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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少将军今天后悔了吗?

    御花园中侍弄花草的宫女们,为庆贺太后生辰,早早地为花掸上清水,让鲜花更加娇嫩。

    静芸拖着韩禛进来,摇曳花枝顿时下起小雨,露水落在韩禛的脸上,消散了些毒热,他又去寻静芸的唇,清冷药香近在咫尺,他尚存的一丝理智,没有去碰。

    静芸轻哼一声,这人还好有点自知之明,不然她就把他丢在这,不顾他死活,如此想着,搭上了韩禛的脉。

    静芸的手又柔又滑,搭在韩禛的手腕上,切脉时微微用力,粉嫩的指尖泛白,似一朵粉白含苞待放的花蕊。

    好想……含在嘴里。

    他怎么好像能视色了?

    他不想静芸对他的印象再坏了,可压抑在心里的渴求,如潮水迸发,几乎将他淹没。

    静芸冷静地看着韩禛殷红的嘴唇,视线缓缓移到他的脸上,瞬间明白过来。

    是合欢散。

    这药其中有些北突西厥传来炼制的几药材,纵使是静芸也不知其药性,得趁早解毒才行。

    想到这,她过去开解他的衣带,朝服的料子是真好,握在手里冰凉滑腻,上面都是针脚细腻,衬得肌肉紧致有力。

    衣袍穿在他身上算是没浪费料子,死韩禛,也就皮相尚可。

    韩禛恳切又不可置信地看着静芸,雀跃得跳了跳,沉静双眸泛起点点微光,满脑子都是不堪。

    韩禛在心中责问自己,明明就是个污秽不堪的人,装什么清高?

    不需要这些毒,他只看一眼静芸,就已毒浸脏腑,病入膏肓。

    他又些不确信,静芸难道还愿意救他吗?

    他真的可以吗?

    好在没人能听到他脑海里在想什么……不想让静芸劳累,刚要去解腰带,胸口传来针扎的痛,他刚闷哼一声,就听耳边响起不耐烦的“啧”,他的嘴被捂住,静芸剜了一眼:“别叫!”

    早知道这样能让韩禛安分,当初韩禛扔她东西的时候,就该一个巴掌扇过去……

    静芸手捏着银针,眼神狠厉,对准穴位,稳准狠地扎进去,韩禛顿时出汗,打湿额前发,略显凌乱。

    静芸拿出手帕,捂住韩禛从嘴涌出的血,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疼……”韩禛渐渐清醒过来,但又不想完全清醒。

    静芸笑了,浑身刀疤的将军,看着刀枪不入,也会喊疼啊,小小银针都受不住,可见也就纸老虎一个,她心中不屑。

    “我以为。”韩禛接过手帕,漫不经心地说,“你会那样……救我。”

    此时韩禛衣衫半敞,说什么话都显得很不正经。

    怎么,在太后宴会,难道她还舍身相救啊,万一被扣上个秽.乱宫闱的帽子,还活不活了。

    就算不是太后宴会,她也不可能舍身,又不是调.情,谁傻啊。

    “我告诉你韩禛,你要上了我们这艘船,就给我好好的,别动什么歪心思,省得连累我们大家。”静芸举起一根手指,指着韩禛鼻尖,低声警告道,好像在训狗。

    韩禛目光滑过她的指尖,也不知为何,就是想笑,毒性在体内消减,但热并未消退半分,半晌,胸膛震出沉闷的笑。

    从来没人敢对他颐指气使。

    陌生,太陌生了。

    之前拉不下脸面当狗,吃了教训后,事后必定绕着主人,摇尾乞怜。

    “好。”韩禛眼眸的笑要溢出来了。

    静芸皱眉,不明白他在笑什么,别是在憋什么坏吧,她适才为韩禛把脉,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你头会经常疼吗?”静芸边收针边问。

    “嗯。”韩禛有些疑虑看向静芸,他缓过神来,借着微弱的光,确定他能看到些许颜色了,嘴上却说着相反的话,“我……看不见颜色。”

    他哑着嗓子,此时不装可怜,更待何时?

    谁能成想这下以毒攻毒,眼睛好些了,算是因祸得福?但他这招也算叫博取同情。

    静芸没有同情心,脑海里蹦出个小人,叉腰仰天大笑,这就是报应啊,忽然意识到不对,上去扒开他的眼睛,左看右看,韩禛眼睛生疼也没敢吭声。

    “看不见颜色很误事的。”静芸瞄了一眼他,“你怎么早不说啊?呈什么英雄?太自以为是了吧。”

    若不是静芸,韩禛从不知道,被骂是一件令人心情愉悦的事,请愿静芸多骂他两句。

    “你愣着干嘛啊,起来啊。”静芸只是奉命出来,顺手救了个人,难道两人还一直在花丛中,她刚起身,就又把韩禛按了回去。

    是韩柯和寿康。

    静芸下意识地去挡住韩禛的眼睛,但她手小,他鼻梁又高,没挡住,两人一起看到韩柯吻了寿康。

    静芸看到韩禛愣了一下,原来他不知道自己三哥胆大包天啊。

    你要说韩家这三兄弟,一个比一个年少有为,也一个比一个胆大,只有韩禛是胆小鬼。

    就在此时,刘玹从不远处走过来,旁边的两个小嫔妃,正在争风吃醋,为的是一个纸鸢的归属。

    静芸目光一暗,这都是什么鬼热闹,有一日还能看到小屁孩皇帝,在这荒唐地闹笑话?

    想到这,静芸抓住韩禛的衣领,低声说:“你要早说华京是这幅景象,我就不来了。”

    不过不管怎样,都不能让他发现韩柯和殿下。

    韩禛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见静芸眉眼间聚起惊恐,大叫一声,“来人啊,韩将军晕倒了!”期间不忘用眼神警告他配合,韩禛眉间聚起笑意,头一歪,晕了过去。

    -

    太后坐堂前,她知道今日寿康必定不会安分,所以才堵住她的路,而这几日有耳目来报,说是寿康府进了许多药材,不知是不是在试合欢散秘方。

    那日她在藏书阁与子润共赴云雨时,一时不察用多了量,而她昏迷这段时日,只有太医院的心腹冯梦泽在一旁服侍,她那行事鲁莽的哥哥承庆侯,万一遗漏什么线索呢,授人以柄呢?

    果不其然,她们发现了合欢散。

    好在她在寿康府耳目众多,提醒了她,也好提早谋划,绝不会落下把柄,到寿康的手上。

    她想着早早以身体不适,结束这场宴会,谁成想韩禛还中毒了?大都督府刘正虽未亲临到场,但左右都督都在,这事瞒不过去。

    在文官的眼里,武将只有战时有用,平日里都是些难以应对的刺头,但武将看武将就不一样了,平日里互看不顺,但真一出事,反倒互相帮衬。

    韩禛被毒晕了哪能行啊,那些个正直的武将,一个个跪到太后面前要说法。

    寿康一见眼前,嘴角勾起笑:“静芸,你说韩将军中的是什么毒?”

    静芸恭敬地站出来,没有抬头,脖子有些僵硬,她实话实说,韩禛中了媚药,药理强劲。

    “绝不可能!”太后打断静芸的话,“谁会在哀家的宴会,对一个武将下、下什么媚药!传出去,岂不是……”

    寿康也没想到,这到底是哪一出,她看向程邈,应该不是她的人所做,若是想要毒害韩禛,大可用什么砒霜鹤顶红,一击致命,为何要用媚药?这太说不过去了,难道说还有人想要查合欢散?

    莫非是韩禛自己给自己下的毒?

    寿康眨了眨眼,她想不明

    白,无论是何种,这都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韩将军乃是我大周栋梁之才,此事必须严查,如此一来,既还韩将军一个公道,也是还母后一个清白。”寿康话说道这,众人似乎满意,但她忽然看向刘玹,意味深长地问道:“陛下以为如何?”

    “朕……”刘玹胆怯地看向母后,“允、允了。”

    这案子说出去丢了皇家脸面,太后指派司礼监与御卫核查,寿康知道若无实据,若要让宦官插手,只会多个替罪羊。

    揭发张泽这事,还得从长计议,眼下当务之急,是要铲除她府中的奸细。

    恰好此时,民间有一名为《醒世惊语》话本横空出世,字字不提皇家秘闻,但句句全是指向,宫宴媚药事还未有着落,那话本里就写得五花八门,一时畅销,看得百姓津津有味。

    胡诌乱写才精彩,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话本,竟能掀起如此轩然大波,静芸也去偷偷买来看看,还悄悄给她好姐妹周舒窈分享,但周舒窈好似对此没兴趣。

    这几日,殿下与程先生忙着抓奸细,静芸也帮不上什么忙,唯一能做的凭着腰牌来去自如,去给韩禛治眼疾。

    她每日为韩禛针灸,确定他暂时死不了,就去找徐夫人喝茶闲聊,再向夫人请教射艺。

    对于静芸来说,劫后余生的每一日,都不应该浪费,多学点技艺,正所谓技多不压身。

    自从她克服骑马恐惧,应对自如后,静芸就觉得天下没有什么是她不能做的,射箭嘛也是一样。

    琼萼园中的树叶微黄,树干中央,挂着草靶,徐夫人也穿着郁金绣花袖衫,内搭月白交领衬衣,茶褐色马面裙,发髻利落,没有繁重的头饰。

    静芸身着银白兰草绣花纹袖衫,浅清绢带系带缚袖,天蓝马面裙,素净又可爱,专注地瞄准靶心,并没有因为谁的注视,便失了方寸。

    沉肩,凝神,定气。

    “嗖”地一声,箭矢破空而出,稳入靶心,落叶震颤得簌簌而落。

    “漂亮!”徐夫人拍掌,拉起静芸的手,感慨道,“芸啊,你要是我的女儿就好了。”

    若是换个人说这话,好似是看静芸好来攀亲戚一样,但徐夫人就不一样了,当初在侯府时,对静芸便是照顾有加,绝不是贪图她的前程。

    徐夫人顺带冲着韩禛抬了抬下颌,“韩将军,怎么样?你正好有空,要不要给指点指点?”

    韩禛不语,轻轻摇头,母亲的弓箭之术,无需他评价,他只是迫切地想知道,静芸何时能看他一眼?

    徐夫人攥着静芸的手,悄声地问,“静芸,你说我儿子中毒了,日后不会不中用了吧。”说完,看了一眼他的傻儿子,因病休沐几日,天天跟在她和静芸屁股后。

    韩禛嘴角笑意瞬时顿住。

    这是什么话?

    静芸忍俊不禁,煞有其事地说:“难说。”

    “哎呀啧。”徐夫人一副儿子没救的样子,“静芸啊,让你费心了,天天来给他针灸,他皮厚,你不用手下留情哈。”

    “一定。”静芸郑重地点头,收了弓箭,看向韩禛,没说话,歪了歪头示意他跟着,尽显高冷。

    卫戎在一旁,悄悄地看向韩禛,在他印象中,从小到大,他家将军就没对谁低过头,即便是大将军在家时,韩禛也是打不得骂不得说不得,更别说给他脸色看。

    然后他就见鬼了一样,看到将军乖乖地跟在静姑娘身后走了。

    不是去挨针扎吗?怎么还那么开心?

    韩禛突然转性,不知道他自己适应的如何,反正他身边的人,全都感到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