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 第 86 章

作品:《少年探案录

    听到这话,屋内有人质疑道:“这冰雕可是费时间的玩意,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雕刻出来。”

    “这白昊的冰雕手艺可称得上一流!”叶乾忽然夸赞道,“若是他在原本的练手品上再精工雕刻一下,想必花费不了什么时间。”

    “当晚,白师兄应当是见梅娘失败后,便想自己上前补刀。但为了摆脱嫌疑,他必须要将这杀人的罪名嫁祸到梅娘身上。他临时记起之前雕刻出来的冰莲簪刀未成型仿品,便立即去冰室取了来,加工了一番,最后就用它刺进尹师叔的胸膛。”

    傅妍妤不紧不慢地将事情经过讲了出来,随后目光审视地看向地上的白昊:“至于他为什么会提前雕刻冰匕首练手,想必单纯是他看中冰莲簪刀形状奇异,技瘾犯了而已。”

    “这全是你的猜测而已。你有何实证?”

    “你说得确实不错!”白昊见傅妍妤推测的与当时的情况分毫不差,便知其定是查到什么证据,事已至此,便直接承认了:“只是你怎么查到我是用冰匕首杀的师父?”

    “正是你那些冰雕的练手之作。”

    傅妍妤温声解释:“梅娘刺杀失败的那晚不慎将冰莲簪刀遗落在回院子的路上,这刀恰巧被路过的杨厨娘给捡走了。按理说来,尹师叔不会死于冰莲簪刀之下。再加之先前验尸时,我发现尸身上的伤口处出血少且淡,但胸口处的衣裳却有大片被水浸过的痕迹。原本还未想明白是什么原因造成的。直到我被冰雕划伤手指,这才意识到冰也可做凶器。你用来练手雕的那些冰匕首未成品,皆被随意地丢在冰室。”

    “竟是这样!”白昊这几日皆忙于尹清风的丧事及明月庄的琐事,竟忘了处理冰室里的那些冰雕。

    而如今面对傅妍妤的指控,他仍抱有一丝希望地辩解道:“师父并不一定是死于我的刀下,师妹验尸时不是说过在尸体上验出中毒迹象吗?或许师父是死于毒发。”

    “我确实在尹师叔的尸体上发现了中毒的迹象。但根据时间推算,尹师叔死亡时间应早于毒发时间。冰刀不同于普通利器,它自带寒气,会影响尸体的变化进程,从而影响推断尸体的死亡时间。也正是这样,我才误将伤口造成时间推断为与毒发时间一致。乌头服下,并非立即要了人的性命,而是有大致的毒发时间。尹师叔应是在即将毒发之前,被冰刀一刀刺进胸口毙命。这才导致其尸身毒象、刀伤两者皆有。”傅妍妤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听到这话,白昊再无辩解之言。如今这般情况,他只能面如死灰地瘫坐在地上认命,等候明月庄长老的罪罚。

    只见大长老低头垂目看向半坐在地上的白昊,威严地斥责道:“你!白昊,亲手弑师,罪不可恕。原本是要立即剔除明月庄弟子身份,废除全身武功,永不能进入明月庄所管辖之地。但念在你已身中巨毒,命不久矣,故此对你网开一面,废除武功,以戴罪之身到你师父墓旁守墓,直至毒发身亡。”

    说完,大长老亲自大步走到白昊面前,伸出手掌,距白昊头顶一寸左右位置,调动体内深厚内力运至手掌间,强行压制想要反抗的白昊,让其动弹不得,只好乖乖地被迫接受自己多年来所修习的武力在片刻间消散于世间。

    “至于你,崔远道。”大长老处理完白昊,随即看向一旁的崔远道:“你虽起弑师之念,但念其人性未泯,最后知道悬崖勒马。即剔除明月庄弟子身份,从此不许再进明月庄管辖之地。”

    被点名的崔远道立即跪地磕头道谢:“弟子对长老们的决策并无意见,但求长老能允许弟子每年在师父的忌日到墓前赎罪,祭拜一二。”

    通过白昊今日所言,崔远道才知道自己之前错得有多么离谱,竟然轻信他人所言,对师父起了异心。要是自己能阻拦母亲给师父下迷药,就不会让后面的梅娘和白昊有机可乘。

    “算了!你与清风师徒情分已尽。今后你不再是明月庄弟子,更不是尹清风的徒弟,故没有资格再去墓前拜祭。”大长老大手一挥,毫无动容之色。

    之后,大长老转身走回庄主之位前面站台,当众宣布:“即日起,明月庄新任庄主为明洲。除此之外,今日议事堂所发生之事,诸位管事不得在外透露半句。”

    杀害尹庄主的真凶已惩治,明月庄的下一任庄主也定了下来。长老们迅速地结束了这场闹剧,遣散众人离去。

    傅妍妤身为外人,不好对此事进行过多的干涉,只好与其他三人回住处休息。

    当晚酉时,清韵院。

    原本因接任庄主而琐事繁多的明洲,却出现在这院门口。一踏入院中,入目即是傅妍妤、姜梨、叶乾及傅琰四人皆在院中围坐在石桌前喝茶赏月。

    “明庄主来了!”姜梨见到明洲,热情地打趣道。

    “听你这语气,仿佛料到我今夜会来。”明洲见姜梨面上并无意外之色,好奇地说道。

    姜梨露出狡黠的笑容,摆了摆手说道:“不是我料到的,是阿妤。”

    闻言,傅妍妤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明师弟,是为了乌头毒一事来的?”

    “看来,师姐知道下毒之人是谁。”明洲寻了一张空石凳,坐了下来,目光盯着傅妍妤,急切地想要从其口中知道下毒真凶。

    傅妍妤倒了一杯茶水,放到明洲面前,不紧不慢地说道:“下毒之人就是尹师婶。”

    “怎么会?”明洲不可置信地反驳道,“师母不是要同情夫跑路吗?怎么会下毒杀师父。”

    “你忘记了周妈妈是为什么要杀冯谨?”叶乾随意地提点道。

    “因为李老爷不想因师母跟着冯谨私奔,而造成明月庄断了与李家生意往来的后果。”明洲回想其原因答道。

    傅妍妤见明洲面上仍是疑惑之色,便知其还没有反应过来,直接详细地解说道:“尹师婶毒杀师叔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尹师婶一走,师叔出关便会从白昊那里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届时,尹师叔定不会放过李家。只要师叔出不了关,她与李家才可以安全无恙。”

    闻言,明洲觉得李知婉确实有足够的理由对师父

    下手,但若是只有猜测没有实证,这话便不能信之:“傅师姐,你们是怎么知道是师母下的毒。”

    “当日在师叔尸身上验出乌头毒,我便查了有关你们四人近日来药物采买的记录,当时并未查到什么线索。”傅妍妤答道,“直到周妈妈自尽后,叶乾派人去查了周妈妈的药物采买记录,发现就在师叔被杀的前几日她曾买过乌头。若是周妈妈下毒,她必然会在自尽前全部说出来。如此,便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尹师婶假借周妈妈的名义去买的乌头。想必尹师婶买毒害人之事,周妈妈并不知情。”

    听完,只见明洲气恼地说道:“我定要这毒妇付出应有的代价。”

    次日,傅妍妤四人提出告辞。明洲虽因突然接任庄主,所需处理的琐事繁多,但仍出面送行。

    “傅师姐,傅师兄,叶少侠,姜姑娘,你们不再在明月庄多留一阵?”这几日一起查案,明洲早已同她们熟络了起来,心中甚是不舍她们离去。

    “我们已经在明月庄叨扰多日了,就不再留了。”傅妍妤婉言相拒。

    “傅师姐,我知道你来明月庄原本是想了解傅庄主之事。我在收拾师父书房时,发现了一封师父生前与傅庄主往来的信件。不知它是否能帮助你?”说完,明洲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傅妍妤。

    傅妍妤接过信,一眼瞧见信封上的日子是一个月前的。她连忙将信拆开读了起来,信中文字不长,不消片刻就读完了。

    随后傅妍妤拱手抱拳,出声谢道:“明洲,多谢你的这封信。”

    “傅师姐,希望你能早日寻回傅庄主。”明洲满眼真诚地祝愿道。

    “多谢!我定会寻回。”傅妍妤眼神坚定地说道,随后又问道:“王渑和宋大福之事,你打算如何处理?”

    “庄里派人去了先前管事师傅的老家,逼问之下,那老家伙承认了自己确实受了宋大福的好处。秦子康一事,确实如王渑所说的一样。”明洲据实回答。

    随后他接着说道:“宋大福最终写下认罪书,我将整件事详情公之于众,还了秦子康的声誉。除此之外,我已经着人将宋大福赶出庄去,今后他不再是明月庄弟子。至于王渑虽然确实犯了伤害同门的规矩,但终归事出有因,为友报仇。我罚了他禁闭半年。”

    “明师弟,你这般做派看着越发像尹师叔了!”傅妍妤看着经历过这些日子的明洲如今处事作风变得沉稳,不由地感慨。

    “傅师姐,你莫要挖苦我了。突然之间,这庄主的头衔落到我头上,至今我都在担忧自己能否撑得起明月庄。”明洲满脸愁容地叹道。

    “明少侠,你莫要小瞧了自己!毕竟你好歹也是尹庄主亲手调教过的徒弟之一。再说,还有四大长老帮你护法,明月庄定不会毁在你手中。”叶乾拍了拍明洲的肩膀,插科打诨地安慰道。

    转眼间,“明洲任明月庄庄主”的消息传遍江湖。江湖之中有不少人原以为明月庄新庄主定是大弟子白昊,对于突然换人议论纷纷,但无一人知道当日的事情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