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礼啊。”

    夏焕弯弯眼睛长睫眨了眨，左手抵在下巴上给出了一个答案。

    养生壶内的绿豆汤微微翻滚，一缕缕白雾氤氲浮在空中。

    天平的两端向自己这边倾斜很久了。

    如果自己不愿意再多放上去一点东西的话，对另一个人很不公平。

    碎钻漾出的光一闪一闪在周樾的手心里，他低下头耳尖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

    “谢谢，我很喜欢。”周樾连带着礼盒放在自己的心口处，眼里也倒映着项链反射的光，“可以帮我戴上吗？”

    “我自己一个人不好取呢。”

    夏焕没有开口拒绝，真的站起身来走到他的身后，将他原本脖子上悬挂着的项链取下来，替换成新的。

    手机拍照的声音响了好几下。

    “介意我发条朋友圈吗？”

    夏焕摇摇头又重新坐了回去，拆了一袋猫粮给脚底下的一狗一猫各自半包。

    身边的人换了无数个姿势，终于在一包零食全吃完后，她的手机如愿地震动了一下。

    【周樾：图片JPG……】

    九张不同角度的全方位展示，周樾甚至隐藏了他优越的下颌骨，利用他的锁骨刻意地突出项链的模样。

    “你挑了很久吧？”周樾拍完照熟练地就把项链取了下来，小心翼翼重新装回盒子的时候，动作停在半途中抬眼打了个哈哈。

    “还好吧，网上不都是建议吗？”夏焕将手腕翻转过来，收拢手掌欣赏着自己下午做的美甲。

    “你之前是不是没有给男生买过礼物。”周樾不经意地将自己的食指套在上面玩，胳膊肘放到前面更靠近了些她。

    夏焕把放到一边的手机拿了过来，按了两下看着屏幕犹豫了两秒才回答：“我身边没有什么男生需要我买礼物的，你要是不喜欢的话，你可以还给我。”

    她的首页推送的内容是一大段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得夏焕眼睛有些模糊，她点了两下刷新后就没有再看下去的心情。

    “那这是你第一次送给异性的礼物吗？”

    夏焕不解这个问题，但是点头。

    周樾听到回答突然起身，在客厅兴奋地快步疾走两圈，双臂向上做了好几个拉伸，整个人沉浸在一种诡异的兴奋里面。

    “我就知道，小夏天你对那个病秧子一点兴趣都没有。”周樾庆祝完了后又走过来，将桌子上已经凉掉的碗捧起来叽里咕噜全部倒进了自己胃里。

    夏焕想拦住他，但为时过晚，对面吃饭犹如捡了钱的乞丐一般，抱着他的碗不肯撒手。

    居然还在想陈时，夏焕还以为那天过后，周樾看到他的同类病成那个样子，会心生一点怜悯。

    但现在看起来像是会趁他病，喂他喝下农药的狠心巫师。

    “他人挺好的。”夏焕跷着一条腿俯身摸着平安的头，“他当时不还说认识你吗？我还以为你们俩关系非常好。”

    一说到这，周樾忿忿然一巴掌落到了桌子上，手上跟着溅上了一滴油点子。

    夏焕虽然没抬头，但跟着叹息了一声后给他抽了一片湿巾。

    “到底是谁认识的他？”周樾那天晚上回去熬到凌晨三点，一想到自己曾经遇见过这种人面兽心之人就有些心肌梗塞。

    他当天晚上就在朋友圈里找人缉拿他，整整等到了凌晨三点。

    没有一个人回复他说认识这个人。

    “或许是不知道陈时的名字呢？”夏焕坐在位置上，认认真真地把对面带着手势的解释全部看完了。

    她抿了抿嘴唇，淡樱色的嘴唇此刻似乎又少了一点点血色。

    陈时应该不至于骗自己吧，她按着吸管喝了一小口可乐。

    “这就是这个男人的蹊跷了。”周樾提到这个人几乎都是咬牙切齿讲话的，明明和自己八竿子都打不着。

    但是既然当着夏焕的面说自己是她的朋友。

    而且还刻意的污蔑自己，诋毁自己来显得他成熟稳重。

    谁说男人没心机啊。

    回去复盘到深夜的周樾恨不得拨回时间的秒表，时间人物全部回到那一刻，他一定会冲到他的面前，扯起他的领子，然后告诉他，“没有关系别硬凑，好吧？”

    简直就是男人的耻辱。

    就连森林里脑壳那么小的鸟为了吸引对方都会反复训练自己的歌喉。

    他倒好，不去刻苦深究自己的问题，反倒是要拔掉别的鸟翅膀上五彩缤纷的羽毛。

    不如一只鸟。

    “他比我大三届，我们初中后就很少联系了。”

    夏焕为了人眼前的男人暂时得到平息开口安慰他。

    “那你们初中之前联系就很多吗！”周樾双手规整地放在一起，像是上课积极回答问题的学生一样。

    那就是整整联系了十五年！

    多么可怕的数字。

    这个现在衣冠楚楚的男人，小时候肯定也是这样。

    怪不得夏焕会被那样迷惑。

    “你和宋声不是联系的时间更长吗？”夏焕突如其来来了这么一句，给原本还气势汹汹的周樾嘴里的话一下子哽在了喉头。

    “她有男朋友的！”周樾捋起自己的袖子和裤子，指着自己的肌肉群：“她不喜欢这样的，她喜欢的是那种蓬勃发展，肌肉虬结的男人。”周樾手模仿成刀子在身上砍了几刀。

    今天说到底周樾也要把宋声这个标签从自己身上洗掉，他之前对于这种故意牵到他身上的名字并不在意，但现在他是是真的有点担心，夏焕会因为哪一点会不高兴。

    他往前又走近了几步，又默默地把自己的衣服给顺了下来。

    “你要是生气的话，我可以继续当模特给你赔偿的。”周樾说罢又举起三根手指，一脸郑重地发誓：“我保证，当模特的时候我绝对会严格控制饮食，让体脂每天都维持在一个最完美的数字上。”

    “我做不到，就让我明天倒霉一！整！天！”

    咚咚咚——

    敲门声在他话音落后正好响了三下。

    声音沉闷还有点距离，像是在附近。

    周樾翻了个白眼，持续对这个小区的隔音秉持一个嗤之以鼻的态度。

    “楼上的人声音都能传到这里吗？”

    夏焕把拍了拍手往门口那边走，透过猫眼往外面看了一眼。

    “周樾，那是不是你妈妈。”

    将近四十度的天气

    ，女人身姿挺直穿着棕色风衣，手提着深绿色鳄鱼包站在对面门前。

    这个年纪，这个时间还能跑到这么偏僻地方来找人的。

    应该就只剩下他妈妈了。

    她站在门口，用表情询问着是否现在就敞开大门让他离开。

    叮咚—

    女人又走向夏焕的门口按了一下门铃。

    看到后，夏焕立马按下了门把手，她忽然觉得自己的门需要重新换一个锁芯。

    里面好像因为摩擦而变得异常难以运转。

    “你好，请问您认识——噢，我看到他了。”

    站在门口的女人轻而易举地推开夏焕的肩头自顾自地走了进去。

    “这就是你说的房子。”女人看见沙发垫上随意摆放的衣物皱了一眼，审视了一圈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地方落座。

    “我还以为你住到贫民窟了。”

    夏焕：“……”

    “这是别人家，没有报警给咱们母子两个抓到大牢里面已经是人家菩萨心肠了。”周樾声音压低，走到她面前脸色阴沉无比。

    坐在沙发上的女人不以为然，“她开门了，我进来了。为什么会抓我，就算警察来了，也只会将你带走。”

    这一通话给周樾气的冷笑，猛地深吸一大口气后竭力压制自己的怒火。

    “赶紧带东西走。”

    “我回避一下。”夏焕掂起小猫小狗直往卧室里走，一声强有力的站住把她死死定到了原地。

    坐在沙发上的女人语气极为强势，眼珠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转了几圈后缓缓起身。

    “既然我儿子说这是你的家，你就不能够离开。”

    刺啦一声。

    周樾的肖像画被扯掉，残余的纸张留下像齿痕一样的形状。

    周樾的心随着纸张咔嚓一声也跟裂开了一般痛了一下：“马上走吧，你回家只欺负我爸那个人可以吗？”

    “你是个画家？”她说完后，手掌向上抬制止了夏焕的回答：“没事，我也理解你们年轻人的想法，就像有人幻想做几个娃娃就可以让自己高枕无忧一辈子一样。”

    “不过既然自己不行的话，那找男朋友，也只光挑花架子可不行。”女人把手里的纸揉成一团，随即抛到了附近的垃圾桶里。

    她对自己儿子的样貌确实有把握，这没什么值得讽刺的。

    毕竟，她当初就是为了后代人的颜值才找的男人。

    但是没想到，智商居然也会遗传。

    夏焕苦涩地喊了一声阿姨，她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受此劫难。

    “画画很好，我非常喜欢它。”原来靠近一个人居然需要自己付出如此沉重的代价吗？“至于你说的其他标准，我认为还是有待商榷的。”

    女人听到这个回答斜斜的向身后的人投去一阵目光，：“我早就说了，没有魅力空有一张脸的男人根本在市场上毫无立足之地，趁早死心好好找个正经工作。”

    “出去，快点。”周樾只将自己的手机拿到怀里，用他那双带着寒星的眼神逼视着面前的人。“我们不要在外面也拉拉扯扯的。”

    燠热的空气弥漫在不通风的房间里，夏焕额头上的汗珠不停地流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