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第七十五章
作品:《玄学大佬成为年代文炮灰小可怜后》 孟沅出门前,特意去瞧了眼江逾的房门,见房门关得严严实实,便知江逾还未起,她将自己去向写在纸条上塞进门缝里,这才和姚倩倩她们四人一道,踩着晨露往大队部去。
如她所料想的,大队长听到了她的来意,沉思了一会儿,便果断将她安排在了红薯地拔草小队中。
这个小队的成员大都是上了年纪的阿婆和身体虚弱的妇人,明显属于村里特别照顾的那批人。
相较于闷热难耐的玉米地,红薯地显然要舒适凉快得多。
除此之外,红薯叶子也软乎乎的,不像玉米叶边缘带着细锯齿,蹭一下就能在胳膊上拉出红道子,汗一浸就火辣辣地疼。
且红薯地的土壤是岗上的沙壤土,踩上去松松软软,不像低洼处的黑土地,干的时候硬得像石板。这也导致地里的草不需废多大的力,就能连带着根须一同拔出。
唯一麻烦的便是有些野草缠在红薯藤蔓里,得仔细分辨,一个不备容易把红薯秧也扯断。
孟沅没有选择跟那些妇人和阿婆们凑在一起干活,她太清楚这些人的“热情”——寒暄不过两句话,就会开始探听她的家庭情况、她的感情状况、知青院日常,一堆问题源源不断,她实在懒得应付这份口舌麻烦。
她虽然喜欢看热闹听别人的八卦,可并不愿意自己时时刻刻处于八卦的中心漩涡,被别人盯着审视打量。
所以她找计分员领了块离人群最远的五工分地块,就头也不回地独自行动了,丝毫不在意小队成员们看她的异样目光。
孟沅一到地块,发现四下无人,当即就将两个小纸人放了出来。纸人刚一落地,便动作麻利地钻进垄沟里拔起草来。她自己则掏出个凳子,随便找了个垄沟,舒舒服服磨起洋工来。
还别说,这会凉风习习,空气清新,浸润得整个身心都跟着舒爽起来。
这会儿天色已经逐渐明朗起来,放眼望去,满山遍野皆是绿油油的红薯叶,仿佛勃勃生机一直漫向远方,心情也不由得轻快起来。
就这么悠哉悠哉消磨了将近一个钟头,孟沅将薅得的几根草随手扔掉,终于打算给自己挪个位置时,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孟沅回头一看,果真是江逾找了过来,他的手里还拎着个铝制饭盒。
孟沅歪了歪头,对上他的视线疑惑道:“怎么还带了饭盒过来,我吃了早饭的。”
“那也可以再吃点。”他把饭盒打开,里面是已经切成小块的鸡蛋饼,黄澄澄的蛋饼裹着翠绿的葱花,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孟沅又从空间符里掏出另一张小板凳,递到江逾腿边,示意他坐下,这才伸手接过饭盒和筷子,吃起温热的鸡蛋饼。
“味道怎么样?摊得够不够薄?”江逾含笑望着她。
“好吃,厚薄刚刚好。”孟沅咽下嘴里的饼,冲他竖起大拇指,“怎么做到的?我每次自己做的时候不是糊了,就是油放多了,一股油腥味,你这个就正正好好、恰到好处。”
江逾看着她吃得满足的样子,嘴角弯了弯,没接话茬,反而转了个话题:“村里的卫生室快要完工了,墙体再晾上两三天就能启用。往后白天,我就要去卫生室值班了。”
孟沅咀嚼食物的动作顿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江逾还有份正经工作,这段时间两人天天混一起,都快要忘了江逾下乡还有正事干呢。
“挺好的,在其位谋其政,江医生,是时候轮到你发光发热了。”孟沅拍了拍他肩膀,给了他一个加油鼓励的眼神。
江逾:“………”
他要的是她的加油鼓励吗?
江逾目光幽幽地凝望着孟沅,眼底藏着一点委屈,语气放缓:“沅沅,除了这个,你就没有别的要跟我说吗?”
孟沅愣了一下,眨了眨眼,认认真真回想片刻。鼓励的话她已经说了,那还要说啥?难不成是鼓励的话不够多?
“那再祝你工作顺利、遇到的病患都能听话懂事?”孟沅瞧着他的脸色试探着开口。
江逾没再说话,只是垂下眼睫,叹了口气,刚才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垮了下去:“沅沅,我有点难过。”
沅沅,我有点伤心难过。”
江逾轻轻怅然叹了一口气,长长的眼睫垂落下来,眉眼间笼上一层淡淡的忧郁,模样看着脆弱得很,一点不见方才温和从容的样子。
“怎么了?”孟沅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他的情绪怎么变得这么快,“为啥伤心难过?”
江逾抬头哀怨地看了她一眼,确认面前的人可能真的不懂他的潜台词,干脆直截了当道:“沅沅,往后我白天要守在卫生室,我们就不能像如今这般成天待在一起了。你……就不会舍不得我吗?”
“哦,所以你是为这个伤心难过?”孟沅好笑地看着他,将饭盒里的最后一块蛋饼喂给了他,“那你别难过了,我确实舍不得你。”
“真的吗?”江逾咽下嘴里的蛋饼,目光牢牢锁着她,认认真真追问,语气里藏着满满的期待与认同。
“当然了!”
孟沅非常坦然。她是个认知正确的正常人,与江逾相处这么久,突然要分开了,舍不得是人之常情,更何况江逾是个很好的恋爱对象,不论她要干什么,他都不曾干涉她,实在算得上难得的贴心人了。
只是她天性就不是情感充沛的人,说不来好听的甜言蜜语,但她既然答应了江逾处对象,就会认真对待这份感情。
所以江逾既然问了,她能做的就是认真回答,绝不敷衍。
江逾嘴角不自觉提了两分,趁胜追击道:“那沅沅有空的时候,能不能多去卫生院陪陪我?”
孟沅:“………”
好家伙,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孟沅本想着不能让他得了便宜还卖乖,打算直接拒绝的。可当视线一撞上他那双满含期待的眼睛,心头那点推脱的念头忽地就软了下来,到了嘴边的话拐了个弯,最终还是轻轻点头,应下了。
得偿所愿,江逾眉眼当即舒展开,笑意漫上眼角眉梢,方才那一点郁郁寡欢一扫而空。他微微倾身,声音放得温和:“说
话算数。”
孟沅无奈地哼了一声:“知道了,有空我就过去。不过先说好了,我去了,不定能待多久的。”
“好,沅沅愿意过来,就是最好不过的事了。”江逾温声道。
……………
市医院住院部
一楼的护士台前,一个着装得体、面容憔悴的中年妇人,正双手死死捂着心口,声音颤抖道:“你好,同志,请帮我查一下名叫卫思怡的女知青的病房号。”
她穿着一件质地考究的藏青色的确良衬衫,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只是眼下有着明显浓重的青黑,脸颊也泛着虚浮的苍白。
值班护士抬眼打量她,见她气色很差,先递过一把木椅子:“大姐,你先坐下缓一缓,别着急。卫思怡是吧,我帮你翻翻登记本。”
妇人勉强道谢,却不肯落座,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钉在护士手中的登记簿上,声音发颤:“同志,能麻烦你快些吗?我们是她的家人,好不容易才赶过来,想早点与她见面……”
她身后还跟着一名年轻的男子,男子虚扶着妇人的一只胳膊,状态看上去要比妇人好上不少,只是他的目光同样焦急地落在护士面前的一堆登记本上,恨不得以身代之,亲自翻阅查找。
护士被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连忙安抚道:“大姐您别急,卫思怡是吧,我这就马上翻找……有了,在住院部三楼最东头的302病房。您从这边走,楼梯就在拐角处。”
“谢谢同志!”
话音未落,妇人已经在年轻男子的搀扶下,顺着她指的方向,急冲冲地朝楼梯口冲去了。
跟在身侧的年轻男人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斯文清俊的脸上铺满忧心,低声劝道:“妈,您慢些,当心脚下摔着。我们已经到了医院,很快就能见到小妹了,不急这一两步。”
年轻男人是卫思怡的二哥——卫承宇。妇人则是卫思怡的母亲——宋雪梅。三天前,他父亲所在的食品厂突然接到北省公安打来的长途电话,说是小妹卫思怡被歹人挟持出了事,正躺在医院里连夜抢救。
父亲接电话时当场就僵在原地,还是管电话的工作人员轻轻推了他一把,他才猛地回过神稳住心神,想要追问更多详情。
可公安那边以保密不便透露为由,没有多说细节,只让家里派人过来,协助处理后续情况。
他们跟单位请到假后就一路辗转坐车赶路,几夜都没能合眼。宋雪梅此刻脚下的步子更是急得发飘,手紧紧攥着卫承宇的胳膊,指尖用力到泛白,脸上还带着些即将见面的惶恐:“承宇,你说思怡现在怎么样了?她会不会没那么严重,我们只是自己吓自己?”
她心里明明七上八下、忐忑不安,嘴上却一直不肯往坏处想,还妄图从卫承宇那得到一个保证,以此来安抚内心的惶恐不安。
卫承宇牢牢扶稳母亲,脚步放得稳妥,一边看路,一边柔声安抚:“妈,别急,我们马上就到病房了,见到小妹就能知道情况。什么都没有亲眼所见能求得一个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