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曾经不堪的过往,欲说还休

作品:《一不小心攻略了我要杀的反派

    晨曦升天,几人围坐。

    苍余欢将头靠在苍余諳的肩头上,眼下淤青惹眼。她正闭眸补觉中,苍余諳实在不知自家妹妹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怎的今日困成这般。

    苍余諳抖动着肩膀道,“妹妹,昨日没睡好?”

    苍余欢发出了小猫般低吟,半睡半醒间,“嗯?”

    他皱着眉,十分不悦。

    贵为一国郡主,怎可这般!

    训斥的话刚要脱口而出却哽住,他叹息一声,自家妹妹想要怎样就怎样。他发觉自己在父王母妃潜移默化的影响中不自觉也对苍余欢产生说教的心理。

    他晃了晃自己尚未清醒的脑袋,试图将方才的想法甩出去。

    从前,自己身子不大好,唯一的妹妹出生自己都无法去见她,同她相处的日子也甚少。皇宫纪律森严,不像在自家王府相对自由。

    苍余欢自小在皇宫长大,在她最需要哥哥保护的年纪,自己却未能尽哥哥之责,妹妹是自己向母妃求来的,可是一个哥哥最基本爱护妹妹的能力他都没有。

    因此,对于这个妹妹,他只希望她能平平安安。

    刺挠感涌上心头,九骨鞭不小心触到他的手背,他不悦推开了它。

    苍余欢似有所感,撅起嘴,“不要、玉、玉......”

    没错,苍余欢是被九骨鞭折磨的一整晚都没睡个好觉,但凡自己没有在找玉,它就拼命的叫唤,根本不顾及她的一丝感受。

    “玉?”苍余諳听着神色迷茫,单纯的以为妹妹喜欢上了玉,“阿欢喜欢玉,王府多的是。罢了,等会哥哥带你去买。”

    苍余欢在梦中听见“玉”吓得浑身难受,心里不得劲。这比被陆松厌羞辱还要难受,她实则受不了精神加上身体的双重折磨,不对是打磨。

    九骨鞭一定是上天派来惩戒自己!

    她气息不稳的喃喃道:“不要、玉。”

    苍余諳实在琢磨不透她的内心想法。难怪父王总是哄不好母妃,他总算知道女人心海底针,无论多大的女孩子都难琢磨。

    他口中干涩,喉头哽咽。

    松萝一进去便瞧见坐着的四人,旋即收回视线,看向自己身侧空的位置,心想:不对劲,很不对劲。小师姐是最守时的怎会晚来。

    她坐在李剑敛身旁,小声道,“李叔,发生何事?”

    李剑敛坐姿端正,答道,“我也不知道。”

    松萝见他也是毫不知情的样子,只得作罢。

    肚子不合时宜的响起来,还好声音极为轻。

    桌上摆着的早食无人动弹,看着那色泽鲜美的菜品咽了咽口水。

    她张望着,见四下无人在瞧着她,偷偷伸出的手往面前摆着的早点处挪去。

    眼见一下就能拿起早点,早点却被一直沉默寡言的陆松厌拿去,他坐在这里多时也不见得松萝给她打个招呼。

    松萝手指蜷缩,咬牙切齿道,“大师兄,何必为难我呢?”

    “为难?”陆松厌气笑道,“你这话就不对,我也只是有问题问问师妹你。”

    她皱着眉,“你问?”

    陆松厌旋即坐到她身旁的位置上,看着她一脸困惑的模样更加恼火,“你答应我的事情,师妹不会忘了吧。”

    ——答应他的事情。

    她眼神有一瞬的呆滞,顿时茅塞顿开,“额,大师兄今日还是这么帅啊!瞧瞧这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当真帅气逼人。”

    “您的光辉永远照亮着我。”

    “咚——”

    四人视线凝聚在一旁白发男子身上。李剑敛面上波澜不惊,淡淡道,“何事?”

    苍余欢被惊醒,眼眸满是错愕,见是苍溟的贵客也不好多说,毕竟这里不是自家王府不可胡作非为。

    松萝指了指他的拳头道,“那个......”

    苍余諳嘴上没个把门的,一股脑讲了出来,“你要不要放下琉璃盏?”

    李剑敛此时才注意到自己的无礼。

    松萝捂着嘴,生怕自己下一刻笑出声来。

    陆松厌浓眉一跳,很是不爽。

    苍家二兄妹不懂发生何事。苍余欢接上自家哥哥的话道,“琉璃盏很贵的哦。”

    见他们二人满是茫然,松萝笑得合不拢嘴,用胳膊轻轻肘击了一下化作石头的陆松厌,他恨不得找个土将自己埋了去。

    甚是丢人。

    竟然让自己的死对头看自己的笑话。

    陆松厌傲娇道,“很好笑吗?”

    松萝认真道:“好笑。”

    李剑敛默默点头,陆松厌指着他道,“你还点头!”

    苍余欢唉声叹气着,“年轻就是好,嗓门也大。本郡主求你们了小点声。”

    陆松厌:“你!”

    苍余諳拦着他们,以防他们又打起来:“打架伤和气,阿欢不可对贵客无礼。”

    苍余欢撇了撇嘴,“哼!哥哥就知道说阿欢。难怪小符修不喜欢你……”

    眼瞧着苍余諳黯淡下来,苍余欢只得话锋一转:“你的衣裳。”

    苍余諳眼眸亮起:“我的衣裳?”

    “对,哥哥你的衣裳颜色太老气,父王都不见会穿成这般,”她又补上一句,“你还是先改一下自己的形象。”

    陆松厌见他们叽里咕噜讲一大堆,丝毫没有要理他们的意思。

    “云水酿的报酬已经给了,那我的嘱托呢?”

    松萝试图装傻。

    “忘记了?”

    她只得点点头,认真道,“不过师兄,以我对小师姐的了解,你还需自己去问。”

    陆松厌挑眉,疑惑道:“真的?你没在哄我。”

    松萝:“哪能呢。”

    陆松厌不就想知道符明桑对待苍余諳的真实想法,通过自己去试探他们是怎么认识从而增加自己的心性,谁料反而醋意大涨。聪明反被聪明误。

    在他眼中,苍余諳的相貌比他略输一筹,但他年轻啊!还对她一往情深,二人相处的日子定是比自己久,日子久了难免会生情。

    陆松厌琢磨不透她的心思。她善于伪装,是喜还是厌,他短时间看不出。

    松萝见他思索再三,想要讲出的话哽住了。其实小师姐在还是南宫醉时曾有向她示好,她也是现在这般果断拒绝。

    所以松萝敢确定符明桑对苍余諳没有男女之情,反而是对他的怜悯之心。

    松萝轻轻叹息一声,看着纠结的男子道:“大师兄,试探不是件好事。我只能言尽于此。”

    符明桑最不喜欢有人试探自己。从前自己在符明宗时像个犯人被试探,过得如履薄冰,好不容易离开宗门,不想在过着被试探的日子。

    陆松厌握紧拳头,回到自己原先的位置上,拳头松了松道:“多谢师妹一句惊醒,我懂了。”

    蓦然,苍余欢揉了揉眼,坐直了身子,脆生生道,“小符修!”

    苍余諳抬眸脸红着,看着轻脚走来的青衣少女。

    符明桑站在门槛处,被苍余欢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到了门口。

    松萝率先站起来,紧随其后道,“小师姐!”

    苍余欢眼看着她站起来,生怕自己输给她也站了起来。

    陆松厌紧张地握住琉璃盏,偏头看着少女走来,“明桑师妹,你来了。”

    她扯出一抹笑来,一一回应。

    符明桑坐在松萝的身侧,松萝凑近到她耳边道,“师姐不像是睡过头,发生何事?”

    符明桑回道:“萝、柳柳。是我睡过头了。”

    松萝有些意外,“没想到,我那刻苦的师姐竟也会像我一般睡过头,当真稀奇呢。”

    符明桑敲了敲她的额头,“少打趣我。”

    她故作求饶道,“遵命,师姐。”

    苍余欢气得牙痒痒,小符修怎么不理理自己。

    她混在其中,拔高音量道,“咦,苍溟哥哥怎么还不见人影?”提及“苍溟”二字,松萝不自觉看去,发觉主位上不见少年的影子,异样的思绪涌上心头。

    侍卫通报:“玄王殿下今日有事就不同诸位贵客用餐。”

    苍余欢夹起自己还算喜欢的菜吃了起来。玄王哥哥还真是不通人情,桌上的菜与早点没几个是自己爱吃的。

    她蒙声吃下,苍余諳低头自己吃着。

    符明桑看着满桌的菜品,上唇咬着下唇。

    她默默夹起肉包子,咬了一口,连包子都是师妹喜欢的鸡肉馅的口味,吃起来一点都不腻,唇齿留香。

    苍余欢吃得很是艰难,骄纵的她虽然很不是满意,但想

    着大家都不喜欢这桌子菜也就释怀了。

    陆松厌很快注意到松萝极好的胃口,似有若无轻轻夹起那块松萝很是爱吃的点心,挑眉轻笑,阴阳道:“小师弟当真是良苦用心,挑的全是师妹爱吃的。”

    一语点醒梦中人。

    苍余欢率先抬头,嘴中叼着的包子嘎巴一下落在碗里。她看了看周围的人,忽地反应过来,冷笑道:“哥哥还真是热心肠。”

    苍余諳抬眸打量着他口中的师妹,实在是没想到一向不近女色的玄王竟会为一女子准备餐食,倒真是一件怪事。

    松萝结巴道,“怎么、可能。”

    “师妹莫要嘴硬,”他一手托腮,夹着鸡肉馅包子,一副女大不中留的样子道,“鸡肉馅的包子我们中只有你爱吃,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嘛。”

    陆松厌的语气中夹杂着些试探的意味。

    松萝摇了摇头,“你们不是辟谷嘛,况且人界盛行鸡肉包子,来到人界怎能不吃。”

    在场的明眼人都瞧得见苍溟对柳柳的态度截然不同,他不会对别人这样,唯独对柳柳观察的极为细心。

    陆松厌将悬着的心放下,见她夹起包子的动作很是利落,筷子的用法比他用的不知娴熟多少。

    他将包子夹到她面前,她看了眼包子旋即道谢。

    松萝咬了一口包子,肚子的馋虫蜂拥而上,顷刻间消散,她被勾的越发觉得饿。

    木桌上除了苍余欢就是松萝在吃着,大家就这样看着她们津津有味吃着,苍余欢作为凡人她必须进食,若不进食恐有性命之忧。

    松萝明明是灵界中人,该靠着吃辟谷丹维持生机,偏偏对人界的饭食情有独钟。

    她的腮帮子鼓成球,微眯着眼很是餍足。

    陆松厌想起第一次见到妹妹,她半夜饿的不行,跑到云剑宗的小厨房去偷吃被自己抓包,那次她如蝗虫过境,将小厨房内的吃食扫荡空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爱吃食物之人。

    多年辟谷早已令在座灵界中人习惯,无论食物再怎么诱人,他们都有钢铁般的意志不去被吸引。

    陆松厌将绣帕递给她,“师妹当真很喜欢吃食呢,可惜我等早已辟谷多年,不然怕不是都要尝上一尝。”

    松萝接过绣帕,轻轻擦拭着嘴角,“也不是喜欢,单纯就是饿怕了。”

    话落,在场之人无比停下动作,齐齐望向那个一脸无辜的少女,此刻的她尚不知风暴正在悄然而至。

    陆松厌拍桌而起,“饿怕了?是不是有人虐待你,你跟哥哥说。”

    松萝身旁的符明桑的眸中闪着寒冰,同她昔日温婉的形象大相径庭,她拨弄手中的丝线,看向松萝的神情满是担忧。

    苍余欢吐到嘴里的包子,扯过一旁呆愣的苍余諳。

    李剑敛坐在苍余諳的身侧,一直沉默不发,藏在木桌下的手嘎吱作响。

    松萝笑着说,“没事,都过去了,没人虐待我。”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陆松厌拍着胸脯,“若有谁敢欺负你,我陆松厌第一个不答应。”

    苍余欢撇嘴,默默翻了个白眼,当众揭短,引得在座的人哄堂大笑,松萝笑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依稀间她对上符明桑的眼眸,那双眸子渐渐攀上水雾,望向自己时瞳仁微微颤动,她嘴角扯出一丝牵强的笑意,淡淡的落在松萝的心中,她看见的是内心的满目疮痍。

    松萝低头,不在去看符明桑。

    那是心疼嘛,怎么落在她的心中是那么的沉重。

    上个位面的松萝没心没肺管了,她遇见的事情都不算是大事,基本上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三位师兄姐从未对她要求过什么,比起悯道仙君要求自己要乖巧将她关进地牢中饿上个几日事情,他们的要求更多的是希望自己变得勤奋。

    地牢中日夜,她都是数着水滴滴落的次数,煎熬的成撑了过去。

    她从未同任何人讲过,那时的自己乖张,是人人头疼不已的对象,悯道仙君身为她的师父,自是要担起教育之责,为了让她乖巧饿上几日的做法也是没错的。

    悯道仙君就算有错,世人也不会相信光风霁月,怜悯众生的仙君是错的,他们只相信自己心中完美的悯道仙君。

    欲说还休,松萝不想再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