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纵身一跃

作品:《病美人被野狗叼走了

    “沈时迁这个时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四房那边手里从不沾外面这些腌臜事,所以这么些年,其实一直都是二叔......”

    顾承嗣喃喃自语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惹得正趴在窗沿上的沈庆春转过身仰头看向他。哪知身后那人离得他很近,近到他回过头去的那一刹那,对方的那张英俊的侧脸就这么大刺的出现在他眼前。

    屋内昏黄的烛光映着,顾承嗣的那张脸就若今夜的弦月,被夜雾模糊了那锋锐的轮廓。

    沈庆春的声音就这么停了下来,顾承嗣似有所觉的看了过去。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谁也没有移开。直到升仙楼内的伙计将门敲开,沈庆春这才低声咳嗽了两声,撑着手臂向外挪了挪,端正坐好。

    “把菜上好,就出去。”

    屋内的气氛有些不怎么对,上菜的伙计小心翼翼地将人撇了一眼,在发现那出声的美人是沈家那位大公子后,面色当即一变。他像是怕被人发现,赶忙垂下头一言不发的上着自己菜。

    就在这时,屋内另外一个人突然出声。

    “公子坐那么远做什么,这边的菜该吃不到了。”

    “来,坐我身边来。”

    这都是什么混账话。

    沈庆春朝着不远处的伙计瞧了一眼,见那人的眼神有些闪躲的移开,那拢在阴影里的耳朵不禁有些发红。他本以为有外人在,这人会收敛一点,哪知对方说完却是当着外人的面,朝着自己身侧的位置拍了两下。

    那邀请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沈庆春没动。

    顾承嗣叹了一口气,松开了那本是支着脑袋的手,直接坐了过去。

    沈庆春眉头蹙的更紧。

    顾承嗣却是屈膝坐在一旁,伸出手臂揽过沈庆春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捞了捞。在不远处再次朝着两个人看过来的同时,沈庆春的手在对方的腰上掐了一把。

    顾承嗣夹着菜的手一抖,歪着头凑到沈庆春的耳边低声道:“公子应该不想让外人看出来我们是假的吧。”

    沈庆春松开了手,改为轻轻揪着对方的衣服。

    顾承嗣唇角扬起了一抹笑,他将手中夹着的菜举到了沈庆春唇边:“来,尝尝。”

    沈庆春攥着对方衣服的手指收紧,在对方的注视下微微张开口。

    “好吃吗?”

    “嗯。”

    沈庆春拿出帕子擦了擦嘴。

    顾承嗣像是这个时候才注意到这屋内还有外人,当即有些不耐烦的冲着那上菜的伙计挥了挥手:“没眼力劲的,菜都上完了怎么还不下去!”

    伙计赶忙抱着手里的餐盘退开:“小的这就走。”

    “出去把门带上。”

    “莫要耽误我们夫妻两个交流感情。”

    顾承嗣这话说的暧昧,以至于伙计临出门的时候还不忘朝着屋内那仅有的一张小塌撇了一眼,赶忙退了出去。

    直到屋内只剩下两个人,沈庆春方才站起身,冷着一张脸拍了拍身上被坐的有些微皱的衣袍。

    “探子吗?”

    “嗯,倒是没看出来是哪边的。”

    沈庆春迈步走到对面,掀袍坐了下去:“不会是沈家的人。”

    顾承嗣:“这么肯定?”

    沈庆春:“沈时迁没有这么聪明。”

    顾承嗣轻轻一笑:“你倒是对你家那几个亲戚了如指掌。”

    沈庆春‘哼’了一声。

    “既然不是沈家的人,那就应该是庞怀在酒楼里面安插的眼线。难怪他刚刚在看见你的那一刹那,如此震惊。”顾承嗣说着伸手将一旁半开着的窗户又向外推开了一条缝,“果然,那个伙计去报信去了。”

    沈庆春微微抬眸:“那我们的位置暴露了。”

    顾承嗣却是不紧不慢地给他递了一杯倒好的烧酒:“不急。”

    沈庆春:“人一会儿要跑了。”

    顾承嗣:“他会见你。”

    沈庆春刚要出声,那紧闭着的门再次被人敲响。

    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你去还是我去?”

    顾承嗣抬手示意沈庆春不用动,他则是撑着手臂起身,走过去将那门给打开。

    “谁啊。”

    “不是说没什么事情不要来打搅我们吗?”

    雅间的门打开,门外站着的那人正是刚刚来上菜的伙计。伙计隔着顾承嗣的肩膀刚要朝里面看,一条手臂就横在眼前。伙计在什么也没看见之后,只好向人禀明了来意。

    “烦请转告一声沈大公子。”

    “庞督军有请。”

    顾承嗣不耐烦地将人朝着外面推:“什么庞督军李督军的不认识,走走......”

    “你去回他。”

    “他若想见我,让他来天字一号。”

    清冷的声音自房间内传出来的同时,伙计向后退了两步,看向一旁的门牌号。

    天字一号。

    现在谁人不知,这晋阳归了那西北督军庞怀管辖。

    这天换了,哪家不是上赶着巴结,也只有这位公子敢如此。

    伙计冲着这位十分有种的公子拱了拱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哪知一炷香后。

    庞怀还真亲自来了。

    “哎呦下人来报的时候我还不相信。”

    “没想到在这里真的能遇见沈家大公子。”

    伴着一股子酒气,庞怀拎着一壶酒就走了进来。

    沈庆春掩唇轻咳了两声,冲着庞怀微微欠了欠身:“身子不便,还请庞督军见谅。”

    “免了免了。”

    庞怀伸手欲扶,沈庆春却是不动声色的躲开来。

    他撩起袖子冲着庞怀比了个请的手势,便撩起衣摆坐了下去。

    这人刚坐下,沈庆春便听见庞怀问出声:“听说沈大公子最近收了个房里人,这......怎么没看见?”

    沈庆春解释:“这内人身份卑微,我怕污了督军的眼睛就让他在楼下等着了。”

    “还是沈公子识大体。”庞怀倒了一杯手中拎着的酒,朝着沈庆春就递了过去,“来,喝。”

    沈庆春撇了一眼那杯递到面前的酒,视线缓缓上移,落在了庞怀身上。

    这位庞督军身材十分魁梧,许是常年在西北军营里面的缘故,肤色有些黑。浓眉,大眼,右眼之上有一道看上去有些深的疤,让人这张脸显得有些凶。

    此时这人虽然笑的爽朗,但那双眼睛落在身上,却带着一股子让人极为不舒适的难受。

    沈庆春忍着恶心,用帕子掩了掩唇,冲着人便道:“我身子一向不好,这酒喝不得。”

    “沈公子你这是不给我面子。”庞怀上上下下将人打量

    了一番,将手臂放在了一旁的扶手上,“就一小杯,不碍事。”

    沈庆春:“庞督军......”

    庞怀:“沈公子是不想要路引了吗?”

    来人开门见山。

    沈庆春视线朝着庞怀那杯递到面前的酒撇了一眼,随后他伸出手,朝着那杯酒伸去。这眼看着沈庆春的手指就要碰到那酒杯,他却是在这时,垂眸轻笑了一声,将手抽了回去:“庞督军到底是不愿意给我路引,还是不愿给我沈家路引?”

    一句话,让庞怀将手收了回去。

    “看来沈公子是个明白人,既如此,我也不拐弯抹角。”

    “公子这段时间送来的拜帖其实我都收到了,但是,你也知道,最近这晋阳乱得很。城外流民四起,我刚刚接手晋阳又对这晋阳城中的商户,百姓不甚了解,我若贸然把人都放出去,致使这流民大量入城,岂不坏事。”

    “所以这路引现在都是有数的。”

    “这月沈家四房前段时间已经朝我要了一张,你们家的份额已经没有了。”

    沈庆春想着刚刚在席间见到的沈时迁,端起桌子上的热茶吹了吹:“我想庞督军应该知道,这战时盐,粮,铁,都是必需品。我们沈家是生意人,以利益为先。如果庞督军断了我们沈家的财路,我们倒是不介意把这盐卖给想要他的人。”

    庞怀眯起了一双眼睛,不屑的冷哼了一声:“没有我的路引你们出的去吗?”

    “督军大可一试。”沈庆春笑着抬了抬手,“当然,我们沈家也愿意跟庞督军做一笔生意,所以庞督军不如说说,你的条件。”

    “大公子倒是爽快,我的条件其实很简单......”庞怀摸着下巴,赤?裸的视线就这么落在了沈庆春的身上,“我这些年走南闯北,但这晋阳的美人我倒是还没玩过。这样吧,我房里刚好缺个可心的人,大公子你只要肯放弃你那家主之位,嫁于我。我敢保证,沈家以后的盐运生意,在整个苍北十三州畅通无阻。”

    “看来,这笔生意我们两家是做不成了。”

    沈庆春冷着一张脸将手中的杯子放下,站起来转身就走。

    “沈庆春,这里是你想走就能走的吗?”

    沈庆春充耳不闻。

    庞怀怒而拍桌。

    “来人,还不给我拦住他!”

    雅间那扇紧闭着的门就这么被外面守着的人给推开,那冲进来的全是庞怀今个儿带来护身的人。沈庆春就这么被堵在了房间里,他朝着屋内来回扫了一眼,脚向后一点点的退着。

    庞怀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端着杯子站起身,迎面走向不远处那身弱拂柳的美人。

    “沈庆春,这升仙楼里里外外可都是我的人,别在这敬酒不吃吃罚酒。”

    “今晚你只要乖乖从了我,我保证,一定会好好对你。”

    沈庆春掩唇咳了两声,脚就这么向后退着,退到了酒楼外的露台上。

    夜晚的冷风吹起了沈庆春身后的长发,他单手扣着围栏向下看了一眼,一眼就看见了下方不远处停靠着的马车以及那道站在月下的身影。

    身前人步步紧逼。

    沈庆春于冷风中,冲着下方大喊了一声:“裴朔!”

    顾承嗣猛地回头。

    “接住我!”

    在庞怀伸手想要拽他的同时,沈庆春从升仙楼的二楼一跃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