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跨火盆

作品:《那个剑修在惊悚游戏杀疯了

    跟上迎亲队的六个玩家里,只有两个是只通关过一局和两局的新手玩家,剩下四个都是既能匹配到低难本又能匹配到中难本的中等偏下的玩家。

    看到这个情况,他们立刻意识到了问题。

    “新娘有问题,可能是玩家。”夏彤低声道,声音带着点急躁。

    袁哥盯着那边看了一会儿,沉声道:“能反制住鬼新郎,这个玩家绝对不简单。先按兵不动,看看情况再说。”

    接着他们就看到盖着红盖头的新娘握着一把木剑,捅进花轿里,就连轿帘都被带得扬起了一角。

    他们像是在交谈着什么,僵持在那里没动。

    随着时间的流逝,周围的纸人给人的感觉也越发危险。

    夏彤往前面抬棺的那些人的方向看过去,原先发现的那几个玩家,此刻再看过去,除了自身外表上原有的特别且显眼的特征还在外,那七个原本就已经有所变化的人此刻竟再看不出与纸人的区别。

    只有那个最开始没有变化的人,此刻还站在棺材边上,面对着身旁其他纸人不怀好意的视线。

    其他人不知道,但他自己很清楚,脸色也很难看,因为他发现自己的手指已经出现了白纸化,没有痛觉了,捏一捏甚至还会有纸一样的褶皱。

    这种情况他都不用想就知道,一旦彻底被同化纸人,他就真的没救了。

    发现这这个情况,夏彤面色发白,声音有些不稳道:“抬棺的那几个人,好像已经……”

    其他人听到夏彤的话,也不动声色的看了过去。待看清那八个人的样子,顿时脸色都白了。

    “这……这没救了吧……?”

    几个人都有点讳莫如深。

    其中一个年龄稍大的玩家韩映犹犹豫豫地说:“副本的要求是让我们参加婚礼,直到礼成,如果婚礼没有成功举办……”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大家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副本不通关,最后的结果当然是永远留在副本,就算能活着,系统脱离后,他们连正常的食物都弄不到,最后依旧逃不过一个死。

    沉默了一会儿,袁哥笃定道:“婚礼必须完成。”

    这就是说,无论新娘是不是玩家,无论完成婚礼有多危险,她都要上。就算她不上,也必须有人顶上去。

    夏彤不说话了,目光中有些不忍。

    现在人只有他们几个,加上那个新娘,在场女性也只有三个,现在那个不上,她自己就有可能要替上去。

    想到这里,再有不忍也能压下去了。

    “现在怎么办?”

    总不能上去提醒吧?

    几人看着周围像是随时都能变成吃人怪物的纸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周围的唢呐声愈发尖锐,明明是喜乐,却硬生生吹奏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凄厉感来。

    就在这时,他们看到跌进花轿里的鬼新郎又被新娘拉了出来,两人相携着朝大宅里走去。

    ……?

    这又是什么情况?

    几人面面相觑,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跟进去。

    副本还是要过的,不跟不行。

    ……

    鬼新郎确实说动时泠了。

    仪式不办幕后黑手不出来,况且,无论如何,她得先进礼堂看看有什么线索嘛。

    “姑娘,我扶你进去。”

    鬼新郎从花轿里出来后,时泠的视野又只有鬼新郎的腰部以下了。她倒是试过摘掉头上的盖头,不过被鬼新郎阻止了。

    摘掉盖头就默认是来捣乱的,副本会开始针对她,槐母也不会出现。

    时泠想着,先去礼堂看看什么情况,再做下一步打算,便由着他握着自己的左手带她走进礼堂。

    新娘按规矩走进礼堂,在主宅大门处停下来。尖锐的唢呐声很快缓和下来,又像先前那般带着诡异的喜庆。

    “来宾入座——”

    喊话的声音尖利,像是指甲擦过黑板,听的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主宅内部很大,中间留出了一条宽敞的过道,供新人进入拜堂。

    过道两侧则是一张张可多人围坐的大圆桌,桌上摆满了看着就有食欲的菜肴,只是圆桌中央还空出了一大块地方,像是还有什么主菜没上。

    玩家们跟着纸人们在主家安排的过道两侧的流水席区坐下。

    玩家只有六人,坐不满一桌,于是这一桌另一半便都是纸人。

    原先都是朝着一个方向,倒也没这么可怖,现在围着圆桌坐下,所有人都直面着纸人的脸,他们脸上诡谲的笑容看得几个玩家毛骨悚然的。

    不仅有种被掠食者盯上的危险感,甚至似乎还在这些纸人盯住他们要动不动的行为上看出了一丝……遗憾?

    桌上的食物虽然看着是挺正常的,但这里可是诡异副本,更何况他们早就发现这里已经覆盖上了一层假象,连他们自身都没逃过,谁知道桌上这些菜肴原本都是什么可怕诡异的东西?

    时泠因为带着红盖头,很多东西都看不到,这些跟着宾客纸人混进来的玩家可不一样。

    大厅的最里侧是高堂的位置,摆着一张方桌,方桌上摆着一个深褐色的木牌和两杯茶水,木牌上刻着“天地君亲师”。

    方桌两侧各有一把圆椅,圆椅上各坐着一个穿着华服的纸人。

    整个大厅内除了这些纸人很诡异,其他的地方似乎都和正常旧时中式婚礼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夏彤:这样不行,我们得想办法进到宅子更里面找线索才行。」

    夏彤在系统的组队频道发言道。

    系统的通信频道在副本里并不好使,只有在一定范围内才有效,这是老玩家试出来的公认的常识。

    「袁平:@全体玩家,还活着的玩家,有玩家是新娘吗?」

    袁平看了下队伍列表,副本结束前死亡玩家账号不会注销,因此他也看不出到底哪些玩家死了哪些玩家还活着,不然用排除法也能大致判断出来。

    另外一队原先去新娘所住的那个村子的队伍有四个女玩家,在那一队所有女玩家都不发言的情况下,他还真难判断新娘是哪个。

    「陆松铭:是我们这一队的队员,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但其他人应该都出事了。」

    陆松铭也看了看队伍列表,他们队伍的交流并不多,时泠几乎不和他们沟通,他只能推测对方是谁,但具体还不确认。

    于是他把四个可能得人选都@了一遍,然后说:「新娘请回一下。」

    时泠压根没看消息,她对系统的这个通信功能并不熟悉,也不像其他玩家那样使用得那么频繁,因此很少及时收到消息。

    而且现在她的心神都放在即将进入的礼堂上,并无心思分心去看系统通讯。

    “开箱见礼—

    —”

    鬼新郎扶着时泠在内院主屋前站定,院中摆成一排一排的嫁妆箱子被次第打开,几个坐在席中的玩家不由自主地朝着那一排棺材形状的箱子看了过去,随即个个倒吸了一鼻子凉气,心神震悚。

    只见打开的嫁妆箱子里,一具具人类的身体安详地躺在里面,甚至还是鲜活的模样。

    而令他们惊悚的是,这十个箱子里,十具人体里面有七具外表鲜活,甚至还穿着风格现代化的玩家的衣服!

    最恐怖的是,这七具人体的脸上,竟然没有五官,只有一整面平滑的皮肤!

    剩下三具人体里,有两具是和周围纸人没什么差别的纸人。

    最后一具状态很奇怪,乍一眼看过去是纸人,但稍一细看,纸人露出衣服的部分又不太像纸的纹理,反而有点像是人的肌理。

    再看开棺的人……八个抬棺的玩家里唯一幸存的那个,就站在装着这具奇怪“人体”的棺材边上。

    几个有经验的玩家很快就意识到了原因——抬棺人恐怕是符合了什么规则,所以会逐渐向纸人转化,而转化完成的……

    现在都躺在棺里了。

    所谓的嫁妆,其实都是玩家!

    在十台“嫁妆”都打开后,周围的纸人们的目光肉眼可见地更有存在感了,一个个都盯住了那几台嫁妆。

    用人话来说,那就是简直都要冒绿光了。

    唱念主持的纸人本就呕哑的声音变得更加难听了:“还请各位乡邻保持好秩序——”他意味深长地说,“好的总是在后面的。”

    “嫁妆”见完,念台词的纸人又继续开始走流程:“跨火盆——”

    时泠:……?

    这是什么流程?没听说过。

    不过顾名思义,在被鬼新郎扶着往主宅门口走的时候,那个所谓的火盆就从红盖头下的视野里出现在了她的跟前。

    火盆大概是个铁盆,只是火盆内燃着的不是寻常可见的橘色的火焰,而是一种古怪的青绿色,幽暗阴森。

    “火盆红,火盆亮,

    新娘跨过喜洋洋。

    前头跨,后头藏,

    送亲人儿排成行——”

    阴仄仄的童谣又响了起来,时泠觉得有点怪,但又不知道怪在哪里。最后她垂眸看了眼跟前火盆里幽绿色的火焰,懂了。

    这火盆,哪里红了?新郎家里请来的孩童莫非皆是瞀视,视青如赤?

    鬼魅空灵的孩童歌声还在继续唱着——

    “一跨火,二跨灰,

    三跨看见高堂位。

    四跨土,五跨碑,

    六跨升官又发财——”

    扶着时泠的新郎生意低哑而轻缓地提醒:“姑娘,跨过去就行了。”

    时泠的目光扫过火盆,又看了看自己长长的火红裙摆,不由:“……?”

    凡人的婚礼是有病吗?这也不怕烧起来走水吗?

    无语地沉默了下,时泠才提起裙摆,跨过那火盆。

    “娘子,小心脚下。”

    喜庆的唢呐声依旧没停,周围却没有其他声音,像是整个大厅只有她和这个好像挺识相的新郎一样。

    “各位尊长亲朋、四方来宾:吉时良辰,祥云绕梁,今日府上张灯结彩、喜烛高照,承蒙诸位拨冗莅临,共祝新人缔结百年之好。”

    “吉时已到,恭请新人入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