83. 枯冥生变 6
作品:《偏执男主非要和我he》 “众弟子听令,结防御阵。”危难紧要之时,申斫春率先站出来主持大局。
都怪他之前跟贺英赌气,所以错失了许多关心的女儿的机会,竟未发现聂云祁魔族皇子。
如今女儿在渊底下修复封印,他这个做爹的得站出来,替女儿和这孽徒割席。
她的女儿是天之骄子、仙门剑尊,怎能与魔族皇子扯上关系,为了女儿的清誉,他拼了。
“贺英,当年之事,各有对错。若此次能平安,我们成亲吧。”
直面魔族大军之前,申斫春同自己年少时就一直心慕的人发去灵讯,大难临头,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
魔种顺着经脉打入身体,聂云祁先是感觉到修为猛涨一大截,经脉强行拓宽,而后是漫入骨髓的剧痛,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内里宛若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碎后又重新被捏合在一起,只剩下外表的皮肉将破碎的内里挂住。
身体重塑的疼痛,让聂云祁难以直立,他慢慢吸了口气,用挽霜剑支在魔气凝聚而成的云上,勉强维持住冷静的姿态。
聂云祁心中清楚,魔族以实力为尊,此刻决不能在魔族大军面前露怯,否则他们会即刻噬主。
“章岩,为何不事先告知魔种觉醒之事。”聂云祁冷汗岑岑,脸色惨白。忍受着巨大痛苦的同时,问罪章岩。
“殿下恕罪,都是章岸不懂事,不懂得看场合。看在他是武将的份上,且宽宥他一阵,等回到魔界再行处置。”章岩连忙从大军中站出来,为他的族弟解释道。
他臣服的姿态做得好看,身子躬得极低,像是极为谦卑,却也让人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也都怪属下告诉他,陛下对殿下们疏离冷淡至极,七殿下也久离魔界,未曾在幼年时觉醒魔种。章岸也是为殿下分忧之心过于急切,才一见面就奉上魔种大礼。”
章岩口中连连告罪,怪完族弟怪自己。
聂云祁冷笑一声,他知道这是章家给新主的测试亦是下马威。
魔族的觉醒有两次。
一次是在幼年时,幼年体的小魔,会被种下较为温和的魔种,让他们先开发血脉,有修炼的资本。
另一次则在魔的成年时,种下一颗酷烈的魔种,有了幼年修炼的打底,大部分魔都会顺利度过二次觉醒,成为更高阶的魔。
但章家直接给他酷烈的魔种,心思也昭然若揭。
若他熬过魔种的觉醒,日后便能真正成为魔界之主,若没熬过去他们也会养着他残破的身子,挟持着他这位废掉的新主在魔界作威作福。
好算计。
酷烈的魔种在他身体中每一块骨头、每一处经脉肆虐,鲜血从紧咬的牙关溢出,聂云祁的脸上满是淡然,分出耐心调转着灵力和魔种周旋。
明影镇地上的各宗弟子们,在申斫春的指点下,很快结成了一个金光闪闪的防御法阵。
偃师门的偃偶们悬浮在结界内的空中,来回巡防着,做好了随时迎战的准备。
“师尊···师尊······”最难熬的时候,青年口中无声念着心上人,想要获得一些无形的支撑。
他咬着牙,不住地颤抖,因疼痛而激出的冷汗,顺着额头鬓角滑落,给殊丽的容颜,更添一抹艳色。
但无人敢欣赏这一抹殊色,忍受过经脉最后一次贲张、撕裂又重塑后,聂云祁彻底驾驭了体内的魔种。
面色苍白的青年耸立云霄,大魔的威压,从云端倾泻而下,让下面隔着金光防御法阵的修真者们都站不稳,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仙尊们也感受到不小的威胁。
于修真者们是难以站立的威压,于魔族大军而言,则是士气的鼓舞。
章岸走上前来,眼里全是对聂云祁实力的狂热,他诚信拜服:“魔将章岸,拜见魔皇陛下。”
说罢,章岸自顾自献上血誓,让面前他仰望的青年成为他唯一的主人。
他早就看不惯那个荒淫无道的老魔皇了,等他跟着陛下攻进枯冥渊,放出秽气,然后再杀进魔皇宫,夺了寂灵殿。
陛下上位之后,魔族的地盘也该扩张扩张了。
彪炳魔史,从龙之功啊,魔界第一大族也该换成他们章家了。
章岩也跟着族弟跪下,将自己心中想掌控未来魔皇的心思偷偷藏匿起来,这个夯货,怎么这般轻易就将血誓发了。
“陛下英武!天纵奇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驯服魔种而不成为废物,七殿下不愧是浮生镜上的应谶之人。
“陛下英武!天纵奇才!”
“陛下英武!天纵奇才!”
“陛下英武!天纵奇才!”
十万魔军齐跪拜,还未打入魔皇宫,寂灵殿就有了新的主人。
······
头上是乌云席卷,魔气冲天。
断柯刚为双丫髻万灵宗弟子治好伤口,正准备带着玄圃峰弟子们,给刚从枯冥渊底下扯出来的弟子们一一诊疗,就瞧见他小师妹的亲传弟子,在天上称皇称帝。
嘶——
好好的亲师侄怎么成魔皇了,这怎么搞?
二师兄当年为爱堕魔,至今还是天巽宗的不能提起的禁忌,要不是有小师妹这个预言中的紫微星拜入宗门,他们天巽宗在声名上怕是会沦为二流仙门。
更何况这还是他小师妹的亲传弟子啊!!!!
现在代师妹逐他出门还来得及吗?
“孽徒,竟是魔族奸细,天道在上,三清明正。今日我偃师门申斫春便代女儿温灵冶,逐其出师门。”
申斫春顿了顿了,又厉声道:“聂云祁乃魔族邪首,今与仙门毫无干系,诸位道友同门皆可诛之。”
说罢,他也凌虚踏空,与偃偶们站到一起,时刻准备着发起战斗。
嘶——
申长老居然是小师妹的亲爹吗?观之眉宇间相似的精致秀丽,很有说服力。
温家主还是很有手段啊,偃师门的天骄都不声不响拿下了。
那这波是······老丈人跟女婿打起来了?不对不对,是师祖对上徒孙?
那他和小师妹的师尊缈了,又算什么辈分?
断柯有些分不清,但看看面前的局势,他赶忙抛开脑子里的废料,飞升凌空与申斫春并立。
平日向来毒舌的断柯脑子里面一番风暴,嘴上却一言不发,申长老已经做出决策,断柯站在他身边,就代表了天
巽宗的立场。
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申长老、断柯师伯,我只想去枯冥渊下面,帮帮师尊。”聂云苍白的脸上冷汗未干,玄色如墨雾的披挂被魔气一振,无风自动。
“你身为魔族,下枯冥渊能帮到小师妹什么?”断柯没有说出更难听的话,只是亮出了本命剑。
“若你念着灵儿,便让你的魔军退出明影镇,魔族与仙门最好井水不犯河水。”申斫春道。
“好。”聂云祁背对着章岸一挥手,遮天蔽日的魔军便退到百里之外,只剩章岸章岩两兄弟守在他身边。
“如此,可以让我去找师尊了吧。”聂云祁耐着性子道。
“魔族,不可下枯冥渊。”申斫春重复道。
可······师尊没有回他灵讯,枯冥渊底秽气遍布,若师尊有个万一······聂云祁苍白的面容爬上丝丝愠怒之色。
“我不会做任何不利于师尊之事。”
他们简直在玷污他对师尊的感情,愠怒变成愤怒,灼烧的火焰快要把他烤干。
“请,诸位师长,让路——”聂云祁拔出挽霜,炼虚期大能的一剑,让金色防御结界,裂开一条不小的缝隙,剑势透过结界,直接斩杀了一具偃偶。
“竖子,敢尔!!!”偃师门视偃偶为半身,看着偃偶被劈成两半,裸·露出体内的木质元件,申斫春大怒。
“我说了,我只是想见师尊一面。”聂云祁面无表情,身旁的章家两兄弟却很有眼力见。
“陛下,臣来助您。”
话罢,两股精悍的魔气打在结界的缝隙处,结界中的弟子赶紧修复,无妄谷、一生门、偃师门三位主事人也竭力抵挡,此一回合,无伤。
忽然,章岸偏头,像是得知了什么讯息,勾起嘴角笑了一下,面上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这些名门正派,实在是有意思。
让他们退出明影镇,可明影镇外正好有一群手无寸铁的凡人,不拿来威胁威胁这些名门正派,都堕了他们魔头的名声。
“带过来,给名门正派的仙尊们选一选,是保枯冥渊,还是保这群凡人。”章岸笑着,对着手下魔族传讯道。
“你,你们简直可耻。”朱槿客一听便知是怎么回事,站出来怒斥魔族拿凡人做威胁的无耻行径。
“你们名门正派关心天下苍生的安危,是你们的道。我们魔族讲究生灵涂炭,亦是我们的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便是,何必说我们魔族无耻?修道不都是为了飞升吗?难道你们修仙时夺取天地造化就不无耻了吗?既然说众生平等,为何凡人想拜入各仙门修炼时,却要经过重重测试?天地不仁、仙门不仁,你们这般道貌岸然,不过是为了——名头好听些罢了。”
章岸身为武将,头脑和嘴皮子却异常灵活,一番话说得众仙门哑口无言,只蹦出个“巧舌如簧”来骂他。
他安然受之,反正陛下想下枯冥渊,魔族也需要秽气,利益一致,今日这结界不打开也得打开。
言谈间,乌云重聚,十万魔军再临。
规整的方阵前,赫然是一队明影镇出去避难的百姓们。
最前头的皆是些老弱妇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