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 【退婚流龙傲天】结束

作品:《反派崩坏世界前(快穿)

    浓厚的血溅在温逢月脸上,血划过痕迹横穿脸庞,她垂头无声笑了声,再抬头冷静观赏局面。

    厉见菁横剑立在温逢月面前,挡住二当家的攻击。

    “小鬼不错啊,可惜还是太年轻了。”

    厉见菁没说话。

    厉北堂无声无息出现在他身后,剑横在他的脖子上,尾声上调:“你确实老了,当心着点自己的命,一大把年纪了,不好好注意下,现在好了吧?”

    他给厉见菁使了个眼色,这里他来处理。

    温逢月象征性掉了两滴眼泪,哭泣道,“陛下驾崩了。”

    滕萝人淡如菊,无悲无喜,无论对面情绪如何跌宕也平平淡淡。

    白简堇冷笑,“你总是这样,楚都的人都是这样,看不起我们,他看不起我,你也看不起师兄,我一直在想这个楚都到底哪里好?我在这个宫里思来想去,或许是权势吧,权力养人,再谦卑的人骨子里也是傲慢的,比如你,昔日滕家的大小姐。当年的我不清楚,六驳楼都说师兄娶了楚都的贵女。贵女,听起来和我们江湖儿女没什么区别,可当我真的来到了这个地方。”

    她低低发笑:“不一样,楚都全城都是你的传闻,你的诗文,你的乐曲,你的策论,所有人都在为你惋惜,惋惜你嫁给了一个江湖莽夫,六驳楼人人称赞的剑圣,新一代的江湖天才,到你们嘴里就成了江湖莽夫。凭什么!”

    滕萝长叹一气:“我没有看不起他,也没有看不起你们。”

    “哈哈哈哈哈……”白简堇俯腰大笑,“是,在你眼中算不上轻蔑,这世间能有几人能被你看上?”

    她已经听不进去任何人说话了,“还有我的孩子,若不是你们我的孩子怎么会死!”

    “非我。他过度宠溺,满城皆知,何时真正在乎过你的孩子,他从未真正在乎,你怎么护得住他?”

    滕萝想说你护不住,见她神色癫狂,稍微委婉了些。

    白简堇听不见去,口中呢喃着孩子,对上滕萝的脸,忽而伸手死死掐住她的脖颈。

    滕萝闷哼一声,艰难出声:“想给你的孩子报仇,与其杀我,不如先杀了他。”

    她有一瞬间松手,滕萝让自己看起来保持冷静:“咳咳……我和你师兄带你回家。”

    “回家?”

    “六驳楼当然是你的家。”

    滕萝与白简堇眉眼深仇大怨,刚成婚在六驳楼的那段日子,两人不过点头之交,自认未曾有过龌龊,只至于她怎么想,滕萝不清楚。

    她对白简堇的命没有很大兴趣,不破坏她们的计划,让厉北堂带她会六驳楼度过余生未尝不可。

    白简堇冷静下来,朝一旁的宫女伸手:“拿来。”

    宫女凄凄哀哀喊了一声:“娘娘。”

    滕萝心生不妙。

    她转身发笑起来,眼珠黑的出奇,唇瓣轻启:“我们一起死吧。”

    厉北堂与二当家打得昏天暗地,瞧见对面喘气,大言不惭:“人老了就是干什么都心酸。”

    “皇权之争真是计划深远。”

    “不错,我娘子确实很厉害。”厉北堂挽剑笑道,“所以我得赶紧去见她了。”

    丧龙钟迟迟响起,响彻整片大地,厉北堂心怔了片刻,被二当家寻到破绽,他及时抬剑,堪堪挡住一击。

    厉北堂内心响起两道声音。

    ……别胡闹了,赶紧解决。

    我怎么觉得宝儿那边出事了。

    ……先杀了他。

    “杀了他……哈哈哈哈哈——咳咳咳。”白简堇呕出鲜血,望向另一边的滕萝发笑。

    丧龙钟的响声传到她耳中,她放肆大笑,“死了,他居然死了。你来皇宫也是为了能杀了他吧,让我想想,宫中的太阿剑?我师兄来了吗?只有他能杀了那个老贼,哈哈哈哈,说什么师兄妹,说什么让我活,死吧,让我们一起死吧。”

    滕萝靠在朱红的柱子上,胸腔喘息,“我明明给了你活路。”

    “被你幽禁在六驳楼,本宫宁愿去死。”

    她们永远是第一次见面的距离,几步台阶,她手握权势还是赶不上她,这次一起死,总可以了。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还有一种,被攮死。

    滕萝轻笑了声,眼前浮现过去的往事,她又看见父亲了。

    死亡不是最后的分离,走马观灯还可以再见一面。

    “宝儿。”

    “母亲!”厉见菁急忙踏入殿内,看见奄奄一息的滕萝高喊出声,厉北堂引开二当家,温逢月安全得到保障,她立刻返回进宫,一路寻找。

    两张脸,一张记忆里父亲的脸,一张阿菁的脸,来回切换,叫滕萝分不清现实。

    “宝儿很累吧,辛苦了,和父亲一起走吧。”他站在不远处,慈祥而温柔,朝滕萝伸出手。

    “嬢嬢你怎么样了?理理我,嬢嬢!”

    滕萝视线模糊,嘴角流出鲜血,已然分不清现实和虚幻,自言自语:“……对不起,对不起阿菁。皇后娘娘说为人父母既然选择把孩子生下来便要对他们负责,孩子不是一个人的所有物,我控制不住自己,你是我的孩子我想让你一辈子都可以在我的保护下安安稳稳的,我可以做好一切,不会让你像我年少一样怀揣理想却无处施展,我又走了父亲的老路我忘了自己只是一个凡人,我也会死,我不能保护你了……”

    她气息不稳,话说的很慢,身子单薄的像是一只纸,厉见菁抱起她,感觉下一秒她便要随风而逝,变成四月的桃花瓣逐水漂流。

    厉见菁神色冰冷,抱起滕萝一路狂奔太医院。

    “不要说了,我求你不要说了,我没有怪过你,太医院马上就要到了。”

    滕萝视线模糊一片,现实与幻境交织,耳边厉见菁的声音太微弱,像是春日偶尔经过的风声,从滕萝耳边穿过,很细微,能感受到,但听不清。

    她真的要死了。

    其实也不错。

    害父亲的人死了,母亲身患疾病,但她相信衡阳和兄长会照顾好她的,兄长虽然不靠谱,但毕竟是母亲的儿子。

    阿菁长大了。

    还有正清……

    啊,可惜。

    她有些对不起他。

    肆意又有些幼稚,单纯又有些烦人,明明比她大半岁反而像个弟弟。

    也怪她,说话太过。

    明明才刚和好。

    滕萝觉得生命最后一刻的时间好长,长到可以把一生贯穿。

    又好短,原来她的一生这么短。

    母亲还没有认出她。

    她作为谋士没有看见自己的主公登基。

    阿菁才刚刚长大。

    她也没有去看过这片大地上的子民,谋算天下,若连最根本的百姓都没有见过,算什么谋士?

    又有些不想死了。

    可事实非她所愿……

    “宝儿!”

    “宝儿?”

    她听见很多声音,杂乱的,没有顺序的。

    太医院下针阻止了毒素扩张,可毒药威力强劲,离心脉只差一步之遥,他们只能勉强吊住一口气,厉北堂身上带有二当家的血,急匆匆拎起温逢月赶往太医院,生怕错过。

    “还好还好,她这杯没喝完,吐出来点,拿针给我,快!”

    ……

    “不能用内力,内力快加快毒素攻击心脉,你先出去,别妨碍我救人!”

    “宝儿,坚持住,再坚持一下。你还记得你曾经答应我什么吗?老三死了,你要辅佐我!前面的人和事都在我们的计划之中,没有人可以阻拦我们了。你的策论,你的计谋,都可以让人看见了,撑住!听见没有!”

    温逢月发觉自己的手居然在抖,不行!

    她必须撑住,冷静下来。

    丧龙钟敲响,有厉北堂拦住二当家,她以清君侧的名义镇压桓王。

    多年来她们拉拢朝臣,干涉朝政,希望在即,滕萝怎么可以死?

    天色转合,天和地被暮色连接,地也成了天,天也成了地。

    温逢月手中的银针划过烛火,室内的蜡烛一盏盏增多,为照明,为燃针。

    三更半夜,打更人的梆声响起的瞬间震醒温逢月胸中郁闷的郁气,她朝外喊厉北堂。

    “你过来,就是现在。”

    厉北堂运转内力,一掌催出滕萝体内的毒血。

    “好了……差不多了。”温逢月虚脱倒在地上,颤巍巍给滕萝把脉。

    “没有性命之忧了。”

    话音刚落温宁惊呼一声,“阿菁!”接住跌倒的厉见菁。

    “娘亲!阿菁晕了啊!”

    小兔崽子你别喊了,你娘要晕了。

    滕萝再醒来,感觉一阵闷热。

    “小姐醒了!她醒了!”

    是东泠的声音。

    “娘子!”

    上挑的声音,尾调带勾,是厉北堂。

    滕萝感受到厉北堂的拥抱,她伸出手抚上他的手臂,“我还活着吗?”

    厉北堂声音一下子哽咽:“活着,你当然还活着。吓死我了。”

    “我看不见你。”

    厉北堂差点晕倒:“太医!太医呢!快叫太医啊!”

    “正清,你小点声。有点吵,你先告诉现在的情况吧。”

    滕萝惊讶了一瞬,又恢复冷静自持的模样,没死,看来有人救了她,应该是衡阳吧。

    “你昏迷了一个月,陛下殡天,长公主清君侧结束了桓王党羽,期间有人怂恿镇北王扶持二皇子登基都被她婉拒,她昨天还来看过你。长公主前几日刚登基,现下正是忙的时候,你想见她恐怕要很晚才会来。阿菁和阿宁都被叫到宫里帮忙了,我现在派人去通知她们,应该一会才来。”

    “没事,顺利就好。”她循着记忆靠在厉北堂怀中,方才苏醒,她现在浑身无力,眼睛也看不见,着实有些累。

    “你师妹呢?”

    厉北堂不想提她,随口说了一句:“下葬了。”

    “哦。”

    滕萝也没有很感兴趣。

    片刻后太医为滕萝,大抵是滕萝中毒时间过长,毒素先压迫了眼部,尽管救回一命,眼睛还是有了损伤。

    厉北堂顿时紧张:“什么意思?她以后怎么办?”

    “莫要着急,毒素已清,应该只是后遗症,还需要调养一段日子再看。”

    “嗯,你下去吧。”滕萝头晕,不想听厉北堂叽叽喳喳,赶紧让人走,免得唠叨。

    晚上滕萝得到了来自各方的关怀。

    “嬢嬢……”

    “阿菁。”滕萝对孩子有耐心,伸出手

    抚摸,她的方向偏离厉见菁,厉见菁自己凑了上去。

    “我好想你。”

    滕萝微笑:“我没事的。”

    “啊……妹啊,我的宝儿,你受苦了!该死的女人,她想死居然拉着你一起陪葬,为什么月月还要给她殉情的好名声,我不懂,呜呜呜!气死我了!”

    吵吵闹闹,除了滕蔚不会有别人了。

    “又在背后说朕的坏话。她身为皇后,拉着宝儿死,定会把厉北堂牵扯出来,师兄师妹最容易被做文章。”

    滕萝:“太烦人。”

    蜀地的流言够多,尽管有她的放任,但实在烦人。

    滕蔚:“好吧,宝儿的眼睛什么时候能好?苦死我家宝儿了,眼睛好了赶紧去当官啊,咱们家终于可以打扫打扫了。”

    滕萝拧了一把滕蔚:“我眼睛还没好,就让我干活?再说,我还没这个打算。”

    “丞相你自然当的。”温逢月坐到滕萝身边,拉起她的手。

    滕萝摇头:“想去地方看看,盘算这么多年,我还没真正看过下面的百姓,蜀地有厉家照拂,再往西还有六驳楼,往南有白鹭山庄。说起来除了幽州,我还没见过完全皇权治理下的百姓,直接继任丞相,没有资历如何服众?再说了,我的身体抱恙,先打算去白鹭山庄找严庄主做做客。”

    “听你的安排。”温逢月登基事忙,不可能事事看照滕萝的身体,去白鹭山庄也不错。

    “你想去哪?我给你安排。”

    滕萝听出她的自称,嘴角含笑,“去丹川吧,当年我助长了桓王的野心,地方上的事还是我来收尾吧免得阿菁心里不舒服。”

    “我没有。”

    着急忙慌的,滕萝摇头:“还是个孩子。”

    温宁哭丧着脸:“只有我不能出去历练了吗?”

    温逢月大发慈悲:“准许你出去半年,当然,在楚都的半年,把事情做好。”

    温宁嘿嘿笑:“遵命!母皇万岁!”

    滕蔚:“我……”

    温逢月打断:“别想。”

    “为什么?”

    “你走了谁给朕料理后宫?还是朕广纳……”

    滕蔚:“不不不,我不走了。”

    滕萝和厉北堂袖袍下十指相扣,情意绵绵。

    秋日她前往白鹭山庄,修养一年,视力终于恢复。

    温逢月下旨封滕萝为丹川知府,温宁借着下旨的名义溜出楚都,颁发旨意后继续和厉见菁溜之大吉。

    “江湖江湖我又来了!”

    滕萝:“细软银钱不要再被偷了。”

    “放心啦!有阿菁这个进阶侠女在,一定没事的!我们一定会行侠仗义,嘿啊!”

    厉见菁还带了消息:“宋明恩的信。”

    宋明恩私底下偷偷摸摸叫滕萝母亲,滕萝居然没有反驳,厉见菁“怀恨”在心,不愿意称呼她的爵位,显得她自己低人一等。

    “明恩已经恢复女子的身份了啊。”

    厉见菁:“嗯,楚都的女子们心碎了一地。”

    温宁:“镇北王年轻有为,待人温和有礼,没有通房妾室,没有婆媳,家族不敢打扰,这简直就是完美的成婚夫君嘛。母亲已经放她回北地了,二表弟需要留在楚都,镇北王逢年过节可以回了一趟,这个结果已经很不错了。好了好了,我们快走吧。”

    滕萝轻笑,“路上注意安全。”

    温逢月登基,改年号为贞宁,贞宁二年滕萝正式继任丹川太守,政绩尤佳,治理当地贪污腐败,百姓安居乐业欣欣向荣。

    据说夫妻琴瑟和鸣,姻缘美满,在当地广为流传。

    滕萝将宁蕴灵一并带到丹川,细细照料。

    “春天又到了。”

    宁蕴灵:“春天可以做桃花饼,宝儿喜欢吃。宝儿是世上最好的孩子,你是我的宝儿吗?”

    滕萝怔愣,掩手捂唇,厉北堂推宁蕴灵出去晒太阳,“对,她是宝儿,丈母,我们去晒太阳吧,今天天气可好了。”

    贞宁三年,厉见菁孤身一人勇闯匪寨,解救被拐妇孺,上报当地官员与土匪勾结,名震一方。

    贞宁四年,长江中下流洪水过后,瘟疫爆发,温宁身为温逢月钦定的继承人,亲身进入行医队伍,治理疫情,得众人称赞。

    江湖多有厉见菁的传闻,来无影,去无踪,但她出手不论高低贵贱,不论事情大小。

    巷子里人家丢的银两,被困在海上的渔民,被绑匪挟持的富贵人家……只有她看见,她听说过的,都会去救。

    深夜,滕萝会替厉见菁后背的伤擦药,心疼但也为她骄傲。

    “阿菁长大了。”

    ……

    【恭喜宿主完成A级副本《退婚龙傲天》,挽回了反派厉见菁凄惨的命运,系统已将400积分转入您的个人账户,请注意查收!】

    031:【呜呜呜,阿萝我不是故意的。你就原谅我吧。】

    “呵呵,免谈,胆子大了,居然敢一声不吭把我扔进副本。”

    【哇!呜呜呜!下一个副本不清除记忆了嘛。好吗好吗?】

    “再说吧。”

    干活就好累,后半生当衡阳的丞相,又要改革,天天忙死了。

    一天天睡不够,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她先睡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