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 23 章

作品:《预制菜馆通古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股难以形容的香气,开始从空气炸锅的散热孔里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

    起初还只是淡淡的甜香,但很快,那股香气就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浓烈。

    林念卿觉得,普通糖炒栗子的焦糖香气,根本无法与之相比。

    因为空气炸锅里传出来的,是一种极富层次感的味道。

    浓郁的板栗原香是基底,醇厚而温暖;

    白糖在高温下转化出的焦糖甜香是中调,甜蜜却不齁人;

    最顶层的,是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清冽甘甜的异香,像是清晨林间的露水,又像是拂过山涧溪流的清风,将整个香气的格调拉高了无数个档次。

    这股香气仿佛有生命一般,充盈了整间小店的每一个角落。

    它钻进林念卿的鼻腔,滑过她的喉咙,一路冲进灵魂深处。

    林念卿的脑袋都有些晕乎乎的,整个人像是踩在云端,如痴如醉。

    “叮——”

    空气炸锅结束工作的提示音,将她从迷醉中唤醒。

    她一个激灵,迫不及待地拉开了炸篮。

    一股更加磅礴、更加炽热的香气浪潮,迎面扑来!

    那一瞬间,林念卿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这股香气冲刷得干干净净,大脑里一片空白。

    她呆呆地看着炸篮里的成品。

    十颗金丝栗,经过高温的烘烤,外壳呈现出一种漂亮的琥珀色,油光锃亮。

    之前划开的十字花刀,此刻已经完全绽放开来,像十朵盛开的金色小花。

    从绽开的口子里,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那金黄色的、细腻如沙的果肉,表面还沁出了一层蜜糖般的油光。

    林念卿的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深深嗅了一下,再睁开眼时,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昨天就该豁出脸皮,让毛竹和张墩那俩实在孩子,把那破车上的板栗全给自己装上的。

    这也太香了!

    光是闻着味儿,她就知道,这绝对是她这辈子吃上的最顶级的糖炒板栗。

    她也顾不上刚出锅的板栗烫得能烙熟鸡蛋,直接伸手就抓起一颗。

    “feifeifei!”

    林念卿发出受击音效。

    滚烫的温度让她龇牙咧嘴,只能左右手来回快速倒腾着,像个杂耍演员。

    好不容易等到温度降下来一点,她迫不及待地沿着裂口,轻轻一掰。

    “咔哒。”

    一声脆响,坚硬的外壳应声而裂。

    金黄色的果肉完整地脱离了外壳,没有丝毫粘连,干干净净地落在了她的掌心。

    果肉是纯粹的、灿烂的金色,细腻得看不到一丝杂质。

    凑近了仔细瞧,还能发现果肉内部,隐隐约约有一丝丝比头发还细的、亮晶晶的金色蜜丝,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

    帝王金丝栗,名不虚传!

    林念卿再也忍不住了,张开嘴,将整颗栗子送入口中。

    下一秒,她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牙齿轻轻合拢,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那颗金黄色的栗子,就在舌尖上碾开了。

    没有寻常栗子的那种粉糯和干噎,反而是一种类似冰淇淋、或者说是入口即化的慕斯蛋糕般的绵密口感。

    紧接着,一股惊为天人的味道,反复惊艳着她的味蕾。

    唇齿之间,是一种别致的甘甜,甜得清雅脱俗,没有半点糖精的齁腻。

    蜜糖的甜、果实的甜、还有一种草木精华般的清甜,层层叠叠地荡漾开来,让那股甜香在口中经久不散,回味悠长。

    好吃……

    好吃得想哭!

    好吃得恨不能把刚才剥掉的栗子外壳都捡起来,一起嚼碎了咽下去!

    林念卿陶醉地闭上了眼睛,自己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着“好幸福呀~”

    这已经不是在品尝食物了。

    这简直是在进行一场神圣而虔诚的味觉弥撒!

    一颗板栗下肚,她甚至感受到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慢慢地传遍四肢百骸,将清晨那点残留的寒意驱散得一干二净。

    林念卿猛地睁开眼,目光灼灼地盯住了空气炸锅里剩下的九颗。

    一颗……

    又一颗……

    她像个上了发条的机器人,机械地重复着剥壳、送入口中的动作。

    每一颗都给她带来了同样极致、令人灵魂战栗的享受。

    不过短短两三分钟,10颗九华山帝王金丝栗就被她消灭得干干净净。

    林念卿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又把沾着栗子渣的十根手指头挨个吮了一遍,才依依不舍地停了下来。

    系统升级后的板栗十分挡饱,胃里传来沉甸甸的满足感。

    但精神上,却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

    没了。

    就这么没了。

    林念卿看着空空如也的炸篮,心里涌上一股巨大的悔意。

    她跑到储物间,数了数剩下的金丝栗。

    一颗,两颗……十八颗。

    就只剩下这十八颗了!

    她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继续吃,舍不得;

    不吃,又馋得抓心挠肝。

    纠结了半天,理智最终战胜了食欲。

    不行,这可是仙品,是能卖出大价钱的,不能就这么当早饭给一顿霍霍完了。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回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纯牛奶,“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

    牛奶是她最爱的牌子,入口醇香。

    但有那神仙板栗的震撼美味珠玉在前,一瓶牛奶喝下去,寡淡得跟白开水没什么两样。

    草草给这顿早饭收了个尾,林念卿换上一身干练的运动服,准备出门办正事。

    她顶着外面凛冽刺骨的寒风,快步穿过马路。

    眼见着就要走到街对面那家阳光药房的门口,脚步忽然顿住。

    等等。

    她迅速把自己要买的药单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

    阿奇霉素分散片、左氧氟沙星、阿莫西林、盐酸氨溴索口服溶液……

    化痰止咳的、平喘的、消炎的……全都是处方药,得有医院开具的处方才能买。

    林念卿站在药房门口,一时间进退两难。

    寒风往她领口里灌,吹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蹲下来,把脸埋进羊绒围巾里,在心里疯狂戳系统:

    “系统系统!这些药都要处方,我该怎么办啊?”

    林念卿本来没指望系统能真帮上什么忙。

    她纯粹是习惯了现代生活里“遇事不决,先问AI”的肌肉记忆,顺嘴就这么一喊。

    但她绑定的系统,还是比人工智障的AI管用多了。

    脑海中一道干脆利落的电子音响起:

    【检测到宿

    主需求,正在生成处方……生成完成】

    林念卿:!

    她还沉浸在震惊之中,下一秒,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白色纸笺便凭空出现在了她手心里。

    把那纸笺展开来仔细一瞧,上面规规整整地印着一家三甲医院的抬头。

    患者姓名、性别、年龄、临床诊断……等也全都填写得详细具体。

    下面是手写体打印的药名和剂量,每个药名后面都跟着用法用量。

    医生的签名龙飞凤舞,最底下还端端正正盖着一枚红色圆章——“XX市人民医院药剂科专用章”

    林念卿盯着那枚红章,愣了好一会儿。

    ……不是吧?这也行?!

    她把这处方揣进口袋,瞬间底气十足,昂首挺胸地推门进了药店。

    柜台后面的药师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姑娘,接过处方看了一眼,又扫了一眼林念卿,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只是例行公事地问了一句:“帮家里人拿的?”

    “嗯,给我姑妈拿的,她刚回老家,在市人民医院拿的药忘带回来了,我替她来药房跑一趟。”

    林念卿面不改色地编着瞎话,语气自然得像是提前背过好几遍台词。

    药师“嗯”了一声,在电脑上噼里啪啦敲了几下。

    又核对了林念卿登记的姓名和身份证号,转身去药架上拿药。

    整个过程顺利得让林念卿自己都有点恍惚。

    药单上的药很快便全都拿到手,她心情大好。

    自己在药店里又逛了一圈,将感冒灵、布洛芬、退热贴、健胃消食片、蒙脱石散……等一大堆家里医药箱里该有的常备药全拿了一遍。

    碘伏、医用酒精、绷带、纱布、棉签、体温计、创可贴……也没落下,零零碎碎塞了半购物筐。

    她寻思着,万一以后再碰上个头疼脑热、吃坏肚子的古代顾客,自己也能及时处理。

    结果到结账的时候出了新状况——退烧药、感冒药这类也有限购要求,需要扫码线上开处方。

    药师把二维码往她面前一推:

    “扫这个,线上问诊开处方,填一下个人信息、症状和过敏史,很快的。”

    于是,林念卿举着手机站在药店角落里,跟一个线上的视频医生远程对话了十几分钟。

    那医生问得倒是仔细,有没有发烧啊,有没有药物过敏史啊,最近十四天有没有去过外地啊……

    林念卿一一答了。

    最后,医生给开了几盒布洛芬和其他药的电子处方,她才算是把这一关给过了。

    等她提着两大包药物和医疗用品从药店走出来的时候,外头的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街面上的早高峰人潮正渐渐散去,煎饼摊前排的长队也变得稀稀拉拉。

    林念卿大包小包、晃晃悠悠地穿过马路,推开自家小店的玻璃门。

    把东西往吧台上“咣”地一放,整个人瘫进了椅子里。

    窗外寒风继续刮着,小店里暖呼呼的。

    桌上那两大包东西安安稳稳地堆着,等着今晚被带进另一个世界,去救一个素未谋面的、在床上咳了很久不见好转的乡下妇人。

    林念卿歇了一会儿,喝了杯温水。

    低头翻出剪刀,将毛竹师娘的药一板一板拆开,按照系统给出的用法用量,耐心地剪开,再分装好,收进一个又一个小小的塑封袋里。

    这样的话,就不怕古代人吃错剂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