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作品:《灼灼明雪[先婚后爱]》 前台职责所在,不能擅自打开客人的房门,为难地说要等警察到了再开门。
他们哪儿等得了,看见柜台上放着总卡,飞快拿了卡就跑,保安在后面追。
打开房门,几人冲进去时,男人脱得只剩一条裤衩,两个男同事压住他,周周哭着爬起来,被大家七手八脚地抱住,拉拢好衣服。
他们赶到及时,没造成实质性伤害,想想这混账可能只拘留十几天就能出来,一点都不解气。
于是,几个彪悍的女同事开始了——
“哟,臀很翘嘛。”
“胸很丰满,好软啊,怎么没腹肌?建议找家健身房练练。”
“大叔款,虽然有点老了,但还挺惹人怜爱。”陈艳红忍住恶心,挑起他的下巴,男人脸色憋红,露出和中年油腻男气质不符的闪躲局促。
“哎哟哟,看你这羞怯的小眼神,怎么还害羞了?”
“叔,你好敏感啊,平时没少被人疼爱吧?”
“叔你腿好白好软哦,真是个尤物。”
......
她们又用口红在男人的肚子上、背上、脸上画满了王八乌龟,把他的衣服裤子丢进马桶里。
一通操作下来,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警察到的时候,一个裹紧浴巾,脸上、胸口画着乌龟的男人正上蹿下跳要告酒店,没保护好客人的隐私,又说这些女人猥亵他。
陈艳红双手环胸:“我们没灌你酒,衣服也是你自己脱的,画几只乌龟违法吗?”
“你,你们——”
“我们怎么了?又没动你一根手指头。”
男人脸红成猪肝色,觉得羞辱,但无话可说。
他□□未遂,这个需要带回警局再定性。
黎明雪他们抢客房总卡的事可大可小,就看酒店要不要追究,万般无奈之下,她说自己认识傅言深。
大堂经理愣了一下,最上面的大大大boss,平时见都没机会见,他有啥权限联系?
酒店总经理匆匆赶来,战战兢兢地拨出傅总的电话,黎明雪也不知那边说了什么,只看见总经理一个劲儿低头说是。
挂了电话,总经理看了过来:“黎小姐,傅总让您到他办公室,向他说明情况。”
“......”
他一句话就解决的事,还要她专门向他说明?他脸怎么那么大?
“怎么说?”陈艳红凑过来问。
“没事了,你们先走,看周周还有什么需要,今晚陪陪她。”
“这......”总经理一脸为难。
虽然今天情况特殊,但他们也太嚣张了,毕竟涉及安全问题,非常影响酒店声誉,若不是这位黎小姐认识傅总,肯定要追究的,但傅总又没明确表态。
黎明雪也不为难下面办事的,只说:“如果傅总要追究,责任我承担。”
总经理忙说:“是。”
黎明雪上楼时,顾砚时和赵厉已经自觉离开。
她走出电梯,林助站在外边迎接,一路带着她,走到这层楼最里侧的一间办公室。
“傅总,黎小姐来了。”
黎明雪走进他的办公室,环视半圈,装修简约,空间开阔舒适,一整面的玻璃幕墙外是漫无边际的璀璨夜景。
黎明雪瞥向他,偌大的空间,和他隔着好几米的距离,她冷声开口:“傅总,需要我从哪里开始说明情况?”
傅言深于办公桌后不急不缓地站起身:“从求婚考虑得怎么样开始,如何?”
他有一把好嗓子,如松花酿酒,在静谧的夜里,低低的醇,淡淡的香,半真半假地说着这样的话,仿佛玉露初零,一切刚刚开始。
黎明雪心思微动,下午到晚上忙过来,忘了昨晚他求婚的事,更别说给他答案。
斟酌间,他已经走到眼前,他今天穿着黑衬衫,肩膀平阔,身形颀长,气质更清寒料峭,带着淡淡的锋芒,但停留在她脸上的目光并不迫人,是淡而温煦的。
正不解他要干什么,就见他弯下腰,轻轻扯动她的裙摆。
黎明雪感觉到裙摆从大腿上滑过的触感,腰肢下意识绷紧,虽然她没动手收拾那男人,但一路着急忙慌,裙摆乱了都未察觉。
嗯,很好,她刚才就穿着凌乱的裙子,高高在上地质问他。
她脸上隐隐发烫,他已经淡定自若地站起身,好像做了一件再简单自然不过的事,绅士无比。
傅言深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好似看透她的窘迫,清淡一笑,说:“今天也很漂亮。”
黎明雪眼睛低垂了一下,这半年偶尔见面都是他晚上下班后,安静的地方走走,见不得光似的,对方的样貌都是朦朦胧胧,此刻挨得这么近,又明亮开阔无人打扰,他的存在变得异常真实鲜明。
收了收混乱的思绪,黎明雪问:“酒店的事怎么处理?”
她问得认真,却见他勾唇一笑,神色自若地说:“你点个头,这里一半是你的,谁敢为难你。”
这是肯定句,黎明雪站在城市高空,繁密如织的夜景灯光仿佛踩在脚下,她有种微微失重的感觉。
这半年零零散散说的那些话,都不及这一句有分量。
她不点破,也没表示接受,礼貌笑笑,说:“既然不追究,那就谢谢了。”
一边态度良好地配合结婚,一边是针戳不穿、水泼不透的严防死守。
傅言深收回落在她脸上的目光,绅士地比了个请的手势,问:“今晚回半山别墅吗?”
黎明雪动了小心思,他也回半山别墅的话,他们可以一起回去,最好他送她到家,再稍稍逗留一下,被她妈看见,她就有交代了。
“回。”
“我也回去,一起吗?”
正中下怀,黎明雪客气地说:“那就麻烦你了。”
坐上他的车,车内宽敞,中控扶手隔开距离,倒也互不打扰,黎明雪拨出陈艳红的电话,问周周现在怎么样了,那边说还在做笔录,周周的情绪已经稳定很多。
放松下来,看着窗外徐徐后退的夜色,一件刚才忽略的事情缓缓变得清晰。
他本就不打算追究她抢酒店房卡的事,还让她去他的办公室,现在他们坐在一辆车里。
她透过车窗,看向他的侧脸。
不知是不是心有所感,就见车窗里清俊的侧脸看了过来,两人的目光在融融夜色里交汇。
后知后觉的尴尬爬上神经,黎明雪不动声色地坐回来,说:“你们酒店的安全管理太差了。”
竟然让男人把喝得烂醉的女人带进房间。
“是要批评,”一道毫无情绪的声音说,“随便让你把总卡抢走。”
“......”
迟来的追责,刚才还说一半都是她的。
汽车拐入半山别墅,窗外更幽深安静,黎明雪降下一点车窗,让清新的空气吹进来。
“要下车走走吗?”
他是不是误会她闷了?不过挺久没一起散步,等会儿慢慢散步到她家,随便掰扯个话题说几句话,比开车到门外逗留的时间更久,让周女士看见他们在一起她就安心了。
黎明雪说:“好啊。”
回家这段路一路都是上坡,路灯被无边的空旷稀释,远处是浓重的黑暗,夜风吹来,空荡荡的。
他们第一次走这段路,黎明雪的脚步越来越慢,七厘米的细高跟此刻仿佛刑具。
已经看见她家房子的灯光了,可距离至少还有四五百米,每一步都在已经蹭破的后脚跟仿佛摩擦,勉强又走了几步,她停住脚步。
傅言深看向她,问:“走不动了?”
黎明雪细细的鞋跟戳着地面,一动不动,微微抿唇看着他。
稀薄的光亮下,她穿着素色长裙,身影亭亭,如一轮皎白的月,只是这抹月光此刻有些不高兴。
他的目光落在她脚上,好似明白了,一笑,问:“要我抱你吗?”
“不要。”她和他说过,她不喜欢和人有太亲密的肢体接触,尤其排斥男性,昨晚他求婚时,太惊讶了,没意识到他握着自己的手那么久。
傅言深示意前面一栋别墅背后一段更为漆黑的路段说:“我抱你走到那,如果你没有生理性的排斥,就答应我的求婚。”
黎明雪问:“如果我排斥呢?”
“听从发落。”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虽然说着这样的话,但一点也不让人觉得他在下位,让人琢磨不透。
黎明雪沉静几秒,这话看似草率,但也有几分道理,如果连这样程度的肢体接触她都接受不了,他们可以原地散伙,她也不用犹豫要不要答应他求婚的事。
黎明雪不动声色地打量他,眼前是他清晰的下颌线和凸起的喉结,他肤色冷白,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不抽烟不喝酒,身上没有浑浊的味道,气场是冷沉的,像森林里繁密枝叶覆盖下鲜有阳光照射的深潭,透着森然的冷意,但是干净清爽的。
“那我们试试。”她声音不自觉带点小心翼翼,她太久没有距离一位男性这样近了,她不确定他一
碰到自己,会不会下意识想逃。
“我不会碰到你的身体,放心。”
“好。”
她今天穿的是长裙,他的衬衫是长袖,隔着两层衣服,倒也没什么,她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肢体和神经却都下意识绷紧,每个细胞都在咆哮,怎么办怎么办,好想逃好想逃。
另一道声音又钉住她的脚步,你还要退缩到什么时候,这么好的机会还不好好利用。
傅言深看着她的脸,一时没动,黎明雪不解:“你——”
下一秒,她看见他修长的手指扣在领带上,往下一扯。
“你要干什么?”她吓了一跳,声音也绷紧了。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他的嗓音倒是动听的,春水煎茶一般,温温缓缓,永远从容得体,说的话又那样恰到好处,让你觉得,可以信他。
“明雪。”
“嗯?”
“闭上眼睛。”
“可是......”
“交给我。”
领带的丝滑冰凉,却很厚重,围在眼睛上,透不进一丝光亮,黎明雪的世界瞬间漆黑一片,又是在空荡荡的户外。
“傅言深。”她的声音里藏不住紧张。
深色领带的映衬下,越发显得她皮肤雪白,唇色红润,宛如柔软的花瓣,还有精致挺直的鼻梁,无一处不动人。
傅言深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才说:“我在。”
他引导着她:“左手放在我肩膀上,抬起来,对,往前一点。”
黎明雪的手指触碰到他的肩头时,松了口气,好像在空茫茫的黑暗中终于摸到实体,心里便有了着落。
“另一只手,搭上我另一边肩膀。”
黎明雪感觉到他挨近了一些,和她面对面,他的气息似有若无地扑在她脸上,黑暗让感官变得鲜明,她不自觉揪紧了他肩头的衬衫。
傅言深看了眼她的手指,白皙纤长,抓在黑色衬衫上,指甲和指节都透着秀气,还有一丝紧绷。
这样的姿势,好像她将投入他的怀里。
“我要抱你了。”
“嗯。”这一声从鼻腔里发出,她还轻轻点了下头。
傅言深弯起嘴角,横抱起她。
双脚离地的瞬间,黎明雪的心跳也腾起,双手搂得他紧了一些,深吸的一口气里,是他身上淡淡的味道,不是任何香水味,大概是洗涤剂,在微凉的夜里,味道很洁净,掺着一丝似有若无的苦味。
他的手臂有力,每一步都走得平稳,不用自己踩在地上,脚不那么疼了,她逐渐放松下来。
黎明雪突然又想到,这里倒是很少行人,但偶尔有汽车经过,要是被看见,岂不是很丢脸?
她低下点头,往他那边靠近一些。
傅言深垂眸看她一眼,脚步慢了。
被剥夺了视线,时间好像走得很慢,黎明雪问:“还没到吗?”
“没有。”
“哦。”
半分钟后。
“到了吗?”
“快了。”
“嗯。”
二十秒后。
“怎么这么远?”
前面就是她家了,一盏路灯下,傅言深放下她。
黎明雪一站在地上,后脚跟就磨得一疼,下意识扶住他,手上力道有点重,感觉到他肩膀的肌肉痉挛了一下,那丝苦味重了一点。
她拉下领带,眼睛被刺得眯了一下,而后对上他的视线。
黎明雪微微低头,在他的肩头闻了一下,原来是这里。
“你受伤了?”
“一点轻微碰伤。”
“怎么会伤到这个地方?”
“棒球。”
“哦,”黎明雪退开一步,既然聊到这个话题,出于礼貌,应该关心他一下,“那你以后小心一点。”
“谢谢,”傅言深问,“刚才有觉得不舒服吗?”
黎明雪呼吸一顿,刚才因为捂住眼睛,注意力完全被转移,也可能是隔着衣服,以及他耐心引导她先触碰他,全程并未觉得排斥。
这是好事,她克服了一点心理障碍,只是......他说不排斥他全程走完这段路就答应他的求婚?
他本不必求婚,她也不必纠结,听从父母的安排就好了,但要她亲口答应,仿佛对他打开心扉,那是另一回事。
“逗你的,婚姻不是儿戏,你慢慢考虑。”
黎明雪一愣,抬头看向他,一缕未凛的夜风刮进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