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第 38 章

作品:《我的太监男友》

    清晨的机场人不多。

    顾宴臣穿着深色大衣,神情冷淡,登机时连助理的汇报都只是简短应了一声。

    飞机起飞后,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厚重的云层上,心里却已经把接下来的谈话演练了数遍。

    他不会咆哮。

    也不会当场发作。

    飞机平稳落地。

    顾宴臣提着行李箱走出廊桥,助理已经在出口等候。

    冷气混着机场特有的气味扑面而来,他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原本计划好的行程在脑海里转了一圈,最终被他按了下去。

    林晚晚还在高三,自己现在冲过去,对她没有什么好处。

    他可以等。

    等到周末,等她回家。

    到时候再把所有问题摊开来问。

    “回老宅吧。”顾宴臣声音冷淡,“先不用去学校了。”

    陈秘书一愣,随即点头:“好的顾总。”

    车子驶入市区时,天色已经完全亮了。

    顾宴臣靠在后座,闭上眼,指节却一直轻轻敲着膝盖。

    老宅的大门打开时,佣人连忙上前接过行李。

    客厅里,萧澜漪正坐在沙发上翻一本杂志。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眼神在顾宴臣脸上停了一秒,随即弯了弯嘴角,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稀客啊。顾总终于舍得回家了?我还以为你在外面有了新的温柔乡,准备彻底不回来了呢。”

    顾宴臣把大衣交给佣人,动作不疾不徐:“能不能少说两句。”

    “少说?”萧澜漪把杂志随手一扔,站起身,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我少说两句,你就能抛弃糟糠之妻,继续在外面养女人、养私生女?顾宴臣,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

    空气瞬间绷紧。

    顾宴臣抬眼看她,目光冷得像冰:“萧澜漪,注意你的身份。”

    “身份?”萧澜漪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我是你的妻子,这就是我的身份!当年你为了那个女人闹着要离婚,现在她人都没了,你还把那个野种养在身边,时不时就往那边跑——你当我是死人吗?”

    “够了。”顾宴臣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明显的怒意,“晚晚也是我的女儿,你再胡说一句,后果自己承担。”

    “女儿?”萧澜漪笑了,“咱家的户口本上只莹莹一个女儿,哪里又冒出个女儿来了?”

    她眼神一厉,毫不退让:“你能拿我怎么样?还是说,你现在准备为了那个野种,彻底跟我撕破脸?”

    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几乎要溢出来。

    佣人早就识趣地退到了远处,大气都不敢出。

    顾宴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压回去。

    他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半杯水,背对着她,“看在盈盈和浩浩的面子上,我不跟你计较。但……如果你不想做这个顾夫人,我随时可以和你离婚。”

    空气像是被这句话瞬间冻住。

    萧澜漪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慢慢冷了下来。

    “离婚?”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发紧,带着一点难以置信的嘲弄,“顾宴臣,你再说一遍?”

    顾宴臣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没有丝毫退让。

    “我说,如果你不想继续做顾夫人,咱们随时都能离婚。反正,咱们不是早就相看两厌了吗?”

    萧澜漪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过了好几秒,她忽然笑了一声,笑意却冷得刺人。

    盯着他的背影,萧澜漪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只是冷冷地甩下一句:“当年的账我们还没算完!想让我离婚,休想!”

    “顾宴臣,你为了一个外面的野种,连家里的孩子都不要了?盈盈和浩浩要是知道自己的父亲为了别的女人的女儿,连我都要抛弃,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会怎么想,是我的事。”顾宴臣把水杯放下,声音没有起伏,“你现在要是冷静不下来,就先回房间。我今天不想跟你吵。”

    萧澜漪被这句话彻底激怒。

    她上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不想吵?你把话说到这份上,还想让我冷静?顾宴臣,你到底把这个家当什么?把我当什么?把盈盈和浩浩当什么?”

    佣人在远处缩了缩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出。

    顾宴臣没有再看她。

    他只是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冷淡而决绝:“盈盈是我的女儿,浩浩是我的儿子。至于晚晚——她也是我的女儿。这一点,不会因为你的态度而改变。”

    说完,他不再停留,径直往楼梯走去。

    萧澜漪站在原地,脸色铁青,手指死死攥紧。

    “顾宴臣……”她转身跟了上去,高跟鞋的声音在楼梯上敲得又急又重,“你有本事找小三,怎么没本事跟我对峙。”

    他没有回头,声音却冷得像冰:“萧澜漪,把声音放低。家里还有孩子。”

    “孩子?”萧澜漪追上两级台阶,语气尖锐,“你现在倒想起孩子了?当初你为了那个女人跟我闹离婚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盈盈才刚念初中?浩浩甚至还没读小学?你把这个家当什么?过家家吗?”

    顾宴臣转过身。

    楼梯的光线从侧面打过来,把他的侧脸分割成明暗两半。

    他看着她,目光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疲惫与冷意。

    “我从来没有把这个家当过家家。”他开口,声音不高,却一字一顿,“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这些年该给的、该做的,我一样没少。但有一条——晚晚是我的女儿,把嘴巴放干净些。”

    萧澜漪被这句话刺得眼眶发红,却更用力地逼近一步:“一个连顾家的户口本都进不了的野种,也配跟盈盈和浩浩平起平坐?顾宴臣你是被那个女人迷了心窍,连基本的立场都忘了?”

    “够了。”

    顾宴臣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

    他上前一步,与她之间只剩半级台阶的距离,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怒意:“当年你在‘新概念’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要是觉得自己有底气,那咱们就继续。”

    空气瞬间凝固。

    萧澜漪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她死死盯着他,嘴唇颤抖了几下,最终却一个字也没再骂出来。

    顾宴臣看着她,眼底没有胜

    利的快意,只有一片彻底的冷淡。

    他不再停留,转身继续往楼上走。

    高跟鞋的声音在身后停住了。

    萧澜漪站在楼梯中间,手指死死攥着扶手,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直到他的房门在二楼“咔哒”一声关上,她才带着恨意吐出一句:“顾宴臣……你给我等着。”

    周五的放学铃声响起时,天空难得放了晴。

    林晚晚跟李晓晓、陈璐在校门口告别。

    李晓晓还在念叨周末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陈璐只是淡淡点了点头,说“看情况”。

    林晚晚笑着应了几句,转身走向公交站。

    天气很好。

    初秋的阳光不刺眼,风里带着一点干燥的凉意。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街景一点点后退,竟难得地哼起了歌。

    旋律很轻,是上周在食堂广播里听过的一首旧歌。

    她想,今天回去可以早点写完卷子,顺便看看冰箱里杨顺清是不是又给她买了什么好吃的。

    杨顺清晚上应该还是会晚点回来,她可以把饭先热好。

    车子到站后。

    她提着书包下车,沿着熟悉的林荫道往回走,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些。

    钥匙插进门锁的时候,她还在想着要不要给杨顺清发条消息,提醒他今晚不用急着回来做饭。

    门开了。

    客厅里安静得过分,连空气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静谧得可怕。

    林晚晚换鞋的动作顿了顿。

    她下意识地抬高声音:“表哥?你回来了吗?”

    没有人应。

    她放下书包,往里走了两步,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客厅,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直到她转过玄关的拐角——顾宴臣坐在沙发上。

    手边还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

    他抬起头,目光准确地落在她脸上。

    那眼神很沉,很冷,带着一种她从未在他面前见过的压抑怒意。

    林晚晚整个人僵在原地。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呼吸都滞了一瞬。

    “爸爸……”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干。

    顾宴臣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像刀子一样一寸寸刮过她的脸,像是要把她这几个月所有的隐瞒都剖开。

    客厅里静得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冷得让人脊背发凉:“进来。把门关上。”

    林晚晚指尖微微发颤。

    她慢慢把书包放在地上,反手带上门。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走到沙发对面,却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顾宴臣把水杯放下,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

    “杨顺清到底是谁?”他念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林晚晚,给我一个解释。”

    空气彻底冻住了。

    林晚晚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知道,有些事,终究是瞒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