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退婚流龙傲天】前端

作品:《反派崩坏世界前(快穿)

    滕萝没有耐心了。

    六月十六封后大典,钦天监算出的良辰吉日,桓王自城外起兵,人心惶惶。

    封后大典被迫停止,陛下派镇北王宋明恩领兵镇压,是夜传来消息,镇北王宋明恩负伤的消息传回皇宫。

    “朕的镇北王平定北地,对付不了一个叛贼吗!”

    天子震怒,殿下朝臣眼神交汇,有人的目光隐晦落在前首的温逢月身上。

    “桓、判贼手下有九殿歌的二当家,那人武力高强,听闻九殿歌几位当家合力围剿,还是被他逃脱。武林之中,在他之上,除去归隐的几位前辈,恐怕只有厉剑圣了。不知皇后娘娘可否请剑圣出面,或者请长公主出面,昔日滕家那位和长公主关系甚好……”

    “江湖传闻他们关系恶劣。”

    “你关心人家房里事??”出声之人颇为震惊。

    满朝寂静。

    “咳咳……臣失言。”

    温逢月轻飘飘开口:“不如陛下御驾,亲自降服。”

    “朕如何——”他拍案而起,面对朝堂众多大臣不愿说出丢面子的话,甩袖坐下。

    他把话丢回她,质疑道:“皇姐此话何意?”

    “陛下威震四海,可于城墙示威,派朝臣与二当家谈和,只有桓王,一介乱臣贼子,随意处理,有何担心?”

    温逢月当然知道白皇后联系不上厉北堂,故出此言。

    她戳中皇帝下怀,他心中盘算温逢月计划的可行性,他封贵妃为皇后,自然是为了她背后的六驳楼,意图把江湖赫赫有名的门派拉拢,他才是天下共主,朝堂之外自然也是他的天下,他怎么能允许江湖门派壮大?

    没想到贵妃是个废的,连自己家的人也拉拢不过来,白白浪费他封她为皇后。

    可旨意已下,他不好收回。

    厉北堂皇后叫不来,他也不想通过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出自滕家,她连同她的父亲始终是他心中的刺,他当年贵为皇子,滕家上上下下居然都敢看不上他。

    滕相那个老贼死后,他好意让她进府当个侧妃,她竟敢拒绝!

    老头死了,她滕家无人依靠,兄长也个废物,她宁可嫁给厉北堂,也不愿当他的侧妃,这么多年听闻他们夫妻关系不好,他心底有种隐隐约约的得意。

    瞧瞧!

    这就是没有选择他的下场。

    温逢月瞟过他的神色,心里冷哼,蠢货。

    “皇姐果然聪慧。”皇帝收敛神色,下令:“既如此,皇姐认为谁可与其和谈。”

    温逢月轻哼一声,毫无担当,明摆着把责任推给她,届时和谈不成皆是她的错,他还能借此挫她的锐气。

    她点了一开始说话的人,“那就张御史吧,能说会道,心思玲珑,上上之选。”

    皇帝脑中转了一圈,张御史何止是能说会道,昔日朝堂常常拐着弯把人骂的狗血淋头,温逢月他也没过。

    没瞧见他和温逢月有联系。

    “可。”

    温逢月转了腕子上的珠串,淡淡扫过宣告退朝的皇帝。

    龙椅高悬其上,空荡荡的位置流转过历代孤魂。

    父皇说,帝王孤芳自赏,不适合她。

    他选定继承人确实符合,狭隘、自傲、不可一世。

    朝臣缓缓走出大殿,唯留温逢月走在其后。

    没关系,她马上送人去见他。

    “小姐,张御史已经出发了,东泠和西泽潜伏在队伍里,必要时候可以保证他的安全。”南汐嗓音随滕萝,淡漠而冷静。

    东泠前几日准时抵达楚都,比起善武,近身守卫的南汐和北浟,他们更擅长躲避和易容。

    张御史当然是她们的人,他能说会道,演技也是一流,想当初朝堂公然向温逢月发出质疑,劈头盖脸把人骂一顿,演得脸不红心不跳,夜里默默传来八百封信表达自己的尊敬,要不是滕蔚吃醋吃得厉害,无差别攻击温逢月出现在身边的男男女女,甚至于飞禽走兽,张御史恨不得半夜秘密跑到长公主府跪地求饶。

    这一出好戏早就在皇帝心里奠定了良臣的基础,此时他出面描述战况,从两方提出解决方法,皇帝心下拉不下面子也不会立马反对。

    张御史提出厉北堂,朝堂上大多人为了尽快解决也会思考此事的可行性,他不满,便推出温逢月。

    一切尽在不言中。

    “嗯,他死了再告诉我吧。”

    滕萝心中更忧心厉见菁,这个孩子已经好几天不出面了,她有心去问候,次次被挡住。

    温宁说:“阿菁性子轴,何尝不像姑姑?母女嘛,谁都可以性子软一点,娘亲有的时候做的也好过分,找我道歉就好了。嗯~阿宁,你就原谅娘亲嘛~”

    温逢月:“你再说我扣光你的月钱!”

    温宁:“……”

    夜色朦胧,月色如凉水荡漾,淹没衣着单薄的滕萝。

    她怀抱枕头站在厉见菁屋外,侍女露出为难的神色,“夫人,您身体不好,还是早早回吧。小姐……小姐已经歇下了。”

    “我没有地方去。”

    您开玩笑啊!谁没地方去,您也不会没有地方去的!

    弱弱的声音透过窗棂清晰地传入厉见菁的耳中。

    侍女无法,入屋柔声劝道:“小姐,外面好像快下雨了。”

    皎洁的月光流进她的手心,她攥了攥,眉眼松了下来,抬脚离开窗边。

    “小姐……”

    侍女以为厉见菁又不理会,忍不住出声,见她朝屋外走去,立马跟上去。

    厉见菁推开房门,滕萝寝衣外只披了一件薄薄的披风,柔凉的月光下,她消瘦的脊背更加明显,她的腰肢更为纤细。

    她又瘦了。

    厉见菁张了张嘴,最后道,“父亲呢?”

    “我让他去城外办事了。”

    厉见菁听说城外桓王起兵造反,见她气定神闲,想来在她们计划之内。

    “夜里凉。”

    她声音软下来,“你从前都是和我睡的,我想你了。”

    她裹挟一身月光,向前走了两步,脚下踉跄跌倒在厉见菁怀中,凉气扑面而来。

    明明六月了,她身上还是很凉。

    厉见菁眼睛瞪大,被滕萝弄得不知所措。

    “好困,和娘亲睡在一起吧。”

    两人身高差不多,滕萝软绵绵倒在她怀里,两人怀中隔着枕头,让她身子弯些,显得厉见菁高一

    截。

    厉见菁有些迟疑:“……你在和我撒娇吗?”

    滕萝沉默:“……阿菁,不要用呆呆的脸说出这样让娘亲丢面子的事。”

    “有吗?”

    她歪头疑问,她认为自己在认真发问。

    滕萝闭了闭眼,很想将手中的枕头扔给侍女,直接进去,但这样大抵会让厉见菁排斥,产生厌烦。

    她垂下眼睫,不自然地搓了搓手臂,弱弱道:“有些冷。”

    “你的院子不远。”

    “好远,走不动了。”滕萝轻轻推搡她,以她的力气,用尽力气对厉见菁不过是绵绵细雨。

    厉见菁沉默的时候与成熟的厉北堂如出一辙,情意于他们而言像是一场绵延的细雨。

    寸寸感知,可太小,不知所谓。恍然大悟,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已经感知到了情的存在。

    厉见菁在思考,反省自己的过去,可她人生每一段轨迹都有滕萝的身影,她不可避免的想起滕萝。

    想起她的母亲。

    深夜打坐凝神,不远处院落传来的一丁点动静都叫她如临大敌,心神恍惚。

    温宁给她讲年少闻名楚都的母亲,冠盖京华,才貌双全。试问当年的楚都,何人比得上她?

    “我给你讲,虽然姑姑不在楚都,但她的故事我从小听到大啊。去宫里听见嬷嬷们讲起姑姑儿时聪慧过人,在学堂听夫子夸赞姑姑的文章,回家听娘亲讲起姑姑的策论,茶馆里面关于姑姑的传闻也有一大堆,有小姐会专门打听姑姑的踪迹,只为见她一面,祈求学堂小考成绩优异。

    据说啊,当年去滕府给爹爹说媒拉红线的人一般都是因为姑姑是爹爹的妹妹,侄子肖姑,就像我!和姑姑一样聪明……”

    楚都是她故乡,厉见菁又踏进了她的过去。

    过去、现在和未来不可避免都是她了。

    她垂眸,睫毛颤动:“你身子在发抖。”

    她解开外衫披在滕萝身上,“走吧。”

    厉见菁牵住她的手,传递温度,内力丝丝缕缕缠绕滕萝的经脉和躯体,如沐春风,整个人变得暖洋洋的。

    “不像你做的事。”

    滕萝反问:“不像吗?”

    “我以为你会在清晨出现,天边破晓的曙光把你身上湿漉漉的朝露赶跑,但还是凉的,我就会等啊等,等你开口,你开口决定我要说什么。”

    “现在呢?”

    厉见菁:“我不知道,你弄得我好乱。你和阿宁学坏了,喜欢出其不意,让我根本就想不到,又好像确实可以这样做。你现在是暖的了。”

    她松开滕萝的手,从内向外赶走她身上冰凉的寒气,淡淡道,“折磨我。”

    “你以前也会和我一起。”

    “我怕你孤单,他只在初一十五才会往后院走,东泠姑姑说你晚上总会梦到以前的事,她说你小时候做噩梦会跑到家婆和家公的院子里抱住家婆睡,你说那样会很安心。我怕你做噩梦,家婆意识不清楚,恐怕没办法像小时候一样哄你了。”

    滕萝手中的枕头还是被侍女拿走摆在床上,直白的话语叫滕萝心颤,她从来没有想过是这个原因。

    她实话道:“阿菁,我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