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端云点漆01
作品:《玉穷千里霂》 别说,这事儿桂悬玉真干过。
不过她当时发烧了,意识迷离,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而且还因此受到了很严重的惩罚——在季晚瓶的监督下,开始了十多年不间断的严格训练。
越初对此肯定是不知情的,桂悬玉面不改色,就是心里有点怪怪的。
几人的视线一齐移向旁边的小孩,突然发现他们连小孩的名字是什么都不知道。
越初凑到桂悬玉跟前,问:“你不是说认识她么,她叫啥?”
“14B。”
啥玩意儿?
桂悬玉叹了口气,解释道:“我14C,她14B,一起坐过几个小时的高铁而已。”
越初一听,差点被口水呛到,“你管这叫认识?你咋不说整个车厢里坐的都是你家亲戚呢?”
桂悬玉心说那可够热闹的,没准儿过年能收好多红包。不过话说回来,总不能真叫小孩14B吧?
这时,她忽然想起来,越末是见过小孩妈妈的。程家人上山那天,小孩妈妈也在现场。
越末回忆了一下,点头道:“我有印象,那个人姓王,叫王荷,是镇上的收墨中介,和程家合作有几年了。当时时间紧张,我只大概查了一下,不知道她有孩子……这一块儿,是我疏忽了。”
桂悬玉没有甩锅的意思,看了眼正在嘬糖的小女孩,低声道:“其实名字是次要的,重要的是怎么沟通,还好你带了棒棒糖,至少她现在不怕咱们。”
说罢,问越初:“想法是你提的,要不你先试试?”
越初扬扬下巴,“试试就试试,你们瞧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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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越初铩羽而归,一脸颓丧,怀疑人生道:“老子的魅力不好使了?”
他知道自己体格子大,怕吓着小孩,先坐得远了点,随便捡了地上几个石子儿扔杂耍,见小女孩不理他就改成堆石塔,还是不好使便开始讲一些老掉牙的童话故事,可惜屡战屡败。
桂悬玉目睹了全程,眼神从幸灾乐祸逐渐转变为同情,最后听他讲到丑小鸭离家出走没变成天鹅,而是变成了一盘烤鸭,实在忍无可忍,喊他回来。
越初大为不解,嘟囔道:“你们说现在的小孩都喜欢啥?”
越末被他这句话启发到了,说了句:“我试试。”,在三道寄予厚望的目光中走了过去。
小孩的糖吃完了,越末先从口袋里又拿了一根给她,然后若无其事地坐下来,打开手机玩游戏。
玩的是消消乐,已经到七百多关了,越末特意把屏幕调亮,声音放到最大,没跟小孩说话。
大概玩了两局,顺利通关,屏幕上的小动物和水果“嘭嘭”消除,炸出五彩斑斓的条带,像烟花一样,小孩听到声音,好奇地看了一眼。
但也仅此一眼,看完就重新把头低下去了,用越初玩剩的石子儿在地上摆着什么。
越末无奈地朝其他三人摇摇头。
半数战力投降,桂悬玉看看越漳,不确定他要不要试试。没想到越漳迅速站了起来,留下一句:“我去前面探路,你们继续。”便走了。
桂悬玉无法,决定亲自上阵。
她心里并没什么想法,走一步看一步,如果不能让小孩开口就算了,还是赶快出去比较重要。
结果刚坐到小孩旁边,注意力就被地上的图案吸引了。
小孩用吃剩的糖棍和石子儿摆了个小房子,旁边还有些树。桂悬玉心头一动,想起她好像很喜欢折纸,捡了根糖棍,凭记忆画了几个她折过的图案,但留了一部分没画完。
这一招有用,小孩接着她画的图案继续往下画,不过画着画着,似乎有些不对。
地上的图案不再是一个个独立的图形,而像是一副画,描述着一件事。
桂悬玉心头一动,叫越末和越初一起来看,“你们看出来了么?”
越末沉吟道:“……好像是今晚发生的事。房子是霖香酒店,树是夷山,而这些线条,是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
越初咋舌:“不是,你们认真的?这不就是随手乱画的吗,咋还分析上了?”
小孩还在继续画,几分钟后,画里的细节更多了,然而桂悬玉却困惑了,有些地方没看懂。
比如这里,线与线中间留出了一片空白,小孩在里面画了一个类似于房间的结构,中间有一个长头发的人。
再比如这里,离房间不远的位置也有一片空白,空白的上半部分有个波浪线围成的圈,像朵云彩。
桂悬玉问越末和越初知不知道这两个地方是哪里。
越初抗拒道:“咱能不能别浪费时间了,这明显就是她乱画的,你们还当真了?别的不说,就这儿,云彩怎么可能长在地里?”
越末“嗯”了一声,桂悬玉以为她也认同越初的想法,却听她张口说:“那个房间我见过。”
越初立马扭头,不信道:“姐,咱俩一直在一块儿,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么个地方?”
“我也不确定,因为在我的印象里,那不是个房间,而是一面墙。”
越末抬头看向桂悬玉和越初,“而且,墙的上半部分是往后陷的,就好像被掏空了一块一样,变成了一个柜子。柜子里面,坐着一个身材非常瘦小的人,头发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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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下回讲鬼故事前要不先铺垫一下,我好有个心理准备,你看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越末嫌弃他道:“你真的不记得了?”
“记得啥?”
越末的视线朝小女孩身上一递,“我们在哪找到她的?”
“岩道里啊,一转头就看见了,然后那个黑影人突然蹦出来了,也不知道之前在哪个旮旯儿里猫着呢。”
越末:“不是他藏得好,是那面墙有问题。我当时比你们离得近,看到小孩身后似乎有东西。但是太暗了,而且……你有印象么,我接近她的时候,她做了一个张开胳膊的动作,像在挡或者保护什么,黑影人的出现可能也是为了转移我们的注意力。”
“你的意思是,这小孩和黑影人认识?他们俩都不想让我们看到墙里有什么?”
“
目前来说是这样,我只瞥到一眼,感觉……墙里那个人,好像是个孩子。”
“啊?”越初傻眼,“那咱要回去吗,是不是得去救人啊?”
“你记得路么?就算记得也没用,别忘了,这里的空间会发生变化,那面墙估计早就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也是,那咋办?”
“等东家回来再说吧,我总觉得,石墙里那个小孩不像活人。”
越初眼睛一瞪,“僵尸啊?”
越末没回答,注意到桂悬玉一直没有参与到他们俩的讨论当中,若有所思地看着地上的图,目光停留在那朵云彩上。正想询问她的看法,越漳回来了。
他确认前方是安全的,说:“河道朝北,能出去,出口在山的另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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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地缝里出来后,越末打了个电话,不到半个小时,两辆气派的SUV就开到了山脚。
这会儿天还黑着,等回到酒店便蒙蒙亮了,依旧和前几日一样乌云密布。车刚停到大门口,桂悬玉便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眼熟的人。
是王荷。
估计是越末的手下找到了她,联系她过来接孩子。车门一开,便一脸焦急地冲了过来,把小孩紧紧抱在怀里。
她两只眼睛红得非常厉害,看上去很憔悴,裤腿上都是泥点子,手上也有,抱孩子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
小女孩喊了声:“妈妈。”
她回过神来,赶紧看看孩子有没有受伤,拉着人前前后后检查了一遍。
越末过去和她说了几句,大概讲了下情况,说他们有随行的医生,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带着孩子一块去检查一下。
王荷语无伦次,直说谢谢,声音哽咽,过了一会儿,和越末一块离开了。
他们走后,桂悬玉摸了摸自己的后背和肚子,有几个位置按下去一阵酸胀,估计是和打蝉族交手时挨了几拳的缘故,也不知道会不会留下淤青。
呲牙咧嘴着转头,发现越漳悄无声息地站在身后,倒吸一口气。
“你……吓死我了。”
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只剩下他们俩个人了,越漳静静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刚才按过的位置。
桂悬玉把手放下来,笑了一下,“怎么着,又想偷袭?”
越漳听出来她是在开玩笑,眸色却不见晴,沉默了一会儿,问:“你受伤了?”
桂悬玉眨眨眼,“没有啊,好着呢,要不咱俩切磋一下?”
话音未落,越漳突然向她走近了几步。
桂悬玉呼吸一顿,几乎能在他的眼睛里找见自己的倒影。
“……怎么了?”
越漳看着她眼里的红血丝,说:“没什么,回去睡一觉吧。”然后,便进了酒店。
桂悬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阵不自在,又揉了揉身上酸胀的地方,一扭头,在酒店大堂的旋转门旁边瞅到梁仁余那张大脸。
他站在落地窗后,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
桂悬玉顿觉胃酸,心想,得赶快吃点东西压一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