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蓼城

作品:《仙尊的白月光太叛逆

    琉瑶张了张唇,鲜红的唇瓣沾着酒渍莹莹发亮。

    宿松寒再次低了头,拿着酒壶往她半张的唇上又喂了一口,“好喝吗?”

    琉瑶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抿紧了微微张着的唇,退开几米远。

    宿松寒支着脑袋靠在小几上笑着,肩背微微起伏,胸腔闷闷发出一阵不轻不淡的笑意。

    逗她,总是好玩的。

    琉瑶很违心的夸他两句,“我想,四海八荒找不出比寒君更有实力的,应该从没想过要使用魂骨这种东西来走捷径吧?这种东西对寒君来说简直多余。”

    她似乎并不太确定,这些话不过是为了在他手里保全自己罢了。毕竟人心隔肚皮,她从来没看懂过宿松寒。

    宿松寒听罢却摇了摇头,“在永夏战争前,仙魔两界经历了一场大战,那时许多上仙受了重伤,其中包括本君。若是本君的立场站在仙界那儿,倒觉得你这魂骨用来补一补也没什么。”

    “原来如此。”琉瑶笑了笑,似乎涌上一层苦涩。也对,对这些上仙来说,她就是个补身体的人参罢了。

    宿松寒继续道,“不过……”

    琉瑶却站在门外推门出去,回头笑了笑,“其余便是寒君自己的事了,不必告知我,总之无论你们这些上仙想要什么,我一介凡人终究抵不过。”

    她走出门外,将门关上,深深的吐了口气。唇上还余着一点酒味,宿松寒那句“不过”在她心头绕着。

    院子里石岚把梦魁花泡在水里清洗。见琉瑶走过来,他仰了仰头,“方才那些宗主夫人上门来找人,我担心陶姑娘的花被带走,就吞进肚子里了。”

    那花差点枯萎了,耷拉着脑袋在清水里吸取水份。

    琉瑶将梦魁花从水里捞了出来,提在手里甩了甩,花瓣飘然掉落一片。

    石岚道,“这是花妖的本体,看起来陶染她遇到危险了,本体花才会生命垂危。”

    琉瑶想起那些修士说过的话,将这朵花摘下,梦妖就不久于人世。她不明白陶染为何这么做,但显然,陶染没想过活着逃出这一劫。

    她转身走到宿松寒的房门外,犹豫了片刻,拍了拍门。

    宿松寒抬眸,便见她走了进来。

    “寒君,您能追查到陶染的下落吗?”琉瑶问道。

    宿松寒皱了皱眉,“怎么了?”

    她手中的梦魁花又掉落了一片花瓣,眼看着日渐焉巴。“陶染如今有危险。”

    宿松寒屈了屈手指,面前的青梅酒凝出的冰露滑过他的指缝,“一个花妖死了便是死了,在乎她干什么。”

    琉瑶忽然不说话了,她想爹娘死的时候,她也曾想过,死人不能复生,他们最想要看到的便是她平安无事,她欺骗自己,只要自己活着就算给爹娘了却心愿。

    却在日渐一日的活着中,每日都觉得难捱。

    陶染不想看见她欺骗自己和竹殇相守一生,及时打破了她的幻想,给她制造一场看清真相的梦境。也曾在深夜琉瑶辗转反侧的时候,听她说心里话。

    在琉瑶心里,她已不再是过客。

    “她的花在我手里,不出一个月她会死,我想找到她。”琉瑶道。

    宿松寒嗤了声,“那你能保护她吗?”

    琉瑶头低低的,“不能,但至少我得把花还给她。”

    宿松寒没说话,长指微曲的叩着桌面,似乎在思考什么。

    看出他的不情愿,琉瑶转身,宿松寒不愿意帮,她总能想到别的办法得知陶染的下落的。

    石岚走过来挡在了琉瑶面前,“琉瑶姑娘,我知道陶染的下落。”他微微低声凑了过来,小声道,“寒君不会拒绝您的请求,只要您耐心磨一磨。”

    他从怀里掏出艳红色的蛟珠,“这几日我也要去东海,可惜我不能离寒君太远,他不动身,我没法独自前往,所以这件事还得拜托您,去劝劝。”

    琉瑶接过石岚递来的蛟珠,那上面隐隐现出一个鲛人的身影,虚虚幻幻的很不清楚,依稀能辨认出是个漂亮的女子。

    “这是我的爱人小凝,她消失百年了,如今我再次得到她的消息,我一定要去找到她。”石岚说罢,握住了琉瑶的手,请求道,“琉瑶姑娘~”

    不知道他这一声撒娇触到了宿松寒哪根神经,石岚身子猛地一收,被一股力道扯了过去,而后被宿松寒握住了脖子,猛地扔在一边。

    石岚咳了两声抱怨道,“宿松寒你还有没有人性?”

    宿松寒淡声道,“别听他一派胡言。”

    石岚气的想跳脚。“寒君,难道您是担心她看到您最落魄的时候么?在东海的时候,您为了找她,不惜……”

    宿松寒不耐的皱了眉,“闭嘴。”

    琉瑶站在门口,听到他们的对话,心里五味杂陈。宿松寒在东海寻她的事?不知道宿松寒经历了怎样一场漫长的折磨。

    隔日宿松寒不知从哪里弄了一辆马车,他屈着腿坐在马车上,长袍垂落。手中执着马鞭递给身边的石岚。

    石岚起身朝琉瑶招了招手,“琉瑶姑娘,寒君已经同意前往东海。”

    琉瑶愣了下,怎么就同意了,她还没开始求呢。

    马车上坐着宿松寒,毕方正落在窗边,朝她歪了歪脑袋。似乎是缺少了一个,她疑惑的问道,“易白呢?”

    她回头朝小院望了过去,没有看见小兔子的身影。

    毕方动了动嘴,嘀咕道,“兔子精已经回山里了,他妖丹破碎,只能在山里勤加修炼,出去就是自找麻烦。”

    琉瑶的眼神暗了下去,从昨晚开始她就没看见易白,想必是已经走了。“他怎么样,没想到这次他被伤的这么重。”

    当时谢容几乎要将他的妖丹捏碎,这是一个上仙,手段却比妖邪还狠辣。

    毕方摇了摇头,对自己的前主人也感觉到恐惧。

    它不由的往宿松寒身边挨近了一些,想想寒君虽表情看起来冷冷淡淡,可仙界找不出比他还心慈手软的上仙。

    莫名被挨着的宿松寒偏了偏头,“?”

    他抬手一弹,毕方圆鼓鼓的滚了回去。

    琉瑶上了马车,坐在最里面的位置。需要乘坐的只有琉瑶和宿松寒两人,石岚在外边赶马车,毕方也知趣的跳到石岚的肩上。

    座位很宽敞,宿松寒坐在对面,他微微仰着下巴,靠在马车架上,双眸紧闭,似乎在睡觉。

    琉瑶蜷了蜷手指,对于他忽然改变主意的事有些好奇。“寒君,您不是不想去东海吗?”

    她以为宿松寒是为了躲闲而留在隐竹村,而找陶染这种麻烦的事他显然不想碰。

    宿松寒轻应了一声,“嗯。”

    他不想去,

    是因为琉瑶只要出了村子就容易身份暴露,可他想了想,或许她也不愿意总是待在那。爹娘不在了,没有什么东西值得她留在那里。

    不过宿松寒清楚,她有一刻是想过永远待在村子里的。

    但那和他没有关系,原因不是他。

    琉瑶朝窗外看去,马车越过人来人往的集市,走了半日,已经出了隐竹村的地界。

    她目光所及之处的上方,幽然出现一道红色光影,那道光影落在她的头上,像一丝蛛网,从她头顶笼罩而下,触碰到她的发梢。

    她将头探回来时,那抹红光瞬间融散。

    琉瑶的目光落在宿松寒的脸上,那张妖冶的脸因为面上毫无表情,便消弱了几分貌美,看起来显得不近人情。

    事实上,宿松寒也确实不近人情,什么人什么妖在他眼里死了就是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要他为了梦妖的生死挪动一步,就是在浪费精力。但琉瑶却和他相反,但凡曾经帮过她,她就想着不能弃别人于不顾。

    她没什么能力,那就尽力去做,总不能看着陶染白白送死。

    那朵梦魁花被她收进锦囊里,日渐萎靡。眼下得快点找到陶染更重要,如果她被宗门的人抓走,事情就变得更加棘手。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石岚掀开帘子,往里探了一眼,“寒君,外边围了一圈紫霄殿的人,似乎在盘查。”

    已经到了另一座城,眼前耸立的城墙上刻着两个字,‘蓼城。’

    城墙门洞下站着守城的侍卫,围观在石墙外告示栏的人群,被前来搜查的宗门弟子扣留下来,人群集聚在一块,不断发出抱怨声。

    这些宗门弟子气焰嚣张,手中执着各大门派的照妖鉴,凡是经过之人都得上前探查一番,遇到妖便直接扣留。不少百姓被围堵起来。

    石岚哼笑了一声,“这些宗门夫人也是怪有意思,本是要捉梦妖,现在却不分青红皂白什么妖都难逃其手,寒君,您不管管?好歹自从仙魔大战之后,妖界已向仙界臣服,保证不惹事,这样做只会挑起两界事端。”

    宿松寒轻点了点头,没应声。

    马车外几名宗门弟子走上前,掀开帘子看了眼,真是冤家路窄。

    薛芜手持照妖鉴,看了眼马车里的两人,又上下打量一番毕方和石岚,道,“是妖?”

    “妖你个头!”石岚抬起马鞭正想打人,“老子是……”

    “本君座下的灵兽。”宿松寒悠然开口道,“上回景夫人折了不少灵兽,想必今日不想再折几个座下弟子吧?”

    他的语气冷肃,暗含警告的意味。

    薛芜愣了一瞬,听景夫人提起过,这位不是好惹的,虽和梦妖相识,但她们去搜过了,梦妖已经离开。

    他惹不起,但他心里不痛快,便在嘴上找两句茬,“从蓼城经过,想必两位也是要去东海吧?难不成去找梦妖会合?若是被夫人发现几位去找梦妖,到时可要得罪半个修仙界,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薛芜傲气的抬了抬下巴,转身离开。

    石岚朝着他的背影淬了一口,“什么人啊真是。”

    片刻后,马车往城里驶去,薛芜正要上前教训别人,却发现自己的上唇和下唇紧紧贴着,无论怎么也分不开。

    他回头看了眼马车,心里暗骂一句:“他奶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