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腹黑

作品:《又见春夜

    特意装饰过的餐厅随处可见气球和鲜花,缎带装饰在房梁上,旁边有小提琴师在拉小提琴,悠扬的曲调飘扬在空中。

    春夜坐在男人对面。

    男人正在和服务员点菜。

    他点的比较适合两人食,轻微辣味,更适合国人。

    劳伦斯把菜单递给春夜,“你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春夜没什么胃口,频频抬头看向门口。

    男人游刃有余的声音在面具下多了几分淡:“刚刚属下说你哥哥有点事,所以大概率他是参加不了我们的晚餐了。”

    春夜提到喉咙的心跳乍然一松,对上他的目光,她道:“你是故意的。”

    “怎么会?”男人无辜说,“是他的确有事要做,所以来不了。”

    一个外国男人腹黑的程度和沈洲京没两样。

    也是真的见鬼了。

    男人抬了抬手,春夜心神不宁接过菜单。

    她没看,就点了两三样小东西。

    随即,偏过身体,把菜单交给服务生,再抬头看向劳伦斯,男人已经脱下外套,里面是蓝黑格的马甲,衬衣扎进裤头,整个人冷冽又沉稳。

    餐厅里的温度比影院的要高,也要更热。

    他卷了卷袖口,露出精壮有力的小臂。

    手臂很白,没有任何伤痕。

    春夜挪开目光,身体往后退,推开椅子,借着洗手的名义绕到餐厅侧后的洗手间。

    餐厅是包圆的,洗手间也就春夜一人。

    明亮的白炽灯,她抬手把门关上,点亮手机。

    方佳佳的消息应声震动。

    沈洲京的确出国了,机票地址是澳大利亚,项目也打听到了,似乎是帮那边做一部分水土工程,还有经济设施建设。

    春夜目光最终落在机票下方的地址,沉沉出了一口气。

    等她回到座位,是十分钟后。

    男人正在用一口流利的英语和身侧的属下讲话。

    他脸上的面具始终没摘。

    春夜也没摘脸上的面具。

    两人维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春夜拉开椅子坐下来,目光试探性看向面前的男人,语气带着些许试探:“听闻劳伦斯先生之前是英国人,也是因为某些原因来的M国,然后一步步走到今天。”

    “我十六岁来的这里,M国是个很神奇的国家,看似自由民主却是混乱不堪。”他侃侃而谈,俨然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多年,“很多中产阶级在这里甚至会在一夜之间变成流浪汉,你不觉得这很有意思吗。”

    他笑着说:“我有时候也会给这些中产阶级借钱,看他们利滚利,无力偿还,最后只能——”

    春夜后背蓦然窜出一股凉意。

    男人像是不曾意识到她的反应,平淡开口:“但周应该和你提过了,我对人没兴趣,所以更多的时候还是他们劳动还债。”

    春夜下意识追问:“什么劳动?”

    劳伦斯语调轻了不少:“体力劳动。”

    他没有深聊,春夜也没有追问,有些话点到为止最好。

    不然可能听见的东西不是她能够接受的。

    悠扬的小提琴过后,菜肴一个个上。

    摆盘很漂亮。

    味道也不错。

    偏偏春夜一点胃口也没有。

    对面男人的目光从饶有兴致的打量,变成赤裸裸的觊觎,最后化作势在必得的侵占。

    但凡换个人,春夜就一碟子上去了。

    可是这个人是劳伦斯。

    她就不敢。

    春夜忍到劳伦斯送她上车。

    她猛地攥住劳伦斯的手,男人手背从最开始的温热变得很温凉,春夜冻得透心凉,却抓得很紧。

    春夜确定般问道:“我回家可以看见我哥哥吗?”

    劳伦斯微微一笑:“他有他的工作,你可以放心,过两天你就能见到他了。”

    春夜还想说话,劳伦斯稳稳把她推进车内。

    他的语调平静而冷淡:“好女孩,你该回去睡觉了,不睡美容觉可是会长皱纹的。”

    车辆起步,朝着郊区住宅开去。

    隔着窗户。

    春夜扭头往后看了一眼。

    白色的狐狸面具站在路灯下,他的具体神情已经看不清楚了,但相当诡谲。

    车尾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街道尽头。

    阴影里款步步出一个人影。

    他走到劳伦斯身侧,“劳伦斯已经答应和我们合作了。”

    “他提了什么条件。”身姿挺拔的男人声音徒然沉了几分。

    周生欲言又止。

    沈洲京顺手取下狐狸面具,精致的面具收在掌心,紧跟着,他抬手扯下头上的头套和另一层更厚的面具,矜贵冷然的相貌露出。

    沈洲京随手把这两眼交给了旁边的周生。

    周生道:“他想开拓国内的市场。”

    沈洲京:“让他死了这条心。”

    一台劳斯莱斯从远处驶来,停在两人身侧。

    沈洲京弯腰上车,周生跟在他身后。

    沈洲京道:“请他到澳大利亚度个假吧,就说是这一次事的报酬了。”

    明灭光影从外折射而来,照亮劳斯莱斯的车内,男人双指捏了捏鼻梁,淡淡说:“如果他不愿意去,我们也有其他的方法。”

    周生提醒:“先生,我们过来已经是很危险的事了,要是劳伦斯闹大——”

    沈洲京:“他不敢。”

    唇边勾出一点讥诮,他慢慢开口:“至少老劳伦斯不会让他这么做。”

    周生黙了默,沈洲京对春夜的在乎一次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这次出差,拢共五天时间,他直接找了替身,带着人来了M国。周生原本还以为要解决劳伦斯的事,结果没想到沈洲京釜底抽薪,早在过来时联系了劳伦斯背后的家族,让人联系劳伦斯,和人见了一面。

    其实这些都不难。

    难得是如何让劳伦斯就范。

    劳伦斯是早些年自己出来干的,骨头比一般人更硬。

    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直接不欢而散。

    后来是沈洲京找了许多人,让人际关系层层叠加,权柄和利益两面齐下,劳伦斯不得不同意帮沈洲京做了这一场局。

    周生提了提眼。

    沈洲京抬头看了看大风狂作的街道,说:“这个天气更适合一起游船,你觉得呢?”

    次日。

    司机上门,这一次他的手上带了一束洁白的白百合。

    他说,劳伦斯想请春夜去往另一个城市,去密歇根湖,游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