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第 59 章

作品:《不轨情书

    第五十九章:

    他说着忍不住,却没有再逾矩半分。蒋初宁便也安静下来,任由他近距离地拢着自己。

    突然想起了什么,她轻声问:“你是不是很久没有谈恋爱?”

    霍珩顿了一下,下意识问:“什么?”

    蒋初宁在他臂弯里转过身,抬手抵在他胸膛上微微撑开些许距离,直视着他的眼睛,像是必须从他眼里得到一个真实的,确定的答案。

    “你是不是很久没有和别人接吻、拥抱,”她顿了顿,“或者……做其他任何事情?”

    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霍珩浑身的燥意在瞬间凉了下去。

    蒋初宁不闪不避,清亮的双眼紧紧锁着他。

    霍珩缓缓放开她。

    “差不多。”他极轻地扯了扯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

    “从我们第一次接吻那个时候开始,就没有?”蒋初宁问。

    霍珩:“嗯。”

    蒋初宁抿了抿唇,心情忽然比刚才更好了些。

    她一直觉得,吃醋、嫉妒、患得患失,都是些无用又多余的情绪,与她无关。直到问出口的这一刻才发现,如果霍珩的回答让她不满意,她是真的会非常、非常生气。

    然后,他的脖子上可能会再多一个血印子。

    看在他这次表现不错的份上,蒋初宁决定给自己的追求者一点合理奖励。

    “你低下点头。”蒋初宁说。

    “怎么了?”霍珩居高临下。

    “低下。”蒋初宁不满。

    霍珩下颌紧了紧:“蒋初宁,你要知道,我并不是饥不……。”

    蒋初宁:“?”

    乱七八糟的说什么呢。

    她没了耐心,稍稍仰起头,按着他的脖子,准确无误地亲在了他颈侧。

    还是那个,之前被自己狠狠咬过的地方。

    霍珩一下没了声音。

    “你刚说什么?”蒋初宁问。

    霍珩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

    蒋初宁自认为充分理解了他的意思,满意地弯起唇角:“嗯,好。”

    她依旧看着他,搭在他肩上的手也没有立刻收回来。

    或许他会主动来吻她,她该推开。

    什么时候推?

    蒋初宁想了想,觉得至少等真的碰上再说。

    反正,是他主动的,是他的错。

    可几秒钟过去了,面前的人依旧纹丝不动。空气里的暧昧与躁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却下去。

    明亮的客厅里,阳光穿过纱帘,在地毯上投下一片利落的光影。

    霍珩只觉荒谬而讽刺。

    她看轻他,将他濒临失控的沉沦,轻飘飘地归结为太久没有过亲密关系。

    可偏偏,他确实从来没有过。于是这一刻,连反驳都显得有些苍白。

    蒋初宁还站在原地,扶着他的肩膀。眼底流转着未退净的愉悦与柔软,望着他,像是在无声地等待着什么。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面对霍珩时,她那些掩藏着的依赖与索求明显得不可思议。像极了一只习惯被顺毛的高傲小兽,理所当然地等待亲近之人的安抚与亲吻。

    明明一身骄傲,却唯独对他乖顺得毫无防备。

    霍珩眼底阴霾翻涌,压抑已久的情绪几乎要冲破最后一层克制。

    他怎么可能不得寸进尺?

    他恨不得一步步撕开她的底线,看看她究竟能纵容自己到什么地步。

    垂在身侧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拢紧握,又他强行松开。

    霍珩轻拍了两下蒋初宁的后腰,让这看起来像个拥抱,哪怕没有一丝温度。

    “走吧。”他说。

    蒋初宁愣了一下。

    她隐隐约约感觉,气氛好像不应该是这样。或许他会吻她,或许他会故作严肃说“别闹”,或许他会更过分一点,让她知道现在不该做这个。但至少不该是这样,这样……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可她又说不上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只能下意识地更贴近他了一点,手臂绕过他的腰,仰起头看他。

    “真的走吗?”蒋初宁慢吞吞拖长尾音,带着一丝浑然不觉的亲昵与挽留。

    霍珩垂眼看着她。

    片刻,他极轻地扯了下唇角:“别闹。”

    蒋初宁这才莫名松了口气。

    “好吧,”她当他已经恢复了冷静,松开手,“你等我一下,我去洗手间。”

    ……

    出门的时候,蒋初宁从包里拿出了两只口罩。

    霍珩顿了下,颇有些习以为常的戴上。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太多交流,直到上了车,蒋初宁才问:“你和周家那个周文成认识?”

    霍珩平稳地开着车,目视前方:“嗯,他昨天找你说了什么?”

    “你看见了?”

    霍珩瞥了蒋初宁一眼:“蒋小姐很难让人不注意到。”

    “好看?”蒋初宁唇角微微翘起,故意问他。

    “好看。”

    他这么正儿八经地回答,她反而不好再揶揄。

    蒋初宁唇角微不可察地抿了抿,装作若无其事地将视线转向窗外:“问我你什么时候结婚。”

    “什么?”霍珩没反应过来。

    “周文成,问我你什么时候结婚,”蒋初宁转过脸看他,“说外面还有很多人等着呢,看看我这个大嫂这里有没有明确的消息。”

    霍珩啼笑皆非。

    片刻,他开口:“别再说那两个字。”

    “嗯?”蒋初宁装作不知道,“哪两个字?”

    她有的时候确实喜欢故意引他生气。毕竟如果不在意,怎么会生气?

    “算了,”霍珩看了她一眼,“你愿意当就当吧。”

    蒋初宁唇角的笑意僵了一瞬。

    霍珩顿了顿,语气凉薄,“反正我也没什么道德下限。”

    蒋初宁这才放松下来。

    可她觉得有些不对。他不太对,她也不对。

    至少以前,自己不会这样因为一句话就战战兢兢。

    但细究下来,除了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他们的每一句话看起来都和以往没什么区别。

    “弟弟……”蒋初宁眨了眨眼,慢条斯理地吐出这两个字。

    霍珩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开车,别胡说。”

    “这次是因为喜欢才不能说,还是因为不喜欢才不能说?”

    “嫂子。”霍珩指尖将方向盘收得极紧,声线凉得像浸了冰水,“我这么叫你,你满意了吗?”

    蒋初宁沉默了两秒。

    “满意。”她翘了翘唇角,吐出这两个字。

    可不过一瞬,她便悄无声息地转过了头,将视线投向窗外刺眼的阳光。

    唇角那抹勉强维持的弧度,不知在什么时候悄然隐没了下去。

    一路无言。

    车子稳稳停在蒋初宁家楼下。

    解开安全扣的那一刻,蒋初宁才突然有些后悔编出了一个需要聚会的朋友。

    明明已经一个月没见,她不该就这样急着离开他。至于那句随口而出的“嫂子”……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气什么。

    “其实……”

    她刚吐出两个字,霍珩便抬臂越过前座。一个沉甸甸的皮质首饰盒被他顺手拿到面前,恰好隔在两人之间,也将她未说完的话一并截断。

    “这是什么?”蒋初宁愣了愣。

    “给你搭裙子。”

    他答得漫不经心,可她原本积压了一路的憋闷与烦躁却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一样散了个干净。

    蒋初宁指尖在盒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唇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他还记得送她礼物。

    “谢谢。”顿了顿,蒋初宁得寸进尺,“花呢?”

    霍珩唇角轻轻动了一下:“等下叫人给你送。”

    “哦,”她打开车门,动作放慢了些:“那我先回去了。”

    “好。”

    极其利落的一个字,没有半分挽留的意思。

    蒋初宁心底那点刚散开的憋闷又悄悄复燃。她迟疑了下,还是没忍住,回过头问:“你不送我吗?”

    霍珩静静地看了她两秒,淡淡吐出两个字:“走吧。”

    他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蒋初宁却觉得,还是有哪里不对。

    他看起来一切正常,她伸手去牵他,他顺从地反握住。她把身体的重量依偎过去,他也一如既往地沉稳可靠,稳稳撑住她。

    一切似乎都和从前没有什么不同,可就是哪里不一样。

    到了家门口。

    “其实……”蒋初宁迎着他的视线,试探着开口。

    “嗯?”霍珩停下脚步看她,黑眸深邃如墨,甚至称得上温和。

    可撞上他眼底那片过于平静的深潭,蒋初宁喉咙一紧,后面的话突然就卡在了嗓子眼里。

    明明他神色如常,根本称不上冷漠。

    但是她莫名觉得,如果这个时候让他留下,会被拒绝。

    “没什么,”蒋初宁摇摇头,“那我回去了。”

    “好。”

    门关上。

    玄关落锁的声音清脆刺耳。蒋初宁换了鞋,走过去陷进客厅的沙发里,不知坐了多久,那股盘旋了一整路的不对劲终于被她理出了头绪。

    今天,从早晨醒来直到刚才分别,他没有吻过她。

    甚至没有正经抱过她。

    而这个房子,他一共来了三次。前两次里的每一次,他都拉着她亲吻、失控。只有这一次,他清醒又克制,滴水不漏地同她保持着距离。

    或许是因为他们心照不宣的“开始”时机不对,可是蒋初宁就是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

    哪怕不接吻,好像也还有别的,勉强算不上“开始”的事情可以做。

    或许他该露出几分不舍的破绽,或许她该少几分虚张声势的防备,但总之,不该是眼前这样——体贴周全地送她到家,再绅士礼貌地道别,客套得像个相亲认识的陌生人。

    蒋初宁紧抿着唇角,心底那股落空的情绪久久难以平复。

    她无声地垂下眼,到底还是没忍住,伸手打开了这个提了一路的精致盒子。

    ……

    暗扣轻响。天鹅绒底衬里泛出一片耀眼冰冷的幽光。

    一条极其华美的项链静静躺在里面。

    切割完美的艳彩蓝钻宛如一滴凝固的深海水珠悬于正中,在落光的瞬间苏醒,折射出眩目的璀璨火彩。细密如瀑布般的白钻簇拥层叠,勾勒出如繁花盛放般细腻的链身,冷冽却透着一种梦幻而轻盈的繁复浪漫。

    极致的奢华,毫无瑕疵的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