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022
作品:《少将军今天后悔了吗?》 静芸起伏的心逐渐平静,她去为寿康殿下请平安脉,即便她再怎么故作镇定,可明眼人也能看出来,她面色惨白。
“见到韩将军了?”寿康缓缓地问道,玉指柔弱中带着风情万种,盘弄着黑蛇。
“嗯。”静芸淡淡点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自顾自地服侍殿下把脉。
“在我府上,日后免不了要与京中权贵打交道,韩将军也不例外。”寿康顿了顿说,“你若不喜,可以避开,不必勉强。”
静芸摇摇头,她是殿下的人,也不能给她丢脸,至于韩禛,就把他当个人相处。
对,就是当个人,就是……一个人。
喜欢韩禛的爱,是经年累月积攒下来,就像枝丫向下扎根,根深蒂固,拔出来不免要受些小伤。
不过,没有什么比生死更严重的了。
寿康让郑嬷嬷拿来一个小药瓶,递给静芸。
“我问过无端医师,她说你的鼻子很灵,你帮我看看,这里面都是什么药。”寿康淡定地说。
静芸接过药瓶,里面的药是粉末,没有多少,像是有人用过,需要用水催发后,才能发挥药效。
至于是什么药效,静芸面露难色,这东西是催情用的,而且有避子的功效,更重要的是,男人避子。
寻常的医书自然不会记载,静芸生在边关,免不了遇到行走江湖杂七杂八的人,她是如此学到的。
静芸深知好奇心会害死人,关于这个药,她不会多嘴一句,寿康看向静芸,见她垂眸沉思,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忽然轻声一笑。
果然啊,静芸是个宝贝啊,她果然还是没有看错,如今心性都变得沉静了。
相视无言时,外面有侍女来通报,说是程先生掉水里了,虽是春日,但池塘还是很凉的,怕万一感染风寒就不好了。
静芸作为府医,自然要去看看,她刚一出门就碰到了韩禛,他来拜见寿康殿下,不过她行色匆匆,目不斜视地走过,就像没看见他一样。
韩禛心尖像被蚂蚁咬了一口,驻足转身,看着静芸走远,才迈步上前。
静芸走了老远才松开憋住的一口气,靠在墙角,大口大口地呼吸,她适才走的对不对啊,目中无人是不是这么走的?
会客厅中,寿康已经备好了茶,很显然,韩将军没心情喝,两人谈论的是朝堂上的事,顺便把那合欢散,交给韩禛。
这瓶药是在宫中藏书阁发现的,太后用过,若是如此,他们可是抓到了一击致命的把柄。
按理来说,韩禛不该出现在这,也不该为长公主做事。
但寿康很需要这样一把锋利的刀剑,能为她冲锋陷阵,保驾护航,自古以来,能毁天灭地的宝贝都是认主的,实在难以驾驭,好在寿康掌握住了其中关翘。
寿康殿下的这双眼睛很毒,在韩禛还没意识到能束缚自己的是什么时,殿下就已经看穿了,才会在静芸没入京前,便开始布局,在侯府安插棋子。
其实寿康知道,静芸的心才是最坚定的,想要动摇很难,不过,她还是做到了。
“我可以为殿下做事,可若静芸在府上,有任何差池,我……”
“放心吧,韩将军,本宫会对她好的。”寿康缓缓弯起嘴角,故意揶揄道,“嗯……毕竟是亏欠将军,若是有将军有求,尽管开口。”
“不必。”
韩禛倒是来倔劲了,想来他若想强求也不是不行,从殿下这求赐婚,难道静芸还能不嫁他?
可他不想。
他不想两人就这么算了,但两人之间的裂缝,得由他亲自来修补,好坏都由他自己承受。
寿康点头挑眉,好吧,既然不想让她帮,她就不插手了,静芸怎么想,她也控制不了。
静芸想,韩禛真是疯了。
静芸眉头紧皱在一起,为程邈熬着驱寒汤,怎么能把程先生扔到水里?
太过分了吧。
回想从前,韩禛做她夫君那会,一副遇事胆怯的样子,一点雷声都能吓得他直往她怀里钻,没想到他心肠如此黑啊。
最初静芸看到韩禛身上的伤疤,也不是没怀疑过他的身份,但还是被他俊脸给蒙骗了,还真是人心隔肚皮。
静芸盛汤时,回想起韩禛泪眼婆娑的模样。
哭有什么用,早哭她早心软了,哭晚没用了!
想到这,静芸气呼呼地端着驱寒汤,程邈的房门紧闭,侍从岑望说,先生正在沐浴,她也不便打扰,嘱咐两句后,把汤交给岑望就走了。
程邈微微打开窗,透过窗户一角,看着静芸远去的背影在想,他是不是该为老不尊地在小姑娘面前卖下惨?
可他视线略过裤腿下狰狞的腿,笑了一下,算了,都多大了还卖惨?
夜幕降临,静芸借着油灯,翻开《大周律》,搓了搓手指,在典籍上寻找,负心汉能定什么罪。
“无故悔婚……笞五十,这说的是婚前,不算。”静芸皱了皱鼻子,继续往下找。
“有妻再娶……杖九十,哎,这也不是,抛妻弃子!擅自休妻,杖八十!”
静芸脑海里想象着韩禛被按在地上,屁股打开花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笑,很快嘴角按下去,扯出酒窝都显得无奈。
她还是太善良了,想想就解气了?这可不行,心要硬起来。
可惜了,她当初什么都不懂签下和离书,还不能告他,真是可恨啊。
这《大周律》上就得加上一条惩治负心汉,杀头都算是便宜他了,应该全部阉割为奴!家产归妻儿所有。
韩禛俸禄应该挺多的。
还要加一条,女子拿了钱都不许去用来找什么夫家,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钱只给自己花。
静芸想着想着,忽然笑了,不过要是像殿下一样,养几个面首玩玩也不错。
真是越想越离谱荒唐,静芸叹了一口气,回到现实,人还是得有钱啊,躺在床上,准备就寝。
明早起床还有事要忙,她得赚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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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禛此次北上不仅练兵,还做了一件大事。
鬼知道他白日练兵,晚上就钻进静芸家翻箱倒柜是闹哪出,弄得邻居以为是遭贼了,葛婶挥着方耙就过来了。
当看清是韩禛后,惊讶又惊喜,连忙热情地跟韩禛打听静芸的事,说乡亲们都很惦记她呢,不知道她在华京过的好不好。
韩禛一时哑言,人真的不能做亏心事,不然无论何时何地,老天都会变着法地扎你心。
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句话,葛婶也是热心肠没有恶意,但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便说她到寿康府当差了。
葛婶一听,静芸没去做少将军夫人啊,去当官了?当官也好。
她也是个聪明人,没刨根问底就只夸静芸,顺便询问韩禛回来是找什么?她可以帮忙。
原来自从静芸走了,邻居们为维护这小屋子,时不时地有人来打扫规整,有些东西葛婶放起来了。
韩禛坐在屋子里,没打算走,翻着旧物,看到静芸从前的账本。
没有父母照拂的日子,静芸生活很拮据,但温饱是不成问题的,还能偶尔买些粮食喂街边的流浪猫狗,但自从捡到韩禛后,钱都用来养他了。
韩禛那时候眼睛看不见,很多事都不知道,眼下拿着账本,指腹拂过歪歪扭扭的字迹。
起初上面字迹还很潦草,时不时地还有抱怨:心疼啊,药材怎么
这么贵,我真得上山采药了啊。
某日突然多了一个小字:这小伙洗干净了,还挺好看,想纳为夫君。
笨蛋,知不知道人心险恶,看到好看的就想成亲吗?也不打听打听他是什么人?
从荒唐成婚开始,文字变得生动起来,像是隔空传音钻进脑海:嘿嘿,今天又挣了一百多文,去给夫君买糖吃咯。
韩禛猛然合上账本。
程邈说的没错,他是眼盲心也盲,真是白活了。
心口压抑的苦涩蔓延涌上,只有失去了才懂得,原来世间万物都有替代,唯有静芸的爱,无可替代。
韩禛抱着他和静芸的回忆,枯坐在小屋,一夜又一夜后,他拿着那卷柳叶刀回城。
没有静芸,他就如悬崖上的碎石,每一刻都岌岌可危,他就必须要与寿康殿下结盟,才能保证能见到静芸。
其实他想,不该奢求静芸回心转意,但他也不想就此放手,就算静芸这辈子不原谅他,不再爱他,那恨他也是好的,就算她捅他一刀,他也笑呵呵地接受。
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万一追不回静芸,等到日后她成婚生子了,他也要去爬墙头,什么面子什么尊贵,那都是什么?
上碧落下黄泉,他这一生,没亏欠过谁,也就只有在亏欠的人身上,才能放下所有高傲。
不得不说寿康殿下有高招,韩禛如愿以偿地成为她最锋利的刀刃,雷厉风行地斩断所有她的阻碍,有一个算一个,就连周千户都难逃一劫,看得周舒允都有些傻眼。
韩禛每日下朝回府,他照例去给母亲请安,活得一如从前,但徐夫人是他的亲娘,还能看不出儿子的异样?
静芸这事过去,谁也不好劝和,谁也没资格劝和,即便是她,也不能拿长辈的身份,为难一个小姑娘。
但她能用私心,尽量地创造点见面的机会,解一解这失意之人的相思之苦。
徐夫人看着韩禛说,“我今年想过寿辰了,你去和哥哥们商量商量,一切从简,不必铺张,但该请的人都得请啊。”
徐夫人自从来到华京后,就没过过生辰,一是年轻时,她不受官眷待见,不想受人非议,二是她弄不清规矩,怕出错给将军添乱。
其实宁安候从来都不怕夫人给他添乱,但毕竟是夫人不想大操大办,他每年都会亲自下厨,送夫人生辰礼,后来有了孩子,也是如此。
每年徐夫人生辰这日,餐桌上都会摆满将军亲自下厨的做的菜,桌边的小孩也变得越来越多。
等孩子们长大,将军戍边,徐夫人觉得生辰这日索然无味,便就不过了。
韩禛微微一愣,反应过来,行礼道:“母亲放心,此事孩儿一定办好。”
等到哥哥们下值,韩禛去找哥哥们,在父亲的书房,一起谈论母亲生辰这事,几个兄弟各藏心思,自然默许对方想请的人。
周相府和寿康长公主府的请帖,是必须送到的,其他的就挑一些德高望重的公侯伯爵家,或者平日里与母亲要好的。
兄弟几人一拍即合,韩晏难得主动,去周相府送请帖,但寿康长公主府的请帖,变得格外抢手。
韩柯和韩禛不约而同地开口,齐声道:“我去吧。”
韩晏一种事了拂衣去的置身事外,淡定地喝茶。
韩禛看着韩柯,实在不明白,他这么积极做什么,但毕竟韩柯也没有明争的理由,所以让给了弟弟。
韩禛拿着那请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反复地告诫自己,如果见到静芸,说话要过过脑子,切不可鲁莽。
他确实无法淡定,因为他满心欢喜,雀跃地到长公主府时,却扑了个空。
静芸不在府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