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青月！姜青月！”

    “听说你要带队去参加联赛？”

    轻柔欢快的女声喊着姜青月，姒玥涵抱住姜青月的手臂，脸色欢喜，“不愧是S级天赋，你好厉害啊，我就没听说过一年级新生能参加联赛！”

    “……”

    姜青月瞥了眼叽叽喳喳，小鸟似的姒玥涵沉默。

    厉害没错。

    但她能突然获得联赛机会，也是校长那边给的通知。

    姒玥涵感受到姜青月的目光，抬手把自己拎着的营养液塞进姜青月掌心，“快喝，今天可是祝老师的课，她指不定又要折腾什么。”

    “多谢。”姜青月咬开营养液。

    原味营养液喝起来口感像水，但有饱腹感。

    她并不喜欢。

    但九校学生来不及的时候确实更喜欢吃营养液，像她天天吃食物才是奇怪，而她跟封启等人从外面赶回来的时间晚，今早也就没特意买早餐。

    姜青月动了动身体，丢掉喝完的营养液低声，“联赛的事，你知道多少？”

    “啊？”姒玥涵诧异。

    “怎么？”

    “姬俞没和你说吗？”姒玥涵偏头看向坐在后面的姬俞，想到姬俞到底是个异性，可能并未跟姜青月提醒什么，果断解释道，“姬家对联赛很熟悉的，以前每年都有姬家的人参加联赛。”

    姜青月眨眨眼。

    “姬家嘛，血脉特殊，天生吸收诡力，获得力量就比旁人更强。”姒玥涵边说边丢开自己喝完的营养液。

    她单手拖着下巴，安静听姒玥涵说了没几句，快步进入教室的祝云昼就扫过众人。

    祝云昼手一抬，指着外面沉声，“参加联赛的去E去训练场，这段你们的学习跟训练场的军区教官走，三天后统一前往联赛场地。”

    三天。

    听这个时间都能感觉到急迫。

    “叮。”

    姜青月的光脑发出响声。

    她平静的站起往外走，在她之后的封启，姬俞，阿尔罕还有一对双胞胎女孩都收到了联赛消息，跟着她离开S班。

    下楼的悬浮梯安静。

    阿尔罕看了姜青月一眼，又看了一眼，“你，是你选了我们？”

    “不是。”姜青月摇头。

    她只选了跟自己更熟悉的人，除了S班的众人就是许宴舟，阿尔罕三人明显是校长定下里的联赛成员。

    “大佬，大佬！”

    许宴舟人未到声先到，远远就喊着姜青月，肉肉的脸上尽是震惊，“咱们这就要去参加联赛？那可是要进人为诡域争夺，会死的比赛。”

    “害怕？”姜青月挑眉。

    许宴舟连忙摇头。

    开什么玩笑！

    选择驱诡师道路的人怎么会害怕，只是他凑到姬俞身边，手肘撞了撞姬俞，“老姬，联赛的事，你就不担心吗？”

    姬俞沉默。

    封启瞥了眼两人，跟上姜青月的脚步，“桃木我已经找好了，按照你昨晚和我说的，选了被雷击中烧焦却没有烧死的桃树砍下的桃枝。”

    听到这话，姜青月伸出手。

    他取出放在空间扭内的桃木，粗糙焦黑的桃木落到了姜青月掌心。

    她掂了掂桃木，满意的笑起来，“材质不错。”

    “这是？”许宴舟满眼好奇，探头探脑的询问出声，“烧焦的桃枝在驱诡上也有用？大佬，你真的知道好多，好厉害！”

    “桃木……”姬俞蹙眉。

    他隐约记得长辈中曾有人也提过。

    曾经有个诡域中，桃木对诡的伤害很厉害，奇怪的是那个诡域内的桃枝根本带不出来，就算用诡力包裹，诡物装着也会在离开诡域就消散。

    姬俞看向姜青月。

    姜青月弯眸，握着桃枝，把桃枝当剑挥动，“桃枝对诡有一些克制作用，效果不算强，但雷击木对诡也有用，两个叠加再用特殊的方法处理，刻上符文，驱诡效果很强。”

    这话说完，阿尔罕和姐妹俩同时看向桃木。

    姐姐云岭好奇上前。

    妹妹云瑶拉住人，微微摇了摇头。

    “你先收好。”姜青月似是没看到姐妹俩的目光，随手把桃木重新丢回封启手中，找了个九校内给学生使用的悬浮飞车直奔训练场。

    悬浮飞车在巨大的诡校穿行。

    枝繁叶茂，颜色碧绿的树木飞速退到姜青月身后。

    训练场。

    姜青月跳下悬浮飞车。

    “站好！”呵斥声响起，高大的男人拧眉竖目，不悦的看着姜青月，“怎么回事？这么不在意时间，还去参加什么联赛！”

    “……”

    姜青月翻了个白眼。

    封启沉着眸，快步上前挡住姜青月，“教官什么意思？觉得我们不该去参加联赛？”

    “呵。”

    “你们该去参加联赛吗？”

    “一群连时间观念都没有的人，训练都开始两小时了，你们才过来？？我做了这么多年教官就没见过你们这样的联赛学生！”教官厉声。

    他冷冷的看着护在姜青月身前的封启，又怒目扫过站在姜青月身后的众人。

    好！

    好啊！

    这些学生非但不重视联赛，还挑衅他？

    男人气的厉害，也顾不得自己过来训练时上将交代的话，打开光脑拨通校长的通讯，“校长，你们九校的学生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想参加联赛就退出，联盟缺什么都不缺人！”

    “天赋高？天赋高不是他们任性的理由！”

    “你说什么？”

    教官喊的声音洪亮，那瞪着姜青月的脸色迅速涨红。

    下一秒。

    通讯结束。

    他皱眉打量着姜青月，“你就是那个考核分破了记录，进入九校后检测出S级诡力天赋的新生？真想清楚要在这时候参加联赛？”

    姜青月没回答。

    男人的脸色又阴沉下来。

    偏偏他想起来校长说的话，深深呼吸后咬牙，“姜小姐，请进去加入训练的队伍，今日你们每个人都必须学会如何接触A级诡的附身。”

    “联赛的人造诡域内，诡危险，人比诡更危险。”

    “好。”

    姜青月点头走入训练场。

    并不大的训练场内十几只A级诡反常的聚集在一起，在它们对面的学生中，有两个胆子大的正边跑边戏耍追在身后的诡。

    “嘭！”

    跑的快的少年见有人进来训练场，脚步顿住，瞬间被诡追上，钻入身体。

    “该死！”

    少年咬牙吐出话语，那张漂亮到妖孽的脸上闪过扭曲的表情，下一秒他朝着姜青月露出笑容，脑袋诡异的歪成九十度。

    “嘻嘻。”

    他发出的笑声尖细，绝对不是男性少年该有的声音。

    姜青月连看都懒得看他，找了个没诡的地方一屁股坐下，朝着封启招了招手，“桃木给我，你们先练习怎么不被附身。”

    “好。”封启应声，再次把桃木从空间扭内取出。

    沉甸甸的桃木落在姜青月手中。

    姜青月单手拖着桃木，心里盘算着做成什么样的桃木剑，封启是个成年男性，剑太纤细秀气都不适合给封启这样的男性使用。

    她看着桃木认真思索。

    同一时间。

    教官看到姜青月拖着桃木在研究的模样，鼻子差点气歪了。

    S级天赋怎么是这样。

    他气怒的瞪着姜青月，那点因为自己乱发脾气的愧疚消散，“你，姜青月，你到底怎么回事，知不知道联赛对我们有多重要！”

    第五十八章桃木为剑，诡域将启

    "你，姜青月，你到底怎么回事，知不知道联赛对我们有多重要！"

    教官的吼声在训练场里回荡，十几只A级诡被这声浪惊得齐齐转头，浑浊的眼珠锁定了入口处的人群。

    被附身的少年歪着九十度的脖子，尖细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缓缓转过头，那张妖孽般的脸上挂着不属于人类的僵硬笑容，视线越过教官，直直落在姜青月身上。

    "嘻嘻……新来的……"

    他的舌头从嘴角滑出来，黑紫色，细长如蛇，在空中卷了卷。

    训练场另一侧的两个学生脸色发白，其中一个女生颤声喊："别愣着！他被A级诡附身了，会攻击活人的！"

    姜青月却像没听见。

    她单手拖着那截焦黑桃木，另一只手从空间扭里摸出一把薄薄的刻刀——那是她昨晚连夜准备的，刀身泛着冷光，刃口极细，专门用来在木头上刻符文。

    "姜青月！"教官气得额头青筋暴起，"我在跟你说话！"

    "教官。"姜青月终于抬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吵到我刻符了。"

    "……"

    教官一口气堵在喉咙里，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活了四十多年，带过无数届联赛学生，见过嚣张的，见过傲慢的，见过天赋高到不把教官放在眼里的——但从没见过有人在A级诡环伺的训练场上，坐下来刻木头的。

    "你——"

    "教官。"封启上前一步，挡在姜青月和教官之间，声音低沉，"她在做驱诡的准备。联赛三天后就开始，她需要趁这个时间把武器做出来。"

    "武器？"教官冷笑，"一截破木头？"

    姬俞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教官的冷笑僵在脸上："雷击桃木，刻上驱诡符文，对诡的克制效果不亚于制式驱诡器。"

    他顿了顿，看向姜青月手中的刻刀："我家长辈提过，上一代有位驱诡大师，就是用一柄雷击桃木剑，在A级诡域里杀了七进七出。"

    教官的脸色变了变。

    他当然知道那位大师——联盟驱诡师协会的传奇人物，三十年前在北境诡域单人斩杀B级诡王，用的就是一柄桃木剑。后来那柄剑被供奉在协会总部，成了镇会之宝。

    可那是大师。

    眼前这个……才入学不到一个月的新生？

    教官张了张嘴，最终把到嘴边的嘲讽咽了回去。校长在通讯里说了什么，他比谁都清楚——这个叫姜青月的新生，考核分破了九校建校以来的最高纪录，S级诡力天赋，是九校押在这届联赛上的底牌。

    底牌任性一点……好像也不是不能忍。

    "……行。"教官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你刻你的。但其他人，立刻给我进入训练！今天的目标——在A级诡的附身下坚持三十秒不被吞噬意识！"

    他转身面向其余学生，吼声再次响起："都愣着干什么！等着诡自己钻进你们身体里吗！"

    训练场中央。

    姜青月盘腿坐在地上，桃木横在膝头，刻刀在指间转了个花。

    她没有急着下刀，而是先用指腹摩挲桃木的纹理。被雷击中的桃树，木质比普通桃木更致密，焦黑的表皮下是暗红色的木质，凑近闻有一股淡淡的焦糊味混着草木清香。

    "雷纹……在这边。"

    她低声自语，刻刀落下。

    第一刀，极轻，在桃木一端刻下一个繁复的纹路。那纹路不像九校教的任何一种诡力符文，线条古拙，转折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律，像是某种失传已久的文字。

    是符箓。

    准确地说，是她从上一世带来的、华夏地府传承中的驱诡符箓。

    这个世界的人用"诡力"对抗诡，用精神力检测诡的等级，用制式武器斩杀诡——但他们不知道，诡这种东西，在上一世有另一个名字：阴魂、厉鬼、邪祟。

    而对付邪祟，桃木、朱砂、符箓、阵法，每一样都是克制它们的利器。

    刻刀不停。

    第二刀、第三刀……细密的纹路沿着桃木的纹理延伸，焦黑的木屑簌簌落下，露出底下暗红色的木质。那些纹路在暗红色的木面上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有生命一般，随着刻刀的移动微微泛着微光。

    不远处，正在训练的学生们渐渐停了下来。

    不是他们不想练，而是那截桃木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太奇怪了。

    训练场内的十几只A级诡，原本躁动不安地四处游荡，追逐着学生。但随着姜青月刻刀的深入，那些诡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威胁，开始不约而同地远离她所在的角落，缩到了训练场的另一端。

    被附身的少年更是剧烈颤抖起来，歪成九十度的脖子猛地回弹，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双手抱头蹲在地上，身体剧烈抽搐。

    "那、那是什么……"一个学生目瞪口呆。

    "桃木……真的能驱诡？"另一个人喃喃。

    教官的脸色已经从愤怒变成了震惊，再从震惊变成了凝重。他做了二十年军区教官，见过无数驱诡手段，但从没见过这种——不需要催动诡力，不需要精神力共鸣，仅仅是在木头上刻一些看不懂的纹路，就能让A级诡本能地畏惧。

    这已经不是"天赋高"能解释的了。

    这是……完全不同的体系。

    "嗡——"

    刻刀落下最后一笔，整截桃木忽然发出一声轻微的震颤。

    那些细密的纹路同时亮了起来，暗红色的光芒沿着纹路流转，焦黑的表皮寸寸剥落，露出底下光滑如镜的木质。桃木的形状也在这一刻发生了变化——原本粗糙的树枝变得笔直，一端自然收窄成剑尖，另一端凝结出简单的护手。

    一柄桃木剑，成型了。

    剑长约二尺四寸，剑身暗红，剑刃处泛着淡淡的金光，那些刻上去的符文隐在木质纹理中，若隐若现。握在手中，沉甸甸的，却又有一种温润的触感，不像金属那样冰冷。

    姜青月握住剑柄，随手挥了一下。

    "咻——"

    空气被划破，发出一声尖锐的啸音。一道肉眼可见的暗红色剑气从剑尖飞出，划过训练场地面，在坚硬的合金地板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

    训练场另一端的A级诡群发出惊恐的嘶鸣，争先恐后地往角落里挤，像是一群被狼盯上的羊。

    "好剑。"姜青月满意地点点头，转头看向封启，"给你用的，试试手感。"

    她把桃木剑抛过去。

    封启伸手接住，握在手中的瞬间，他的眼睛亮了。

    作为一个常年使用制式驱诡刀的人，他太清楚一把好武器意味着什么。这柄桃木剑看起来不起眼，但握在手中的那一刻，他能感觉到剑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剑里沉睡，随时可以被唤醒。

    他催动诡力注入剑身。

    "嗡——"

    符文亮了，暗红色的光芒沿着剑身流转，剑尖处凝聚出一点刺目的金芒。封启随手一挥，一道比刚才更强的剑气飞出，直接斩向训练场角落的一只A级诡。

    "嘶——！"

    那只诡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就被剑气从中劈开，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一剑，斩杀A级诡。

    训练场彻底安静了。

    所有学生都停下了动作，目瞪口呆地看着封启手中的桃木剑。教官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做了二十年教官，见过用制式武器杀A级诡的，见过用诡力轰杀A级诡的，但从没见过……用一柄木头剑，一剑秒杀A级诡的。

    而且这柄剑，是刚才那个女生在训练场上花了不到十分钟刻出来的。

    "这……这不可能……"教官喃喃。

    姬俞的目光落在桃木剑上，眼神复杂。他认出了那些符文的风格——和他在姬家古籍里看到过的、记载着"上古驱诡术"的残页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那个传说中已经失传了上千年的体系。

    竟然在一个一年级新生手里重现了。

    "看什么看？"姜青月的声音拉回了所有人的思绪，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训练继续。教官，你刚才说今天要学接触A级诡的附身？"

    教官猛地回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化为一声干咳："……对。"

    "那开始吧。"姜青月指了指训练场角落缩成一团的诡群，"它们看起来挺闲的。"

    教官："……"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转向其余学生："都听到了！继续训练！许宴舟，你第一个！"

    "啊？！"许宴舟的脸瞬间垮了，"教官，为什么是我第一个！"

    "因为你话最多。"教官面无表情。

    许宴舟："……"

    他苦着脸走向训练场中央，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话多招谁惹谁了……"

    姜青月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桃木剑已经交给了封启，她现在两手空空，却比任何时候都从容。

    她需要观察这些队友的实力。

    联赛不是单打独斗，九校派出的这支队伍一共十个人——她、封启、姬俞、阿尔罕、许宴舟、双胞胎姐妹云岭和云瑶，还有另外三个从其他班选出来的学生。三天后进入人造诡域，他们需要配合。

    而配合的前提，是了解每个人的能力和短板。

    许宴舟已经站在了训练场中央。

    一只A级诡被教官用驱诡器驱赶着，缓缓靠近他。那诡通体漆黑，形态模糊，像是一团流动的影子，只有两只浑浊的眼睛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放轻松，感受它的气息，用诡力护住心神，不要让它侵入你的意识。"教官在旁边指导，"记住，附身的过程只有三秒，三秒内你能把它逼出去就算合格。"

    许宴舟咽了口唾沫，催动诡力。

    他的诡力是淡蓝色的，在身体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盾。A级诡靠近他的瞬间，猛地化作一道黑烟，从他的口鼻钻入体内。

    "呃——！"

    许宴舟浑身一震，眼睛瞬间翻白，身体剧烈颤抖。但仅仅两秒后，他猛地大吼一声，淡蓝色的诡力从体内爆发，将那团黑烟硬生生逼了出来。

    A级诡被弹出体外，在空中晃了晃，似乎有些懵。

    "成了！"许宴舟兴奋地大喊，"教官我成了！两秒！我只用了两秒！"

    "别得意。"教官冷哼一声，但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的诡力属性偏精神，对附身有天然抗性，这是优势。但在诡域里，你会遇到不止一只诡，到时候看你还能不能这么轻松。"

    许宴舟嘿嘿一笑，退到一旁。

    接下来是阿尔罕。

    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年走到训练场中央

    ，面对A级诡的靠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诡钻入他体内的瞬间，他的身体只是微微一顿，然后——

    "砰。"

    他一拳砸在自己胸口。

    黑色的烟雾从他嘴里喷出来，A级诡被他硬生生用蛮力震出了体外。

    全场寂静。

    教官："……"

    许宴舟："……这也行？？"

    阿尔罕面无表情地退回队伍，仿佛刚才做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姜青月挑了挑眉。

    蛮力震诡，这个人的身体素质……比她想象的还要强。在诡域里，这种纯肉身力量有时候比诡力更实用——因为诡可以干扰精神力，但干扰不了实打实的拳头。

    然后是双胞胎姐妹。

    姐姐云岭和妹妹云瑶手牵着手走到训练场中央。A级诡靠近时，姐妹俩同时催动诡力，一红一蓝两道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螺旋状的护盾。

    诡钻入姐姐体内的瞬间，妹妹的诡力顺着相握的手涌入姐姐体内，两股力量汇合，直接将诡绞碎。

    不是逼出，是绞碎。

    A级诡，在附身的过程中被直接消灭了。

    "双生共鸣。"姬俞低声解释，"双胞胎的诡力属性互补，可以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她们两个联手，实力不亚于一个B级驱诡师。"

    姜青月点点头，把这一点记在心里。

    队伍里的另外三个学生表现中规中矩，有的能在五秒内逼出诡，有的被附身后挣扎了十几秒才被教官用驱诡器救出来，但都没有生命危险。

    最后是封启和姬俞。

    封启握着桃木剑站在训练场中央，A级诡靠近他时，他甚至没有催动诡力——只是将桃木剑横在身前。

    那只诡在距离他三米的地方停住了。

    它发出恐惧的嘶鸣，转身就跑，却被教官用驱诡器逼了回来。反复几次后，那只诡竟然缩在地上，瑟瑟发抖，死活不肯靠近封启。

    "……"教官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换一只。"

    换了三只，结果都一样。

    桃木剑上的驱诡符文对A级诡有天然的压制力，这些诡根本不敢靠近。

    "行吧。"教官无奈地摆摆手，"你不用练附身抗性了，有这柄剑在，诡根本近不了你的身。"

    封启点点头，退到姜青月身边。

    然后是姬俞。

    这个姬家的少年走到训练场中央，面对A级诡的靠近，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闭上了眼睛，主动放开了心神防御。

    "姬俞！你干什么！"教官大惊。

    A级诡毫不犹豫地化作黑烟，钻入了姬俞体内。

    一秒。

    两秒。

    三秒。

    姬俞的身体没有任何颤抖，眼睛依然闭着，脸上甚至没有痛苦的表情。十秒过去了，二十秒过去了，他依然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

    "他……他在干什么？"许宴舟紧张地问。

    "嘘。"姜青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目光紧紧盯着姬俞。

    她能感觉到——姬俞体内的诡力正在发生变化。那不是抵抗，而是……吞噬。

    姬家血脉，天生吸收诡力。

    他不是在抵抗附身，而是在主动吸收那只A级诡的力量。

    三十秒后。

    姬俞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变成了深紫色，随即恢复正常。他微微张嘴，一缕淡淡的黑烟从嘴角飘出，在空中消散。

    那只A级诡……被他吸收了。

    "感觉怎么样？"姜青月问。

    姬俞活动了一下手腕，声音平静："力量增长了一点。但吸收的诡力不纯，需要时间炼化。"

    教官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今天受到的冲击，比过去二十年加起来都多。

    训练持续到傍晚。

    夕阳透过训练场的透明穹顶洒下来，给每个人的身上镀了一层金边。十几只A级诡已经被消耗了大半——有的被封启的桃木剑斩杀，有的被姬俞吸收，有的在训练中被学生们合力消灭。

    教官站在训练场边缘，看着正在休息的学生们，心情复杂。

    他原本以为这届九校的联赛队伍就是一盘散沙——一年级新生为主，最大的也才二年级，没有任何诡域实战经验。这样的队伍进了人造诡域，能活着出来就算不错了。

    但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那个叫姜青月的女生，掌握着失传的驱诡术，能在十分钟内造出一柄秒杀A级诡的桃木剑；封启实力稳健，有了桃木剑如虎添翼；姬俞的姬家血脉深不可测，能直接吸收诡的力量；阿尔罕的蛮力、许宴舟的精神抗性、双胞胎的双生共鸣……

    这支队伍的纸面实力，可能比他想象的要强得多。

    但——

    "都过来。"教官沉声道。

    学生们围拢过来。

    "今天的附身训练，你们大部分人都合格了。"教官扫视众人，"但我要告诉你们，这只是最基础的。在真正的诡域里，你们面对的不是训练场里这些被驯化的A级诡，而是野生的、充满攻击性的、会设陷阱会偷袭的诡。"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严肃："而且，联赛的人造诡域里，不止有诡。"

    "还有其他八所学校的队伍。"

    "九校联赛的规则很简单——进入人造诡域，在里面存活七天，收集尽可能多的'诡晶'。七天后，诡晶总数最多的队伍获胜。"

    "诡晶从哪里来？从诡的体内来。斩杀诡，取出诡晶。A级诡的诡晶值1分，B级10分，A级以上……每高一级，分数翻十倍。"

    "但你们要记住——诡晶可以被抢夺。"

    教官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在诡域里，你可以杀诡拿诡晶，也可以……从其他队伍手里抢。每年联赛，都有学生死在其他学校的人手里。联盟不会管，因为这是联赛的潜规则——能在诡域里活下来的，才配当驱诡师。"

    训练场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许宴舟咽了口唾沫，脸上的嬉皮笑脸消失了。他虽然平时话多，但不傻——他知道教官说的是真的。驱诡师这个职业，本来就是拿命换的。

    "所以。"教官沉声道，"接下来的三天，我会对你们进行魔鬼训练。战术配合、诡域生存、紧急救治、反偷袭……每一项都要练到形成肌肉记忆。"

    "我不要求你们拿冠军。"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姜青月身上："我只要求你们——活着出来。"

    姜青月与他对视，片刻后，微微点头。

    "好。"

    夜幕降临。

    九校的学生宿舍区，灯光次第亮起。

    姜青月坐在宿舍的阳台上，手里把玩着那柄桃木剑——她给封启做了一柄，又给自己留了一截更小的桃木，刻了一把短剑，方便随身携带。

    短剑只有一尺长，剑身更细，符文也更密集。她在剑柄处缠了一圈红色的丝线，那是她用朱砂浸泡过的，能增强驱诡效果。

    "扣扣扣。"

    敲门声响起。

    姜青月打开门，封启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两个食盒。

    "食堂快关门了，我打包了点吃的。"他把食盒递过来，"你今天一天没吃东西。"

    姜青月接过来，打开食盒——里面是热腾腾的米饭和几样家常菜，虽然算不上多精致，但比营养液强了一百倍。

    "谢了。"她拿起筷子，"你吃了吗？"

    "吃过了。"封启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吃饭，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联赛……你有把握吗？"

    姜青月吃饭的动作顿了顿。

    她放下筷子，看向窗外。夜色中，九校的建筑群灯火通明，远处的训练场上还亮着探照灯，隐约能看到教官在布置明天的训练设施。

    "把握这种东西，不是说出来的。"她平静地说，"但我可以保证——只要你们听我的，活着出来没问题。"

    封启看着她的侧脸。

    月光洒在她脸上，柔和了她平时冷淡的轮廓。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让人看不透里面藏着什么。

    但不知道为什么，封启就是相信她。

    从入学考核那天起，从她在考场上用那些匪夷所思的手段解决了一只又一只诡的时候起，他就觉得——这个女生，和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她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带着一整套他们从未见过的、古老而强大的力量。

    "好。"封启点点头，"我听你的。"

    姜青月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放心，我不会让你们白死的。"

    "……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不能。"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同一时间，九校校长办公室。

    校长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训练场，手中端着一杯热茶。他的身后，站着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正是白天在训练场训斥学生的那个教官。

    "老陈，你觉得这届怎么样？"校长没有回头，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