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三年(一)
作品:《[火影]雪落时赴你》 岁月是最温柔的治愈。——题记
尖刃深陷进胸膛,锐利的刀锋瞬间撕裂布料。我紧握苦无狠狠拔出,插在刃尖的尸体应声倒下,被堵住的血管骤然迸裂。
我抬手抹去脸颊沾染的几抹温热。
食指插进尾端的铁圈,手腕轻轻扭动,苦无在指尖利落地转了一圈,啪的一声反握在手。没有一丝停顿,我猛蹬地面,藏在袖中的千本破空飞出,精准挡下前方袭来的利器。
苦无与长刀相撞,小臂肌肉紧紧绷起,巨力顺势倾压而下,我抿唇冷视着对面的人。
那是一名身形高大的成年忍者,左臂早已在乱战中重伤,无力地垂在身侧,仅剩右手架着长刀,苦苦抵挡我的攻势。
干涸的鲜血在尘地拖出蜿蜒痕迹,刀尖还沾染着滚滚猩红,一滴滴顺着刀身滑落,坠在他的脸上,衬得那张扭曲的脸愈发可怖。
抵抗的力气越来越小,绷起的肌肉加速了血液的流动,顺着伤口爬进血管的毒正在飞速蔓延。
果不其然,他唯一能动的右臂也渐渐失去力气,剧烈颤抖的五指终于抓不住沉重的长刀,沾着泥土的指尖缓缓松开,长刀沉沉落在地上,震起一阵尘雾。
失去兵器的人踉跄着往后退去,剧毒麻痹了他的四肢,他站不稳脚。仿若踏在云上的脚步突然顿住,他瞪圆了双目,眼底的红血丝扒着眼球,滚远的眼珠几乎要掉出眼眶。
仇恨分明的眼神还没持续几秒,他就被抽空了全身力气,直愣愣向后倒去。
我收回格挡的苦无,神色漠然,静静地看他的呼吸越来越弱,起伏的胸膛逐渐归于平静。
微风拂过,枝头的树叶簌簌作响。我看了眼沾染鲜血的双手,又看了眼那双满含恨意的眼眸,沉默片刻。
身后的树枝突然开始晃动,我猛地回头,手中的苦无径直射出,却被从绿叶间飞出的手里剑改变了轨迹,擦着轻摇的枝叶飞了出去。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层层堆叠的绿叶间探出身,扶着树干直起身来,朝我挑了挑眉。
“反应不错,差点就能伤到我。”
看清来人的那一刻,我冷冽的眉眼顿时柔和了下来,许久未润的嗓子带着几分沙哑:“灯里。”
站在树枝上的人转了转眼珠,似是在寻找落脚点。她定了定眼神,一跃而下,轻巧地停在我身侧。她扫视着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轻轻咂舌:“杀了挺多的呀。”
我浅笑着将仍在滴血的苦无收进忍具包,紧了紧腿间的系带,抬声问她:“你怎么过来了?”
“我那边的人已经杀完了,玲老师让我来找你,看你需不需要帮忙。”她双手叉腰歪着脑袋打量四周,“不过看样子,你不需要我帮忙。”
我点点头,应声道:“我这边已经结束了,老师和诚一呢?”
灯里随意摆了摆手,“老师那边当然没问题。”
她又顿了顿,眼底掠过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至于杉原诚一……他可不太好受……”
我拧紧了眉头,“他受伤了?严重吗?”
方才还笑意盎然的人顿时收敛了几分神色,她撇撇嘴,语气有些不忿:“原叶千,你能不能有点脾气。才过去多久,你就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了?”
我闻声一顿,又挂出了那抹浅笑:“都过去三年了,也够了。而且我们现在相处的很好,不是吗?”
“三年又怎么了?”
灯里步子一顿,皱着眉看我:“几年的刁难也就你能说翻篇就翻篇,什么都能忍。”
我垂眸拂过袖口深红的血痕,神色平静。
半晌,重新抬眸,轻声说道:“我们是同伴。”
脑海里瞬间浮现那道满身鲜血的身影,恍惚间刺骨的寒霜扑面而来,明明是炎炎夏日,我却感到寒意阵阵。
“同伴就是这样,会互相保护,会无限包容,甚至为彼此付出生命。”
我顿了顿,坚定地看向她微怔的双眼,“我不会让自己的同伴死在面前。”
更不会亲手杀死同伴。
想到那个刻骨铭心的人,随意垂落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来。
灯里一愣,被突然直白的话语晃了神,半晌才支支吾吾应道:“你……谁要你保护了……本小姐可比你强多了……你个血继限界还没觉醒的人……我可是三勾玉,才不用你保护……”
她嘴上硬撑,耳尖却悄悄泛了一层薄红,别扭地偏过头,避开我的视线。
我松开紧攥的手,落在身上的阳光重新发起热来,方才翻涌而上的寒意慢慢褪去。
“是是是,咱们宇智波的大小姐最厉害。”我顺着她的话称赞,不再深究刚才的话题,转而说道:“先过去看看诚一吧。”
灯里矜持地哼了一声,眼底是遮掩不住的得意,嘟囔道:“便宜他了,还要本小姐关心。”
我兀自笑了起来,没作声,只暗暗瞥向她微红的耳尖。
灯里总是在害羞的时候自称“本小姐”,这一点从小就没变。
早先听见她这样自称,我还只当是她的个人喜好,还暗地里觉得有趣。后来富岳接过族长之位,我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她不是随口自称。
灯里确确实实是宇智波宗家的大小姐,上一任族长的女儿。
只是,灯里平日里提起家人,永远只有兄长一人,绝不肯多提半句父亲。因此,我一直以为她和富岳是宇智波族内的孤儿,兄妹俩相依为命。
可我隐约听说过流言,前一任宇智波族长尚且在世。这其中必定藏着一段隐秘,这份无法说出的秘密让她深爱家族,也因身为宗家的小姐而自豪,可绝不愿意认领这份血脉带来的羁绊。
思绪转瞬收回,查克拉凝聚在脚底,我和灯里同时起步。拔天而起的巨树从眼角飞速掠过,茂密的枝叶投出大片的阴影,我们在树荫下奔跑。
断裂的树枝被踩得咔吱响,
悄然飘落的绿叶被风刮起,打着旋的飞上空中,随即在扬起的尘灰里失了颜色。
眼前的视线逐渐开阔,空地慢慢显露出来,一间木屋静立在前方。
屋门大敞,橘色的余晖淌进屋内。
川野玲半蹲在杉原诚一身前,正漫不经心地替他缠绕绷带,手法随性潦草,布条歪歪扭扭搭在少年染血的肩头。
诚一安静坐着,没有挣扎,任由那双手在身上胡乱作为,若不是那张脸面无表情,真真称得上是乖巧。
脚步声惊动了屋内的人。
川野玲抬起头,眉眼漾开笑意:“回来了。”
她随手将绷带扔向一旁,自顾自站了起来。诚一冷着一张脸,熟练接下往下落的绷带,垂着头,默默解开乱糟糟的包扎,重新缠绕起来。
他的动作太过娴熟,我不由得弯起眉眼。
似是听见了我的轻笑,他缓缓抬眼望了过来。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我的身上,很快又移开,转向一旁还绷着一张脸的灯里。
“磨蹭这么久。”他开口,嗓音带着受伤后的沙哑,语气算不上温和。
灯里顿时竖起了刺。
“要你多管闲事?”她几步跨进木屋,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仰着下颌怼回去。
她打量着暴露在空气中的伤口,轻嘲道:“居然踩进起爆符陷阱,真是丢人。”
“总好过某些人只会逞口舌之快。”诚一没有理会她的嘲讽,重新低下头,包扎的动作没有停。
“没有没有,哪能比得上某位已经是中忍,但依旧陷入基础陷阱的人?”灯里摆摆手,故作惊叹。
“谁知道是不是考官放了水,让他浑水摸鱼过去了呢?”灯里怀抱双臂,睨了他一眼。
诚一包扎的手一顿,缓缓抬起了头。冷厉的神情在脸上浮现,点点寒意爬上眼底。
空气骤然绷紧。
灯里半点不退让,仰着下巴,一副等着接招的模样。
眼见二人针尖对麦芒,火气一触即发,我适时上前半步,轻轻打破了这份僵持。
目光落回诚一肩头,他重新缠绕的绷带依旧粗糙松散,看着并不比川野玲胡乱包扎的模样稳妥多少。
我轻声叹了一口气,走到他面前。
正与灯里对峙的人视线微顿,眼底的寒意一凝,稍稍收敛了锋芒。
我伸手,轻轻从他指尖抽走绷带,语气平和,正好岔开两人的争执,“包得太敷衍了,容易扯到伤口,我来吧。”
灯里瞥见我的动作,略带不忿地轻哼一声,主动结束了这场对峙,叉着腰挪到一旁和川野玲旁观。
川野玲见她走过来,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在她不满的眼神中揉得更重了些。
我认真看着眼前的人,那双泛着冷意的眼眸逐渐融化,重新归于平静。紧攥的手掌一松,绷带被我顺利抽出。
他静静看了我两秒,重新低下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