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 19 章

作品:《被迫嫁给清冷权臣后

    “哦,对了,差点忘了正事。”

    陆禀亭一拍脑门,对盛玉妆道,“五日之后,是二叔家堂妹的及笄礼,西院特意包了望月楼的厨子,还请了京城最好的杂耍班子,到时候嫂嫂还请一定要赏光来啊。”

    陆禀炆同样对她一揖,神色郑重,相较性情张扬的陆禀亭,他的举止更为端方持重,有陆禀谦的风采,字字都循着礼数:“嫂嫂刚嫁入陆家,尚且未曾踏足我们西院,此番堂妹行及笄之礼,还盼嫂嫂赏光莅临。”

    他们如此诚意相邀,盛玉妆无法拒绝,答应了下来,“好。到那日,我一定备好贺礼前去道贺。”

    听得她亲口应下,陆禀亭立刻转头,朝身侧的陆禀炆得意扬了扬下巴,眼底满是得逞的笑意:“你看,我就说嫂嫂定会答应下来,你方才还同我念叨怕是不好请。”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

    陆禀亭说罢,便一把拽起还来不及解释的陆禀炆的衣袖,就要往外离去,“嫂嫂,那我们便先行告退,那日你可千万要来!”话音未落,他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脚步顿住。

    “对了,”他又指了一指桌上的一方红木长盒,叮嘱道,“嫂嫂,这是三哥让我在千金坊寻的东西,东西我已带到,等三哥回来之后,你告诉他,让他别忘了他的承诺,他自然记得是什么。”

    东西?

    等陆禀亭陆禀炆两人走后,盛玉妆打开了红木长盒。

    里面竟是一把琴。

    盛玉妆六岁便开始学琴,作为爱琴之人,她自然一眼就认出了这把琴的来历。

    竟是绕梁。

    相传绕梁为楚庄王所有,取自余音绕梁之意,音色缠绵悠长。

    庄王太过痴迷此琴,害怕因此荒废国业,最后忍痛将琴砸碎,之后后世的能工巧匠不断揣摩钻研,历经百年,想要还原绕梁的精妙。

    最后一名籍籍无名的琴师用了十年时间,打磨出了最接近原版绕梁的琴音。可惜琴师恃才傲物,又穷困潦倒,最后精神失常自杀而亡,留下绕梁不知所踪,想不到最后竟是落到了千金坊的手里。

    盛玉妆小心翼翼地触摸着绕梁,难掩内心的激动。

    有生之年,她竟能够见识到如此稀世名琴。

    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观摩了许久之后,她才命人收好琴匣,送去了陆禀谦的书房。

    过了一会,又有丫鬟来报,“禀夫人,平成公主的请帖到了。”

    润春忙命人递过来。

    平成公主的请帖如她本人一样,里里外外都透着一股尊贵雍容之气,请帖两个字都是用的金粉绘就,旁边竟是用金线绣了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

    “乖乖,”雪梅边看边咂舌,“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把金线绣在纸上,这平成公主还不知道发出去了多少张请帖,一张一朵,这得费多少金线和绣娘啊。”

    不愧是大内的公主,出手就是豪奢。

    盛玉妆没有应声,打开了请帖。

    平成公主的字迹如其人,龙飞凤舞,劲秀有力,上面写着三月十七春日宴,务必请陆氏夫妇莅临,另外,听闻盛玉妆家中还有两个年纪相仿的妹妹,还请一并带过来热闹才好。

    盛玉妆果然又看到了余下的两张请帖。

    她握着手里的三张请帖,犯了难。

    润春见她如此,知晓她的心事,叹气道,“昨日杜家小姐听闻小姐见了平成公主,被邀请去了春日宴,今儿一大早便送来了聚芳斋的点心,还嘱咐小姐要是有多余的请帖,一定要送给她一张呢,这下可如何是好。”

    杜明月是她最好的朋友,又请求在先,理应给她留一张请帖,可若是给了杜明月,请帖就只剩下一张了。

    盛家她还有两个妹妹呢,给谁都不好。

    盛玉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陆禀谦这时回来了,她只得将这心事暂且压下。

    “听说禀炆禀亭来找过你。”陆禀谦换下官服,换上一身深墨色的宽松长衫,净手坐下来吃饭,平淡问道,“可是与你说了些什么?”

    盛玉妆于是将他们邀请她五日后参加西院及笄礼一事说了出来,说自己已经答应了下来。

    陆禀谦点点头,没有异议,“你初来乍到,总待在晴川堂难免乏闷,多去西院坐一坐,也是好的。”

    盛玉妆看着他,目光闪烁,试探问道,“那……到时候你去吗?”

    陆禀谦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吃着饭,光影映着他深邃五官,清冷眉眼。

    “我那日也许有事,可能无法与你同去。”

    盛玉妆点了点头,对此并无异议,“好,你的事务要紧。”

    陆禀谦看了她一眼,又添上一句,“不过我会尽早赶回来。”

    盛玉妆嗯了一声,心不在焉地继续低头吃着饭。

    她心里想着别的事情,吃饭上便显得动作慢了许多,不一会儿便饱了,碗里的银丝羹才吃了一半。

    见她放下筷箸,陆禀谦问,“吃饱了?”

    盛玉妆点了点头。

    她其实有些犹豫,关于平成公主请帖一事要不要与他讲,但是又觉得,两人似乎没有到那种无话不谈的地步。

    她踌躇着,一抬眼,便眼睁睁看着陆禀谦极其自然地将她剩下的半碗银丝羹拿了过去,就这样吃了起来。

    他的动作斯文优雅,速度却很快,没几口碗里就见了底。

    盛玉妆缓缓睁大了美眸。

    ……这是她吃剩的东西啊。

    他怎么就这么吃了下去?

    盛玉妆虽然门第不高,却家教甚严,食不言寝不语是基本操作,另外少食多餐,注重养生,饭后隔半柱香方能饮茶,绝不与人同食一碗。

    这是第一次,她的饭被别人分食,还是一个男人。

    盛玉妆心中忽的升起一抹陌生的异样感。

    陆禀谦放下碗后,拿起帕子擦了擦唇角。

    做完这一切,盛玉妆还坐在对面一动不动,呆呆地看着他,似乎在发怔。

    男人皱起眉头微微困惑的样子也是极好看的,“怎么了?”

    盛玉妆回过神来,摇了摇头,玉白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小声道,“……没事。”

    “你似乎有心事。”陆禀谦看着她。

    他的目光澄明平静,却有种无法让人欺骗的错觉,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问心有愧。

    盛玉妆心中为难,想了想,决定还是把请帖一事告诉了他。

    说完之后,她真诚地看着他,似乎真的只是为了虚心讨教一个应对方法,“这剩下的两张请帖,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陆禀谦听完后,凝思不语,手指下意识在桌子

    上轻轻敲了敲。

    盛玉妆知道,这是他在思考的象征。

    她也不说话,安静地等他。

    “此事我来处理。”过了会儿,陆禀谦道,“你不必烦恼。”

    盛玉妆很想知道他要如何处理,不过还是将口中的话咽了回去,只点了点头。

    “对了,”她又想起一事,“禀亭过来除了邀请我参加及笄礼之外,还带来了一把琴,我已让人送去了你的书房。”

    谁料陆禀谦竟道,“那不是给我的,是给你的。”

    盛玉妆心中一跳,“给我的?”

    “嗯。”陆禀谦看了一眼身后的流云,流云心领神会,折身去了书房,很快将琴匣拿了过来。

    “这是我托禀亭从千金坊买来的,不知合不合你的心意。”

    陆禀谦将琴匣打开,拿出里面沉重古朴的绕梁,俯身,放在了盛玉妆的怀里。

    怀中抱着绝世好琴,盛玉妆有些不知所措,抬起头,茫然地看了陆禀谦一眼。

    陆禀谦站在她身后,长身玉立,低下上半身,下颌若有若无地搭在她的肩膀正上方,松木一样的清冷香气又袭了过来。

    他的手穿过她的腋下,放在她的手背上,带着她的手指一起拨弄着琴弦,“你试试看。”

    他的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是一双完美抚琴的手。

    来自他身上的松木清香又似昨夜那般洋洋洒洒而下,带了些冷冷的檀香。

    盛玉妆不知不觉地红了脸。

    她的手指被他的大手带着,被动地抚弄了一下琴弦,琴弦响起嗡鸣的一声,似穿越千年的古老吟诵。

    这一声很快让盛玉妆收神,她不由自主地赞叹道,“真是好琴。”

    陆禀谦松开手,便见盛玉妆无需他的引导,又自顾自地弹了几个音,琴声断断续续三两间,已初现悠扬浑然之意。

    她眼中的惊艳之色越来越浓。

    陆禀谦问她,“你喜欢吗?”

    盛玉妆试了几个音,纤纤素手爱惜地搭在琴弦上,垂着头看着绕梁,淡粉色的指甲折射出莹润的光泽,“谢谢,我很喜欢。”

    “只是,”她面露难色,“这样好的琴,我……”

    她心里清楚,这把绕梁绝非凡物,千金坊拥有多年却从不示人,能够从千金坊里买出来,绝非是有钱就可以做到的,不知道陆禀谦从中用了什么本事。

    琴海无涯,盛玉妆懂琴爱琴,却也知道自己在学琴上才疏学浅,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般好的琴,她没有信心能够与之相配。

    “无妨。”陆禀谦似乎清楚她的顾虑,淡淡地坐回到原位,拂了拂宽大的衣袖,气势悠然,“不值一提,你喜欢便够了。”

    盛玉妆深深地看着他。

    美人一双美眸含水,澄澈明净,陆禀谦看着看着,微笑一下,“为何这般看着我?”

    “谢谢你。”盛玉妆抱着琴,抿了抿唇,玉面有些绯红,对他真心实意道,“谢谢你对我这样好。”

    陆禀谦被她盯得意动,不禁莞尔一笑。

    真是个小傻瓜。

    一把琴就把她收买了。她似乎,太过容易满足了。

    “是我要谢谢你。”他看着她,若有所思道,“我早就该谢谢你了。”

    虽然那件事,你好像早就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