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第 90 章

作品:《少年探案录

    只见圆台上空无一人,仅在中间摆放了张凳子。

    “这人呢?”傅妍妤看了之后疑惑地问道。

    “公子,莫急!千娇娘子稍后就会出来。”丫鬟安抚道。

    这话刚说完,就听到一阵悦耳的空灵琴音悠扬传进耳中。随后一位面带红纱的女子斜扶着琵琶从柱子后面慢慢走到圆台之上,边走边拨动着琵琶的琴弦,一步一弦,奏出阵阵泠泠弦音。

    待女子落座于圆台之中的凳子之上,指尖猛地叩弦,琴音陡然促了起来,顷刻间轮指急速,嘈嘈切切,似有千军万马卷土而来;转轴拨弦,弦音流转出跌宕起伏的情绪变化,前后追逐的紧张,战马嘶鸣的惨烈,金戈铁马的杀伐;轻拢慢捻,琴音忽而一收,如断剑坠地,只留余音盘旋不散。

    楼内众人久久未能从中回神,待反应过来皆是拍手叫好,掌声如雷。

    此时,一老鸨模样的女人满脸笑容地走上台来,面朝众人热络地说道:“诸位公子,今夜是我家千娇择入幕之宾的好日子。诸位赏脸前来,皆是给花月楼薄面。”

    场面话还没有说完,台下就有些客人按捺不住地出言打断喊道:“花妈妈,你不要再说这些废话了,直接说要如何才能成为千娇娘子的入幕之宾啊?”

    “千金易得,知音难求。千娇娘子今日弹得这十面埋伏,想必在场公子都觉得不错。各位公子,不妨猜猜今日千娇娘子为何会择这曲来弹。一炷香的时辰,若是有哪位公子说准了娘子的心思,他便是千娇娘子的入幕之宾了。”花妈妈高声喊道。

    “这要从何猜起?”

    “十面埋伏这曲子弹奏起来难度极高,千娇娘子莫不是为了显示自己炉火纯青的指法。”

    “千娇娘子琴艺高超早已广为流传,哪里还需要炫技证明。”

    一时间,坐在厅里的众人议论纷纷了起来,但尚未有人站起来去答这难题。

    目光还望着圆台之上的叶乾,转头低声朝着傅妍妤突然冒了句:“阿妤,你对这事怎么看?”

    我不知道。”傅妍妤脸色有些犹豫地说出想法,“千娇娘子这曲虽弹得高昂激烈,但其中隐约带着股莫名地压抑之情。”

    “在纸醉金迷之地,弹奏如此不合时宜的悲壮琴曲,看来这千娇娘子应当有些特别之处!”叶乾微微挑眉,目光锁定台上红纱掩面的纤细身影,随意地说道。

    “千娇娘子以往是怎么挑选入幕之宾?”傅妍妤向负责伺候这桌的丫鬟打听道。

    却听丫鬟回答道:“千娇娘子不爱俗物,每次都是让客人们作画写诗或是猜字谜。只要合她的心意,就能成为她的入幕之宾。”

    “看来这入幕之宾要求极高,不仅要有财力还要有真材实料。”傅妍妤感叹,随后追问道:“曾成为千娇娘子的入幕之宾都有哪些什么人?”

    “那是!淮州城里的富家公子们有不少的人都想成为千娇娘子入幕之宾。”丫鬟满脸自豪地说,“至于千娇娘子以往的入幕之宾,有的是秀才举人,有的是富家公子,还有的是江湖豪杰。”

    “江湖豪杰?”傅妍妤听到这点,连忙打听道:“你这些日子可曾看见过千娇娘子与一位常着青衣的江湖中人在一起过?”

    只见丫鬟摇了摇头,出声答道:“我们这种丫鬟只有在厅里做活时才能见到花娘,白日里花娘们都是住在东院,我们则是待在西院。像千娇娘子那般名气大的花娘都是配了贴身服侍的丫头,根本轮不到我们去伺候。”

    此时距离规定的一炷香时间已经过了半,厅里其他桌的客人们都未曾有站起回话。

    于是圆台之上的花妈妈再次出声,鼓励道:“诸位公子,不用担忧自己所言是对是错。若是错了一次,再说一遍就是了。你们不用谨慎如此,有话畅言就行了。”

    此话一出,台下客人们争先恐后地七嘴八舌,胡乱猜测,就想着能瞎猫碰到死耗子。只是胡言乱语了半天,仍无一人才猜中千娇娘子的心意。

    眼看着这一炷香就快要燃尽了,叶乾忽然站起来道了句:“千娇娘子这是借琴说悔意。”

    与此同时,在场还有一个男声响起:“以琴诉悔。”

    台上的花妈妈听到这两句话,脸色愣了愣,连忙拆开手中的花纸,看完后笑嘻嘻地喊道:“就是这个答案。千娇娘子的纸上所言就是这句‘以琴诉悔’。”

    答案刚揭晓,台下众人哗然,这次竟有两人说中了千娇娘子的心思。

    花妈妈此时望了望站起来的两人,脸色变得为难了起来,不知这番情况要如何收场。

    只见站在后面的千娇娘子身着七彩衣裙,脚踩锦花绣鞋,裙摆轻垂坠地,腰肢扭摆却不显半分轻浮地走到了台前,双手交叠置于腰腹间,微屈膝朝众人福身,轻声细语道:“世人常说知音难觅,谁知今日千娇有幸获得两位赏琴之人。千娇原应兴喜不已,但入幕之宾只得一位。不如再加一场比试,再做决定,如何?”

    “可以”

    “可以”

    台下其他人秉承着看热闹不嫌大的心态,皆大声起哄应下。

    此时叶乾却出声拒绝道:“千娇娘子,我答出这一问纯属巧合,但想听你弹奏一曲确是真心所求。入幕之宾,我不敢祈求。我只要你为我人独自弹奏一曲便行了。”

    千娇娘子听到叶乾的拒绝之言并不生气,反而善解人意地应承道:“公子,若是想听曲,今夜千娇便可为公子弹奏一曲。只是我今日若选了另一位公子为入幕之宾,按规矩来说,千娇今夜也应属于那位公子。”

    话音刚落,叶乾就明白千娇娘子这话中意思。

    他望向不远处站着的那位公子,只见他身穿素色儒衫,面容清秀,眉眼间散发着一丝书卷气。

    叶乾看这公子模样估摸着应当是个秀才书生,便商量道:“不知这位公子,可否愿意将千娇娘子让给我们一首曲子的功夫?今夜的花费我们买单。”

    “公子说笑,这机会本就是你谦让于我。我与千娇娘子来日方长,待明日再来就行了。”书

    生模样的公子是个好说话的人,立即就答应下来了。

    原本预想的两男争一女的闹剧没有看成,千娇娘子择客的事情也落下帷幕。

    大厅里没有得到千娇娘子青睐的公子们很快地就选了其他花娘喝酒嬉闹,恢复笙歌夜舞的热闹场景;而傅妍妤和叶乾则被丫鬟领着去千娇娘子的房间。

    “两位坐在这里稍等片刻,千娇娘子回房整理仪容,很快就会来这。我先退下,守在门口。有事喊一声,我就会进来了。”丫鬟交代道。

    待丫鬟开门离去,傅妍妤语调中尽显好奇:“叶乾,你是怎么知道千娇娘子是因心中有悔才弹得十面埋伏?”

    “方才一曲弹完,你不是与我说千娇娘子这曲弹得虽好,但琴音之中隐约有股压抑之情不得畅快。之后我想起客栈店小二说起任平是由千娇娘子带走,再观台上千娇娘子露出的双眼之中尽显怅然,便随口推测,却没有想到正巧蒙对了。”叶乾神情漫不经心地解释。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有所发现,所以才推测出来。”傅妍妤说这话的语气中有种淡淡地失落。

    话音还未完全结束,就听到门口处传来“嘎吱”的推门声。

    “两位公子久等了!”推门进来的千娇娘子温声细语地说道。

    傅妍妤见进来的千娇娘子仍面带红纱,心生好奇地问道:“千娇娘子,为何进屋为何仍掩面相见?”

    闻言,千娇娘子低眉垂目,满是歉意地低声解释:“其实这纱是为了遮丑而戴。今早起来梳妆,我发现我脸上不知为何突然出现了数颗红点。但择宾之日花妈妈早就传消息出去,改不了日子,这才只能带着面纱见客。”

    害怕面前两人误会,千娇娘子紧接着又说道:“两位公子放心,这症不传染的。今早我已经找了大夫瞧过了,这红点皆是因为我不慎碰到野草才生出来的。”

    “其实我略懂医术,曾瞧过不少得了疹子的病人。千娇娘子,你不妨将面纱取下。面纱长时间覆在红疹之上,更难让疹好得快。”傅妍妤出言提醒。

    听到这话,千娇娘子仍摇了摇头:“多谢公子提醒!千娇恐自身病容失礼两位,还是带着红纱较好。”

    千娇自知若是自己的丑态被面前两人传到街头巷尾,那花月楼的四大头牌之一的头衔恐怕难保,所以宁愿脸上红疹恢复得慢点,也不愿将这丑态露于人前。

    “好吧!”傅妍妤见千娇娘子拒绝,也不强人所难,“其实我们今日来这花月楼是特地为了寻你而来。”

    千娇娘子听到这话,连忙起身行礼道谢:“千娇在此多谢二位公子赏识,不知两位要听什么曲子?我这就取琵琶来。”

    “我们找你不是为了听曲。”傅妍妤方才那话还未说完就被千娇娘子的突然起身给打断了,见她要到内室取琴,连忙说明来意:“我们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千娇娘子见面前俊俏公子这般说,折返重新坐回凳子上,满是诧异地问道:“不知公子要打听的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