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做饭

作品:《坏小狗一直在装乖

    这是一个对口星闵教学方式和考试制度的补习班,价格在这里连敲门砖都算不上,因为极强的保密性,一般招收的学生不超过五个,所以就算池念再怎么软磨硬泡沈易凡都没同意把她弄进这个补习班,因为他没那么大的权限,裴稚京或许有,但沈易凡很清楚,她不喜欢池念,因为一个女的跟大小姐闹掰根本就不值当。

    四人结伴上楼,电梯里,季澈放在西裤口袋里的手机震了好几次。

    季澈拿起来看了一眼,沈易凡凑过来看屏幕却已经暗了,手机被重新塞回兜里。

    “不对劲,你们两个真的很反常。”

    沈易凡的目光在裴稚京和季澈身上来回踱步,四人里,只有裴稚京和季澈还穿着规整的西装校服,学校的校服又厚又闷,只要回过家的都会把衣服换下来,穿着舒服的常服过来上课。

    “你们俩绝对有事情瞒着我们。”

    “就是就是。”

    一直不做声的京妙仪看到裴稚京身上的校服还是忍不住应和,要知道每次穿上这个校服裴稚京都要吐槽一次又硬又闷。简直是用垃圾堆里的塑料瓶做成的。

    裴稚京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换上常服,所以今天的裴稚京根本没回家。

    “刚才有点事情要忙,没回去。”

    面对质疑,裴稚京轻飘飘的解释明显无法打消两人的疑虑。

    “你们俩不会背着我们偷偷谈恋爱了吧?”

    沈易凡一直有一语惊人的能力,成功让季澈和裴稚京两个性格截然相反的人同步互视对方一样,然后翻了个白眼。

    沈易凡:……

    也不至于这样吧。

    叮——电梯到了。

    裴稚京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补习一直到凌晨,再从机构大楼出来,京妙仪已经困到不成样了,一双漂亮的眼睛早已浑浊不堪,她打着哈,眼泪从眼角溢出。

    “困死我了,我感觉我回家后能沾床就睡,这个世界上怎么有读书这么恶心人的事情呢。”

    嗷嚎了几句司机到了,四人挥手告别。

    车上,暖黄的手机灯照在脸上,屏幕上十几条的未读信息都来自同一个人——姜彩琳,季澈随意挑了几条消息回后,屏幕那边的姜彩琳等了半夜没收到消息,心灰意冷地抱着膝盖坐在床上,手机光闪过,看到季澈的名字,她表情僵住了,随后嘴角疯狂上扬,笑得有些诡异地甜美。

    她想打了鸡血一样从床上坐起来,噼噼啪啪打字回了一堆,对面却突然冷了下来。

    季澈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但不是对谁都有耐心,层层叠叠的新消息弹出让他觉得烦躁,随手把手机扔到后座上,双眼放空看着窗外。

    掐表在一点前一秒,熟悉的小粉车停在面前,但裴稚京也并没有因为岑靳西的准时而收敛自己已经到嘴边的脾气。

    上车后,岑靳西平白无故被裴稚京扔过来的书包砸了一下,坚硬的金属扣环砸在脖子上,马上红了一块。

    “你是傻子吗?这都不会躲。”

    岑靳西没说话,默默忍受着大小姐的脾气,他好像是个天生的受气包一样。

    汽车缓慢行驶在路上,过了灯光昏暗的十字路口,车速突然加快,副驾的窗户敞开着,风成股成股地灌进来。

    风把她的发丝吹得四处飞扬,她也没有伸手去拢,只是安静地坐着,周身浸着一层疏离的冷意。

    H市早晚温差大,冷风从裙底钻进去,传遍全身,冷感直天灵盖,手臂上的绒毛竖起。

    等红绿灯的空隙,岑靳西目视着前方,胳膊被身边人拽了一下,扭头就看到裴稚京双脚缩在副驾驶座上,抱着膝盖坐着,裙摆缩在大腿上。

    “外套给我穿。”

    不容置疑的语气。

    岑靳西还没反应过来,大小姐就已经上手扯了,同样的红色西装盖在裴稚京身上,168的身高缩起来居然小小一团。

    风还淌着,裴稚京靠在车窗上,呼吸逐渐均匀。

    又一个等红绿灯的空隙,岑靳西侧目看到裴稚京已经熟睡过去,睡着的裴稚京没有淡漠疏离的眼神和咄咄逼人的语气,看起来格外乖巧,只是眉头还微微蹙着,不知道有什么事情烦着她对于裴稚京身上浸透自己的味道这件事,岑靳西居然莫名觉得很有成就感。

    车窗被摇上,车内很安静,空调的暖风呼呼吹着。

    车停在地下车库,裴稚京没有马上醒过来,甚至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岑靳西靠在驾驶坐上,鬼使神差之间伸手帮裴稚京把额前散乱的刘海重新捋好。

    随后,岑靳西也没叫她起床,而是看在驾驶座上,眼神直直盯着裴稚京的那张脸。

    成年的裴稚京明显更漂亮一些,没有了脸上的婴儿肥,五官变得凌冽,平时咄咄逼人的嘴唇现在随着吐息一张一合,晶莹的嘴唇上上颜色极淡,大概是学习时候烦躁,把口红都吃掉了。

    岑靳西眼神就一直落在人家嘴巴上,冷漠的深瞳变得不清不楚的浑浊。

    他想以后这种事情根本不用裴稚京亲自来,他很乐意代劳的。

    但瞬间又觉得好可怕,裴稚京睡着的时候和自己有了界限,自己被隔绝在意识之外,自己被抛弃了,就像一条被松开牵引绳的小狗,裴稚京抛弃他去了一个没有自己的世界。

    隐蔽的,神秘的空间。

    他的大小姐非常受欢迎,所有贱男人都想勾引她。

    一想到会有别的小狗自己自己夺食,岑靳西耐心的不安马上像藤蔓一样死死禁锢住他跳动的心,留下一抹死寂,他看向驾驶座的裴稚京,眼神晦暗。

    好想一口把大小姐吃掉,唇、头颅和身体通通吞入腹中,那样,她就彻底只属于自己一个人了。

    或许是察觉到在停车场待得太久了,岑靳西终于消化了自己极端的情绪,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副驾驶座,他刚弯下腰想连着外套被裴稚京从副驾上抱起来,女孩却像是察觉到什么一样,猛地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岑靳西,她伸手把人推开了。

    手被枕麻了,其实根本使不上力气,只是轻轻一抵,岑靳西还是往后踉跄了几步。

    裴稚京把外套往地上一扔,往前走,不屑地说着:“你还没有资格抱我。”

    岑靳西倒也是真的脾气好,任劳任怨地重新捡起自己的外套,拍拍上面

    的灰尘,然后跟了上去。

    裴稚京起床气一如既往的重,特别是在这种睡着睡着被闹醒的时候,脸色挂着,从地下车库走到电梯,在电梯上,一直到进门她都是一句话没说。

    岑靳西一直跟在她身后,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一样。

    裴稚京载开门,岑靳西站在她身后,低头看着女孩的头顶,他发现裴稚京真的不管任何时候身上都有一种香气,不同于香水的甜腻,是那种疏离不讨好的冷香。

    刚进门,公主就热情地迎上来,蹭裴稚京的小腿。

    它以前从来不这样的,对裴稚京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主人姿态,为什么这几天这么热情,像变了一只猫一样。

    但裴稚京并没有因为它的热情弯下腰抱她,摸了摸它的头,然后穿上岑靳西从鞋柜拿出来的拖鞋去了餐厅。

    或许是太困了,大脑有些混沌,裴稚京并没有察觉到岑靳西对自己的家,乃至自己的生活习惯都有种诡异的熟悉,就好像两人在一起生活了好多年。

    鞋柜里那么多双拖鞋,他偏偏拿了一双裴稚京最喜欢的。

    裴稚京离开后玄关处只剩下一人一猫,公主也装了,冲着岑靳西弓背、哈气,如临大敌一般,要不是岑靳西步子大走得快,跟上了裴稚京,不然公主可能会像那天一样跳到他身上拉拽、撕咬。

    还没走到饭厅,裴稚京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酱香味混着焦香,一直对食物没什么感情的裴稚京第一次感受到胃里的胃酸在闹腾。

    长期的不良饮食习惯让她胃微微泛着疼痛,她忍着那点不适接过岑靳西递过来的饭,香喷喷的白米饭。

    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嘴边咬了一口,酱汁在嘴里炸开,裴稚京看了站在身边的岑靳西一样,又试了其他几样菜,出奇地美味,简直比曜宫里的星级厨师做的还要好吃。

    美食总能瞬间抚平焦躁的情绪。

    岑靳西看到裴稚京上扬的嘴角和动筷子的频率,心里很是得意,表面还要装出一副纯良的模样低声问裴稚京:“怎么样?”

    裴稚京吃的有些忘我了,半晌才意识到他在跟自己说话,大小姐很爱面子的,马上变回平时的模样,轻哼一声:“凑合吧。”

    为了不让岑靳西看到自己享受美食那种忘我的状态,很快就下了逐客令。

    “今天就到这里,你回去吧。”

    岑靳西看了眼手机屏幕,确实不早了,已经凌晨一点半了。

    离开时顺手把厨房垃圾提走,到了玄关,在沙发上拿裴稚京全球限量包包磨爪子的公主突然百米冲刺跑向他,眼神凶恶,可听到裴稚京的声音顿时又怂了下来。

    “对了,我明天要吃螃蟹、番茄牛腩和柠檬手撕鸡,汤的话你随便吧。”

    裴稚京虽然长得淡淡的,但确是一个很重口味的人。

    岑靳西低低应了句听不见情绪的“好”就离开了裴稚京的家。

    一个人的家瞬间又变得冷清,裴稚京直接把饭菜全部端到客厅,她靠在沙发上,碗里的米饭已经吃完一半,剩下一半的碗堆满了菜。

    电视里放着无聊的外国电影,裴稚京却觉得今天的电影格外的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