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等待进入网审

作品:《不知影

    咖镜知道劝不住浅青瑾,他一脸严肃的问:“那你知道钱鹤在哪里吗?”

    浅青瑾不知,但他可以找,一晚找不到那就两晚。

    皇子和浅青瑾一前一后走出贵妃的收藏室。

    浅青瑾既然有了实体他就直接走到前边遮住皇子的身影。

    咖镜也幻化出人形压在最后。

    前方路口有一队人正朝他们走过来,浅青瑾直接拎起皇子翻入旁边的院子。

    落地时踩中不知名的东西差点两个人一起滑倒,好在浅青瑾动作快两人这才在干净地面站稳。

    浅青瑾把挂在一旁柱子上的灯取下来一看发现是一截手骨。

    皇子被吓得直往后退,为了不发出声响他拼命捂住嘴巴。

    咖镜在皇子身后安抚,待皇子平息下来后才走到浅青瑾身旁。

    “这是什么地方?”浅青瑾问。

    咖镜挠挠头,他不记得这个地方有什么重大命案,或许是最近敌国探子吓人灭口抛尸的地方吧。

    浅青瑾把那截手骨埋回土壤里,稀奇道:“居然没有散发臭味。”

    咖镜用脚尖触碰刚刚手骨在的地方的下边,那里有明显的白色粉末痕迹。

    “我猜有人用这种药粉特殊处理过,至于原理我也不懂。”

    浅青瑾拍去手上的灰尘和泥土后牵着皇子的手进屋。

    最近已经入冬,温度变化大,此刻已经非常冻人。

    虽然浅青瑾作为器灵无需注意温度也可以,但是皇子毕竟还是个孩子,他生病可不是小事。

    浅青瑾升起一堆小火,勉强能够保持皇子的暖和,而他就继续探寻这间房。

    这个房间蜘蛛网都结满了,稍微一动弹就会获得超级多的陈年老灰。

    浅青瑾探去时发现有一处的蛛网比较新,灰尘也几乎没有,他顺着这条路走下去就发现那里放置了块长木板,上边还用黑布笼罩着一个东西。

    看样子应该是个人形,刚刚在院子外已经见过骨头的浅青瑾并没有太意外,这里估计都被人当做停尸房了吧。

    浅青瑾本打算以死者为大,但是这会他看见那人露出的大拇指有一道很深的疤痕,浅青瑾脑海里立马浮现出钱鹤用手挡刀的样子。

    浅青瑾尽管情感障碍,但他此刻还是心头一颤。

    这会浅青瑾又一次明白他的情感来源从来都不是外界,不是那些美丽的景物,不是让人发笑的容貌,而是一个待他如孩子的师父。

    浅青瑾这还是第一次触碰到钱鹤的手指,之前都是像虚影一般穿过,这一次他握住钱鹤的手,随后钱鹤身上的黑布被扯掉。

    浅青瑾看清钱鹤那平静的面孔手不自觉的开始抖动,心里被什么塞满,鼻腔也开始发涩。

    浅青瑾突然跪在钱鹤面前,他把头磕在木板之上,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着身。

    咖镜过来时看见这幅画面也只是沉默,他知道那种失去的滋味对于器灵来说多么痛苦。

    现在安慰对于浅青瑾来说是最没用的东西,结局已定也没办法更改。

    片刻之后浅青瑾直起身把钱鹤的尸体抱起,咖镜想浅青瑾应该是要启程回家了。

    外面的动静也越来越大,士兵发出呼唤,一声声惨叫充斥在他们耳朵里。

    月色之下两个身影缓缓离开皇城,而背后无一人追赶。

    皇城内部火光四起,宫女的叫喊声,士兵兵器的互相碰撞,一群又一群的人开始四处逃窜,纷纷寻求庇护。

    血溅满皇城的墙壁,光影之下无数人惨死。

    浅青瑾救不了皇城的任何人,他也救不了自己,现在他唯一的念想就是把钱鹤带回家,落叶归根。

    出了皇城外边的天也不见得多好,入冬后这些天总是灰蒙蒙的,每日都像要下雨,可雨也没办法落下。

    就如浅青瑾想哭可不知道该怎么哭,仿佛眼泪已经流干。

    钱鹤背在身上也不是很好赶路,于是浅青瑾就把钱鹤送到他的青莲灯里面。

    钱鹤也被特殊处理过,尸体保持很好,只是脸色苍白,除此之外和睡着了没什么区别。

    浅青瑾和皇子走在路上听着这些人为日常琐事操劳,大街小巷都是欢声笑语,皇城内部和小巷间仿佛是两个世界。

    皇子被浅青瑾带到一家裁缝店购置了一套成衣,浅青瑾还是那一身素衣,只是相比从前他衣服上的花纹都褪去。

    浅青瑾如果戴上头巾颇像披麻戴孝那味,只是浅青瑾不懂人间礼数,他便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在休息期间浅青瑾重新规划了路线,前几个月因为山洪而封闭的路已经通了,浅青瑾一算如果是从那条路经过他只需要十四天便可以到家。

    近来浅青瑾能清晰感受到自己原身上的裂纹愈发严重,要不是咖镜在背后帮忙他怕是撑不到出皇城。

    天下时局多变,浅青瑾多日后便得知皇城周围的城市已经陷入困境,不少百姓背井离乡开始逃离这场人祸。

    浅青瑾收拾好自己的随身物品,在他准备整理头发时摸到一把冰凉凉的簪子。

    浅青瑾取下一看才发现是以前师祖送他的那个,没想到在他化成实体后簪子也慢慢显形。

    师祖的簪子,师父的遗体,浅青瑾都要留下,不让任何人将他们带走。

    皇子从门外探出头对浅青瑾说:“外边有人说敌军要到这方地界了,我们还是快些离开吧。”

    皇子说

    的不错,这里的人已经开始躁动,一些性子急和动作快的已经准备出城逃难。

    浅青瑾也轻轻点头,他带着皇子随着人群涌出这座城市,出了城他们就是流民,而流民就是四处逃生。

    浅青瑾选择一条人相对较少的路往家走,他选择这条路的原因有二。

    一是敌军要抓人也是挑人多的地方去,他走人少的地方虽然环境不好,但也能稍微逃过敌军的扣押。

    二是人少就意味着他和他人打交道就少,这一来二去便节省了时间,他也能快些回到家。

    十四天浅青瑾时刻不懈,他终于看见熟悉的栅栏,他把手轻轻搭在栅栏上人也松了一口气。

    或许是长时间赶路浅青瑾已经支撑不住,他差点跪在地上,咖镜跟在他身后眼疾手快的帮浅青瑾把栅栏移开。

    皇子搀扶着浅青瑾进屋休息,皇子看浅青瑾的脸已经开始起裂纹。

    想必是青莲灯上的裂纹开始外显,咖镜也提议让浅青瑾立刻回到青莲灯歇息一段时间。

    可浅青瑾不肯,他能听见周围器灵不安的呼唤,浅青瑾强撑着起身对着满屋的器灵鞠躬。

    “对不起各位前辈的嘱托,我没能保护好师父……”

    浅青瑾也自责,他愧对满屋的器灵。

    这些器灵长的跟了钱鹤几乎所有的生命周期,短的也是浅青瑾之前就在的,这会让它们突然得知自己主人的噩耗,任谁都不会好声好气的接受。

    这一屋子的器灵也只是安静一瞬,它们也觉得难受,但当他们看见浅青瑾满身的裂纹时又什么话都说不出。

    先前和浅青瑾说过话的老木桌现在第一个站出来说话:“小青莲,这不是你的错,换我们也护不住,甚至连主人的尸骨都带不回来,你已经尽全力了。”

    咖镜看见一屋子的器灵没有责怪,都是默契的安慰浅青瑾,这才是他们器灵之间的惺惺相惜。

    老木桌那条瘸了的腿也没人给他补上了,他只是默默叹息。

    浅青瑾把钱鹤放在器灵们找出来的棺材里,棺材看惯生离死别,但这一次她还是抽咽起来。

    钱鹤认认真真的把她打造出来,没有像前几世的人们将她视为不祥之兆,钱鹤待物平静,没有任何偏见。

    浅青瑾最后跪在棺材面前,一跪就是等着消散的样子。

    咖镜让皇子去拉浅青瑾起来,没想到浅青瑾已经连实体都没办法维持,他的手就这样穿过浅青瑾的胳膊。

    咖镜也去,但他一靠近浅青瑾就逼的浅青瑾灵魂破碎,碎片开始飘散。

    今时今日浅青瑾打算把自己的命赔给钱鹤。

    满屋子的器灵没法阻止都是抓心挠肝的,他们劝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