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疯了吧。

    是不是脑子哪里不太正常？

    这是林星柚的第一反应。

    林星柚捏着手机，看着消息，表情愣愣的，震惊又难以置信。

    这样的状态大概持续了两分钟，接着他猛然反应过来，意识到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能用脑子不正常来解释的事情了，这分明就是变态！

    顾琰是个大变态！

    林星柚脸都绿了。

    刚刚还只是说不出由头地想要发泄脾气，有点儿无理取闹的意思。

    现在绝对不是了。

    现在他就很想指着顾琰的鼻子，大声骂他死变态，用世界上最恶毒的语言去羞辱他，让他以后都不准再靠近自己。

    哪有这样的啊！

    那要真是个变态，他以前不都白对他发脾气，不白教训他了吗？

    这是林星柚最无法忍受的事情。他的凶狠，可能会让顾琰给爽到。

    林星柚手指按在语音键上，冷着脸又思忖好一会儿，想要问个清楚，结果硬生生地收住。

    事情没搞清楚之前，绝对不能继续配合他了。

    林星柚深吸一口气，换成文字发过去。他觉得文字的杀伤力应该低一点，不会让顾琰爽到。

    小柚：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你提的是什么要求？你变态啊，上赶着找骂。

    小柚：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g：不知道。

    顾琰认真思考过后回答小柚。

    他自认为语气足够诚恳，也表达了自己的迷茫。可这话听在林星柚的耳中，就是赤果果的挑衅。

    g：能不能接电话？只骂一句就行。

    挑衅x2。

    g：小柚？

    挑衅x3。

    林星柚原本就生气顾琰是个变态，现在顾琰还敢这么不知死活地挑衅他，疯狂在他的雷点上蹦迪。顾琰每发一条信息过来，林星柚额角的小十字就加重一分。

    最后忍无可忍。

    林星柚深吸一口气，又把顾琰给拉黑了。

    -

    顾琰十分钟后才发现这件事

    三条信息发过去，没有得到小柚的回复，他也不敢继续轰炸小柚。毕竟小柚的耐心和脾气摆在那儿，顾琰哪里敢惹他，干脆先等着。

    等了十分钟，都走到体育馆了，顾琰拿出手机来看，发现小柚依旧没有回复。

    他这时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但不太确定，试探性地发了个表情过去。

    下一秒，熟悉的红色感叹号立马出现。

    顾琰：“……”

    这坏坏的小脾气。

    真是毫不意外。

    顾琰垂眼笑了一声，也很快反应过来，小柚为什么会这样做。

    不过小柚误会了。

    他不是变态。

    对小柚提这样的要求，绝对不会是奇怪的癖好突然发作，好端端地走在路上都想要被骂。顾琰没有那么贱。

    他只是想听听，小柚骂他时的语气是怎样的，想要对比一下。

    顾琰依旧无法忘记那熟悉的感觉。

    毕竟声音和脸都对不上，顾琰依旧觉得熟悉，并且越回味越熟悉。

    他光顾着想这件事，倒是把小柚这不好惹的脾气给忘了。

    顾琰在验证信息那儿熟练道歉。

    一连三条认错信息，小柚都没有理他。

    教练这会儿还没有过来，顾琰独自坐在旁边的长椅上，在验证消息里发各种诚心认错道歉的小作文，给小柚赔罪。希望兔兔公主大发善心，饶他一次。

    “顾哥最近怎么了，整天拿着手机？突然手机瘾好大。是在玩什么游戏吗？顾哥？”

    “不是。”顾琰在验证信息那里舔得正爽，突然被人打断了思绪，随口敷衍了一句。

    “啊？不是玩游戏，那是干啥啊？”

    顾琰懒得搭理。

    他室友当他的代言人：“什么手机瘾大，人追女生，正忙着呢，别打岔。”

    “啊？”

    “嘶。顾琰追女生啊。”

    室友：“对啊。”

    “好像有听说过。之前在食堂那边碰到顾哥，吃饭都拿着手机在发信息。我问他，他说快要有女朋友，这会儿该不会已经脱单了吧。”

    毕竟时间都过去快一周了，应该算是成了。

    “我靠，顾琰要脱单了？真的假的啊？”

    “也没见顾琰和哪个女生关系亲密啊，这突然不声不响的……”

    “顾琰也要脱单了？！我不中了，蒋卓是不是也一样？”

    “我记得上次有个女生专程来给他送奶茶，前几天我还看见他们在学校外面吃饭。”人只要谈论起八卦，连周末被叫来开会都不唉声叹气了，反而兴致勃勃地凑在了一起。

    “不是吧。”有人快要不行了，“搞什么啊，怎么连着两个人都要脱单。让我们单身的怎么活。”

    “喂，蒋卓，你是不是也追到了？”

    顾琰玩手机不理人，众人又去调侃蒋卓。

    “……”被点名的蒋卓身形一僵，听到他们的问话，表情挺尴尬的。

    他之前一直觉得和商怡的相处挺好，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很暧昧。可是当他试探性地想要跟商怡告白时，却被对方找借口打断。

    蒋卓一开始还不知道怎么了，直到昨天，他在外面碰着了商怡。

    商怡和她的小姐妹坐在他后面聊天，蒋卓听到了她们之间的对话。

    商怡说她更享受暧昧期的心动，暂时没有和蒋卓在一起的打算。

    蒋卓现在就挺尴尬的。

    他叹了一口气，有些憋屈地说：“没有。她好像更喜欢跟我暧昧，不想确定关系。”

    “哇靠，你这是被当鱼养了啊。”没有情商的人直接当众说出来。

    蒋卓的脸色更尴尬了，那人被捶了一拳，其他人七嘴八舌地正准备糊弄过去，顾琰忽然抬了下眼。

    他终于停止继续骚扰小柚，抬眼盯着蒋卓看了好几秒，淡淡道：“这么巧，我也是。”

    ？

    谁在发出声音？

    众人愣了一瞬，纷纷转头看向——

    顾琰？！

    顾琰被人当鱼养了！

    嘶——

    这可真是……

    难以置信。

    “真的假的啊。”震惊过后，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半晌，才有胆大的人出声，“你还会被人当鱼养的？”

    顾琰这种款的，不是想要啥有啥吗？

    “当然是真的。”顾琰说。

    刚开始意识到这件事时，顾琰还有点不舒服。

    确实是生气的，就没见过这么坏的小坏蛋。但几个小时过去，他已经能坦然接受了。

    谁让小柚就那么坏。

    ……

    但坏坏的也很可爱。

    只是有一点，可能不太能让她如意了。顾琰并没有小柚想象中的那么“好欺负”。

    不管小柚出于什么目的想玩弄他，想耍，顾琰都无所谓。

    但耍完，不负责就不对了。

    “对了，赵正源呢。”顾琰没忘了正事，他还有事要找赵正源问。

    “还没到吧，有事找他？”

    顾琰“嗯”了一声。

    赵正源不在也没关系，其他人应该或多或少也知道点。

    顾琰问他们：“你们知不知道附近的几所大学，有没有哪个系花校花的名字里带柚字的？”

    “啊？”

    好莫名的问话。

    “男的女的？”有人问。

    顾琰面无表情地望过去。

    问话的男生：“……”

    “名字带柚的女生啊，我想想……好像没有啊。”

    “你们知道吗？”

    “没听过啊。啊！我想起来了。”有个男生捶了下掌心：“女生不知道，但有个男生名字里带柚——”

    “咱们学校的校花！”

    “林星柚！”

    “你找校花有事啊，顾哥。”

    顾琰：“……”

    “你特么林星柚粉丝后援会的吧，我草。”有人绷不住了，“每次谈到这种话题，就你蹦出来，扯到林星柚身上。然后不停地说他有多好看。”

    “不管说什么，你特么都要扯到他身上去！你是不是有点问题？！”

    “啊？我、我有吗？”男生听到这些话，脸顿时就红了，摸着脑袋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觉得他长得真的很好看……而且你说对了，我确实在校花的粉丝群，目前担任管理员中。”

    顾琰：“……”

    好恶心。

    顾琰皱了下眉。

    他也是疯了才会找他们问，没一个靠谱的。

    顾琰不想再理他们，又低头看手机去了。

    小柚终于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还附带了一个表情包。

    g：对不起。

    小柚：……去死吧你。

    小柚：老实回答我，你是不是真变态？

    g：我不是。

    小柚：你发誓你不是变态。

    g：我发誓我绝对不是变态。

    小柚：行吧。总之以后不准再对我提变态要求，真的好恶心。

    恶心。

    顾琰能想象出小柚说这个词时，皱着鼻子嫌弃的表情。

    g：好。

    顾琰依旧对小柚十分顺从。

    但顺从的他并没有得到小柚的好脸色。

    小柚又一连发了好几个生气的表情包。

    小柚：虽然你发誓了，但我依旧决定，以后不会再骂你了。

    他要将变态的癖好扼杀到摇篮中！

    g：真的？

    小柚：没错！

    g：会不会憋坏。

    林星柚：“……”

    顾琰又被删除了。

    一次生，二次熟，三次家常便饭。

    顾琰熟练地开始加他。

    这次加了十多次，小柚才又同意。

    顾琰看着屏幕上出现的各种殴打表情，低头笑了笑。

    他真的很喜欢小柚这种骄纵的小性格，被反复拉黑删除不仅不觉得烦，反而还觉得他真的超级可爱，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

    顾琰完全被小柚糟糕的坏脾气拿捏得死死的，还莫名有一种满足的幸福感。

    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以及。顾琰的内心深处，其实是不觉得小柚坏的。

    虽然他总是嘴上说小柚脾气坏坏，可实际上，顾琰觉得小柚还可以再骄纵一点。

    顾琰喜欢哄他，也喜欢看他生气。

    生气的时候像兔子，面无表情拖着食盘到处摔，萌凶萌凶的。哄高兴了，就是眯着眼睛的小奶猫，乖巧温顺，让人有种很大的成就感。

    还有冷脸不说话的时候，有种说不出来的娇俏感觉。偶尔的温柔小意，别别扭扭的好脸色，更是让顾琰着迷。

    顾琰快要被他迷死了。

    是光是回味，都会控制不住地心动。

    这样一想，顾琰更加没办法放过她了。

    他想把人揪出来。

    小柚以前就说过，兼职随时都能跑路。他要是什么都不知道，小柚哪天不在女仆咖啡店上班，又或者玩腻了，顺手将他拉黑，他到时候又能去哪里找人。

    顾琰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抬起头，暂时先将注意力从手机上挪开了。

    等待教练的一群体育生，目前的话题已经从八卦转变成了“你说林星柚到底怎么长的，竟然能长得那么好看呢。他的身材比例太完美了，长发好适合他。他侧着脸，看不见表情时，简直温柔的小人妻。正脸一露出来，就是高贵冷艳的大小姐。你们知道吗，林星柚上的选修课坐无空席，还有人卖课呢，就为了和他呼吸同一片空气。”

    听到这么一长串话的顾琰：“……”

    感觉他们名字里带柚的人都挺邪乎的……还有，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林星柚是男生对吧。

    人妻和高贵冷艳大小姐，是怎么和一个男生扯上关系的。

    顾琰皱了下眉，并不认同。他心里的人妻和大小姐另有其人。

    先前把话题拐到林星柚身上时，还有人绷不住。这会儿，大家倒是又兴奋且热烈地讨论了起来。

    顾琰觉得林星柚绝对给他们下蛊了。

    暂时插不进话题，顾琰漫不经心地听着，又低头下去看手机。

    小柚估计在忙，没有再回复他。顾琰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点进了女仆咖啡店之前开的投票界面，顺手将小柚的照片截屏下来。

    只有名字的话，确实很难找。

    但如果……他有照片呢？

    顾琰看着照片，忽然意识到了这点。

    他可以拿着照片去问。

    这个念头刚升起来，顾琰的室友忽然凑过来：“对了，你想找的那人，她有照片吗？有照片可能好找一点。”

    名字可能会有假，长相却骗不了人。顾琰一直在说对方很漂亮，还说是校花级别的。室友除了想帮顾琰的忙外，也很好奇对方到底有多漂亮。

    “没有。”顾琰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他侧了下眼：“怎么突然想起照片。”

    “还不是他们在说照片。”室友抬了抬下巴，“他们刚刚在说去年林星柚帮动漫社招新的cos照片，你没听见？”

    “没有。”顾琰没空听那些。

    “哦，那你现在听说了。林星柚去年穿女装cos某个游戏角色。”室友说，“我就想到要不你拿出照片让他们看看，没准谁认识呢。”

    顾琰：“？”

    顾琰转头：“你说的是中文？林星柚会穿女装？”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有了点不好的预感。

    熟悉的即视感，同样名字里带柚字。

    “……”

    顾琰的脸色沉了沉：“你有没有林星柚的女装照片？”

    “怎么突然一个大变脸。”室友被他吓到了，嘟嘟囔囔地说，“刚刚还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

    顾琰：“别废话。”

    “有有有，当然有。”室友翻了个白眼，“林星柚可出名了，他的照片三天两头在论坛和表白墙挂着呢。还不止我们学校，在周边都很有名，经常看到有人到处捞，求求他的联系方式。”

    “我给你找找啊。”

    “找到了。”室友将手机递过去。

    照片是他在论坛的一个高楼找到的，林星柚cos的是一款舰船游戏里的舰娘皮肤。

    照片里的人戴着黑色的鸭舌帽，帽檐被墨镜压着，银白色的长发束成马尾。大概是特意拍摄的宣传照，马尾荡动的弧度很大，林星柚侧着身，掌心压着伞柄，身后长发飞扬，腰侧镂空设计，露出纤细白皙的窄腰。

    林星柚穿的这套衣服是赛车服。

    抹胸包臀裙的紧身服装，衣服严丝合缝贴着身体曲线，蓝黑的撞色条纹从胸口一路向下到裙摆。裙摆之下的大腿根肉感十足，脚下踩着的长靴，靴口紧紧收着，箍出一圈明显的印子来。

    顾琰盯着这圈印子看了很久。

    不只是他注意到了，底下的人评论几乎全部注意到了。

    【卧槽，这个腿肉好绝，我鼻血都要流下来了。】

    【这是林星柚？！音乐系的系花？！】

    【什么系花，这是校花来的。校花，球花，宇宙之花。】

    【我命令所有人都喊这个林星柚姐姐！】

    【好想枕在姐姐的大腿上啊，想哈喇子流他满腿。嘿嘿嘿嘿嘿嘿……】

    【我是大学生给我亲一口吧，求求了姐姐了，求求了。】

    【美女靴子太紧了是不是，你看这闹得，我来帮你松松！】

    【照片假的吧，我承认林星柚确实很好看，但是这p得也太过了。】

    【p你个头，我当时就在现场，原图直出的美貌，线下更绝，人往那一站，整条路都被堵了。】

    【怎么你们都盯着林星柚的腿看，不觉得他的表情更绝吗？】

    【想被这张脸踩。鲜花/爱心/害羞/点赞/抱拳/敲木鱼】

    顾琰越看这些评论，脸色越是阴沉。他手指滑动着屏幕，回到最上面。

    抹胸是紧身的，外套却松垮地搭在身上，露出圆润白皙的肩头。

    林星柚看向镜头的脸，面无表情，冷艳高贵，顾琰无比熟悉。

    半夜睡醒的时候，他脑子里全是这张脸，他永远都忘不了。

    对视片刻，顾琰的呼吸骤然沉重。

    顾琰阴着脸，把帖子举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