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第 51 章

作品:《不轨情书》

    第五十一章:

    齐珠站在一旁,瞪大了眼。

    蒋初宁没再看她,只是像是被吓到一样道歉:“不好意思。”

    她放下空荡荡的酒杯,无比自然地抽走霍珩胸前口袋里的丝绸方巾,按在他西装外套的湿痕上。手帕一路顺着潮湿的印记下滑,直到她牵起霍珩的手,将方巾重重按在他被红酒浸染的手背上。

    齐珠眼睁睁看着霍珩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张了张唇,一个字都没敢说出口。

    她几乎一路靠自己奋斗上来,家世背景放在这群人面前不够看,真正意义上的家产争夺、权力倾轧,她从未亲身经历过。

    但她自认见识不算少。早就听说过蒋初宁和霍珩关系不睦,私下里甚至处处不对付。所以平日里与这两人打交道,她向来谨慎,话该说到什么程度,分寸该拿捏到哪里,都十分注意。

    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所谓的“不睦”,竟然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不是,他们现在是完全不在意旁边还有个活人了吗?

    蒋初宁那手指用力得快把霍珩的手背掐出印子了,她到底该不该装作没看到?

    传闻里惊心动魄的豪门恩怨,就是这样简单粗暴朴实无华的吗?

    齐珠目瞪口呆片刻,终于转头看向门外霍景烨离开的背影。

    肃然起敬。

    ……

    直到终于把自己亲手泼上去的酒液擦的差不多,蒋初宁才扬起漂亮得体,又带着抱歉的微笑:“二少,我带你去换套衣服。”

    霍珩盯着她的眼底看了片刻:“不用。”

    “应该的,毕竟是我的失误,我该负责。”

    “负责?”霍珩似乎笑了,带着讽意。

    齐珠觉得,不管这两个人是什么关系,她都该走了。她尴尬地笑了笑:“有朋友叫我,我先失陪。不好意思。”

    没等任何人回应,她踩着高跟鞋,借着人影的掩护,以这辈子最快也最优雅的敏捷步调迅速撤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

    齐珠离开后,露台重新安静下来。

    蒋初宁没理霍珩,给等在休息室的辛芸打了个电话:“开个房间,让于杨送一套衣服过来。”

    她打算牵上他的手,却在半路停住,只拉了拉他袖子上的布料:“走。”

    没拽动。

    蒋初宁抬眼,看向霍珩。

    霍珩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漆黑的眼底情绪深晦莫测:“不怕你未婚夫发现?”

    蒋初宁扬了扬下巴:“喏,他根本懒得看这边。”

    霍珩冷笑:“可我还挺怕他的。蒋大小姐也该替我想想。”

    蒋初宁无语凝噎。没再废话,指尖顺着他笔挺的西装布料直直攀上,手臂穿过他的臂弯,熟练且亲密地挽住了他未湿的那侧手臂——就像平日里在公开场合挽着霍景烨时一模一样。

    严格来说,是个亲密的社交礼仪。只不过正常人挽着手臂是为了同行,她挽着霍珩,多少有点像在押送。堪比拔河的那种。

    “别怕。”蒋初宁神色坦然,甚至还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手臂,“我老公不在家。”

    她没发现,听到某两个字的时候,身旁那人浑身的肌肉都僵硬了一瞬,眸色沉得吓人。

    好在霍珩顺着她的步伐一步步跟了上来。

    走出露台,宴会厅的喧闹重新迎面而来。蒋初宁松开他的手臂,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两人没再说话。

    辛芸已经等在宴会厅门口。

    “蒋总。”她把房卡递给蒋初宁,“于特助去车上拿衣服了。”

    “好。”

    等电梯,上楼,穿过铺着厚重地毯的客房走廊,再到刷卡推门。一路静默无声,浑身正气。

    旁人看见了恐怕要以为这两个人顺路。

    房门合上,玄关的灯自动亮起,客厅深处却仍是一片昏暗。

    蒋初宁已经开始扒霍珩的衣服。

    手腕被他按住。

    暖黄色的灯光下,霍珩垂眸看她,嗓音低沉:“干什么?”

    “……你衣服湿了。”她挣了挣,不管不顾,又瞄上了领带。

    她没用过这种东西,上手抓着用力一扯,扯得霍珩低下了头。

    感受到他的气息。蒋初宁抿了抿唇,没有再靠近,只是用两秒解开领带,又抽出来随手扔到一边。

    接下来是衬衫。

    她的手指搭上了他最上方的领扣。

    那是紧扣在喉结正下方的一颗精致贝母扣,蒋初宁用指腹抵着那微凉的扣面,稍稍用力一拨,第一颗扣子便脱出了扣眼。

    第二颗,第三颗。

    霍珩的衬衫领口微敞,颈侧的线条在昏暗光影里依旧清晰。

    蒋初宁发现了自己咬的印记。

    时间过去太久,原本几乎见血的印子只剩一层的浅浅的暗色,除了他们两个,恐怕没人看得出这是怎么留下的。

    蒋初宁指尖微动,带着一丝抚慰的意味轻轻抚过那抹微烫的皮肤,顺势抬眼看向他。

    对上霍珩晦暗的,说不清是什么意味的视线。

    该接吻了吧。

    蒋初宁想。

    会躲开吗?应该不会吧。他任由自己解他的衣服。

    蒋初宁的视线落到了他唇上。

    很好看,他的每一部分都好看。亲上去,会比看着更柔软。

    蒋初宁仰起头。

    可就在她靠近的那一刻,霍珩却向后避了避。原本该落在唇上的吻,只擦过他的下巴,留下一点暧昧的浅红。

    蒋初宁心里起了几分气性。

    她索性直接用双手将他的脖颈按下——

    当双唇严丝合缝地贴上那份熟悉的温热,这阵子积攒的所有焦躁,终于在刹那间烟消云散。

    她踩着十三厘米的高跟鞋,一六七的身高直奔一米八而去,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起舞。忍受了整晚的不适,似乎全是为了这一刻的失控。

    她不要他拒绝她。

    可蒋初宁轻轻贴着,一动都不敢动。直到感觉腰间放上了一双手。

    那双手掌宽大而滚烫,抵在她纤细的腰际,微一用力,似乎是想要将她推开。

    蒋初宁撤开唇,却紧紧搂住了霍珩的脖颈,浑身都贴上他,像是一株疯长的绞杀藤,死死攀附缠绕着,恨不得将两人熔铸成同一个实体。

    浅金色的礼服与白色衬衫被挤压得皱成一片,几乎分不清哪一寸褶皱属于谁。

    直到感觉推在腰间的力道轻了些,她才侧过脸,伸出舌尖,舔了舔他的唇缝。

    感受到霍珩绷紧的肌肉,却没被推开。蒋初宁大着胆子,轻轻啃吻着。

    只是她并不敢探入,怕他只是一时被酒精控制了心智,如果她的动作太大,他便被唤醒。

    昏暗的玄关灯下,是她偷来的时间。

    她的手渐渐滑到了他的肩膀,滑到他的胸前,停在他的腰间。

    还没等她再有动作,下巴忽然被一只温热的大掌扣住,强行将她微抬的脸拉开了一微小的距离。

    蒋初宁抿了抿唇,看向他的眼睛:“……不能亲吗?”

    “不能。”霍珩嗓音低哑。

    蒋初宁不甘心的垂下眼,却感受到他扣在自己下巴上的手指缓缓下滑,贴着她裸露的脖颈,蹭过她清晰的锁骨。

    她一时分不清,他究竟是在防备着她的靠近,还是在无声地诱哄她靠近

    。

    空气陷入死寂,唯有两人紧贴的衣料与皮肤,带着滚烫的温度,在昏暗里无声叫嚣。

    脖颈还被控制在他手中,蒋初宁似乎在霍珩眼底隐约窥见一丝沉迷。那是被藏得很深的沉迷,被掩藏在冷漠、克制、理智之下,像她那样不可控的沉迷。

    也许是酒精侵蚀,才让这样一向谨慎的人露出了破绽。

    蒋初宁的睫毛轻轻颤了颤,视线重新落到霍珩的唇上,身体不自觉地朝前倾去。

    “叮咚——”

    门铃响了。

    唇瓣间的距离已被压缩至不及一毫米,她的企图似乎快要成功。

    可下一秒,霍珩还是伸手拨开了她。

    蒋初宁拉住了他。

    “我去。”

    她不大自在的扫过霍珩的脸,转身按下门把。

    门只开了一条小缝,于杨站在外面:“蒋总。”

    他没有多看,把纸袋递了过来。

    “谢谢。”

    合上门,蒋初宁背对着门板,犹豫了两秒,又缓慢地把袋子藏在了身后。

    所有的失控和混乱似乎随着关门声远去。室内重新归于沉寂,唯有霍珩投来的视线压在她身上。蒋初宁脊背绷得笔直,迎上他的目光。

    霍珩眉梢动了动,嗓音还带着几分尚未褪尽的温度:“不打算给我?”

    “嗯。”似乎觉得这样说太蛮横无理,蒋初宁顿了顿,一本正经地补充,“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

    “霍景烨要我拖延时间,”她脸不红心不跳,“但是我太善良,也不是不可以被临时策反。”

    霍珩早就看到她和霍景烨站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此时听到这话,只轻笑了一声。

    “巧了,我也挺善良的,不会眼睁睁看你被他为难。”霍珩转身,开灯,走向这间行政套房的客厅。

    “拖延就拖延吧,他让你拖多久?”

    蒋初宁懵了。这人怎么完全不按套路行事?

    她拎着纸袋紧跟过去,顺手往茶几上一放。刚想开口,又看到霍珩脸上的痕迹。

    “嗯……”二十分钟?可现在过去多久?

    蒋初宁不知道。

    她只是咬着唇,杏眸里难得出现一种恶作剧成功的笑意。

    霍珩:“?”

    蒋初宁抽了两张纸巾,挪到他身边,讨好似的侧身坐上沙发扶手。又抬起手腕将团成一团的纸巾按上他的唇角。

    浅红的口红印很快落在雪白的印花纸巾上,颜色鲜明得有些刺眼。

    霍珩眯了眯眼。

    蒋初宁全神贯注,擦过他的唇瓣,又向下擦他的下巴。力道不轻。

    可她今晚的口红着色极重,本就不是轻薄水润的质地,干纸巾擦上去不但没能擦干净,反而将原本清晰的颜色晕开,在他唇边和下颌留下更加暧昧的浅红。

    一张纸巾很快废掉,被扔在茶几。

    她半身斜倾过去,攀上他的肩膀。贴合身体的柔滑布料几乎全堆叠在他膝头。她却毫无察觉般,依旧专心致志地替他擦拭。

    下一秒,手背忽然被握住。

    “我去洗。”霍珩说。

    蒋初宁眨了眨眼。

    明亮的灯光打在她裸露的肩头,那根脆弱得仿佛一扯就会断的细细肩带衬得她漂亮又无辜。

    她顺着霍珩掌心的力道放下手,粉色的纸巾也随之掉落在沙发缝隙。

    看似接受了他的提议。

    可就在霍珩准备松手起身的瞬间,蒋初宁的手指忽然穿过他的指缝,与他的五指一根根交扣,牢牢握在了一起。

    “万一,”她的声音轻得像是在引诱,“洗了之后又弄脏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