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钓鱼
作品:《与洁癖老板工作日常》 “明天一起去吗?”魏时衍问。
盛意缩回屏幕后面,小声嘟囔,“……不了吧,我也不是很会游泳。”
小学时爸妈给她报了游泳课,她学会了换气和划水,但两个技能无法一起使用,换气时就不会划,划水时就无法换气,导致她对游泳一直兴趣缺缺。
声音轻得含糊不清,魏时衍只听到个大概,反问道:“不会游泳?”
“不是不会,是不是很会。”盛意立刻纠正,觉得自己越解释越绕口,“会游,但游得不好。嗯,就是勉强能换气,但游不了多远,只能在原地扑腾打转的那种。”
“那你明天跟我一起去,正好练练游泳。”
“那我要是沉下去了怎么办……”盛意心里发怵,她以前只在防护完备的泳池游过,从来没到海里游过。
“我捞你。”
“捞……捞起来的还是活的吗?”
“我不会让你在我的眼皮底下出事。”
盛意沉默半秒,想到一个现实问题,“但我没带泳衣。”
“那地方远离海岸,只有我们两个人,裸泳,也可以。”
盛意“啪”地合上电脑,“那我不去了!”端起电脑,起身就往楼梯方向走。
老板真是太讨厌了!
盛意回到房间,把整理出来的文稿和照片发给运营部,同步抄送魏时衍,这周的工作就此收尾。
洗漱完躺到床上,又想起魏时衍让她裸泳的事,被子一卷,气鼓鼓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盛意刚穿好衣服,房门被人敲了两下。她警惕的盯着门板,小心地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只眼,问:“干什么?”
“跟我一起走。”魏时衍站在门外,穿着蓝色沙滩裤和白色T恤,头发随意搭在额前,整个人透出一种与工作日截然不同的闲适气息。
“我不去啦……”盛意把门缝又合上一点,摆明拒绝的态度。
“不去算你缺勤。”
盛意:“……”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
早饭后,盛意跟在魏时衍身后。
穿过别墅前方一扇隐藏在爬藤植物中的小铁门,踏上石板铺成的小径。
路不宽,蜿蜒曲折向下延伸,颇有一股曲径通幽之感。两侧植株肆意蔓延到小径上,时不时扫到脚踝,带着湿润的晨露。
拐过两道弯,林木渐疏,视线豁然开朗,一片码头出现在眼前,一艘纯白的流线型二层游艇静静停泊在水边。
“哇,这就是任教授的游艇吗?”没坐过游艇的盛意站在码头边,仰头望着那艘线条凌厉流畅的白色船体,由衷的感叹。
“这是我的。”魏时衍说。
“啊……那我们住的房子也是?”盛意立刻联想到这几天居住的小别墅,魏时衍应该不会把自己的游艇放在别人的房子附近吧?
“房子也是我的,任欢家在隔壁。”
盛意回头仰望,果然看到他们所居住的那栋别墅旁边,相隔一道绿篱,立着另一栋几乎一模一样的建筑,只是周围种满各种开花类树木,红色粉色花朵密密匝匝的,延伸到围栏外侧。
那花枝招展的样子,倒是跟任欢本人的气质如出一辙。
天气晴好,海面平静,只有微风偶尔拂过,在海面撩起细碎波澜。
魏时衍驾驶游艇,驶出码头,岸边轮廓在视野中逐渐缩小,最终缩成一条模糊的直线,在晨光中隐隐绰绰。
海水从近岸的浅蓝逐渐过渡到外海的深蓝,厚重而深邃。游艇在预定地点熄火,停泊在这片无边的蔚蓝之间。
魏时衍戴上遮阳帽,往折叠椅上一坐,甩出鱼竿支好。盛意在游艇内部探索,吧台、沙发、卧室、洗手间,每个角落都看过了。
她透过窗户往外看了一眼,魏时衍的坐姿竟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连双腿放置的角度都没变过。
盛意拿起单反,走到另一侧甲板上,对准海面拍了好一会儿。
阳光亮得晃眼,水面的深蓝和浪尖微微白沫在取景框里反复叠加,她翻看照片,发现拍出来的照片怎么看都缺点意思。
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没有摄影天赋,能把画面拍清楚就是极限了。
回头望望远处那张始终没动过的背影,盛意认真思考起来裸泳的可能性……但她低头看了一眼船边那深蓝到发黑的海水,深邃如深渊,仿佛能把人吸进去,想想还是算了。
盛意收好相机,在游艇下层储物间里找了把折叠椅,提到甲板上撑开,在魏时衍旁边坐下,侧头问他:“钓到鱼了吗?”
“还没有。”
“是不是应该先打个窝?我看网上那些钓鱼的人分享经验,下竿前都要先撒一把饵料。”
有的是一把,有的是一盆,更有甚者,直接撒一麻袋。
“不着急。我只是为了消遣,不是为了必须钓到鱼。”
盛意觉得这话也有道理,便没再追问,手肘抵在膝盖上,安静地双手托腮坐着,目光追随那根浮漂,跟着微微波澜的海面起起伏伏。
久而久之,盛意看着那根始终没什么动静的鱼竿,忽然有些手痒,“老板,我也想试试。”
“船舱里还有一副鱼竿,自己拿来用。”
盛意钻进储物间,东找找西找找,终于在角落找到那副备用鱼竿。她学着魏时衍的样子,铆足力气抛出鱼钩,落水声轻响,浮漂晃晃悠悠立起来。
她坐回折叠椅上,手握竿柄,静静等待鱼儿上钩。
海风徐徐吹拂,阳光落在海面细碎晃动。
任欢上完课,给魏时衍发了条消息:【我能不能和小助理交朋友?她看起来好乖好软好可爱。】
魏时衍扫了眼屏幕,没理他。
盛意甩出钩,起初还觉得新鲜有趣,后面等待上钩的过程将那股新鲜消磨了大半。船上无人说话,四周只有海浪轻拍船底,和海风轻吹的声音,像一场漫长无尽的白噪音。
盛意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一看,是任欢的好友申请。
他的头像是自己的自拍,笑得眉眼弯弯
,昵称也是本名。
盛意没通过申请,按灭屏幕,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认真钓鱼。
“老板,你为什么和任欢交朋友?”盛意紧握鱼竿,视线还停在浮漂上。
“我们家境相似,小时候在同一所学校上学,后来去了同一个国家留学,硕士期间又在同一所学校待过。怎么了?还在介意前天他调侃你的事?”
盛意没肯定也没否认,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下次见到他,你可以甩他两巴掌。他被女人打的次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任欢大学那几年混得不像话。三天两头就有女人闯进他家里,或者在学校、在各种地点,遇上了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两巴掌。
闹得最凶的一次,那女人直接抄起椅子朝他脑袋砸下去,任欢顶着满头血站起来,居然还一脸无辜的问,“不是说好只谈三天吗?”
不过,他挨打归挨打,从没还手过,每次都甘之如饴被女人打。
有一次,魏时衍坐在长椅上,围观了一个女人将任欢从站着打到躺地上的全程。女人走后,他过去踢了任欢一脚,“每隔几天就来这么一出,有意思吗?”
任欢摸着脸,“你不懂,女人的巴掌打过来的时候,空气都是香的。”
真变态。
想起任欢被女人甩巴掌之后陶醉回味的模样,魏时衍最后补上一句,“记得戴手套,不然他会舔你手。”
“……”盛意无语,啧,真变态。
盛意犹豫半晌,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老板,你以后千万不要变成他那样……”
“变成怎样,挨巴掌舔手心吗?”
“不要像他那样,招惹那么多女人。”
话一出口,盛意自己先愣了一下。海风从她耳畔穿过,带起一阵低低的呜咽声。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一个下属,管上司要不要招惹女人,真是毫无边界感。
盛意结结巴巴给自己找补,“因、因为,如果你有那么多女人的话,她们找不到你,肯定会闹到我这边,到时候上班下班都要应付她们,我可不想除了本职工作之外,还要额外处理这种多余的麻烦……”
得加钱,盛意在心里悄悄的说。
“很可惜,我的女人目前只有你一个。”
盛意当即反驳,差点破声,“谁是你的女人!我是你助理——你开除需要赔付N+1的助理。”
“是,助理。”魏时衍重复一遍,表示自己听见了。
盛意“蹭”地站起来,紧紧握着鱼竿在甲板来回踱了两步。
刚才还不觉得,这会儿突然感觉阳光晒在身上有点灼人的燥热。她伸手抓了两下头发,感觉全身每个细胞都在叫嚣尴尬与烦躁。
魏时衍跟着起身,取下自己头上的遮阳帽,扣到盛意头上,帽檐轻轻下压,遮住她大半张脸,“知道了,助理。”
盛意视线中只剩半片蓝色海洋和半片木色甲板,隔断了燥人的阳光,心情逐渐平复下来,她窝窝囊囊坐回折叠椅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