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第 50 章

作品:《与你焚夏

    四人坐在地毯上,第一轮酒瓶口转到路奇面前,瓶底恰好对着穆传真,穆传真扯了扯嘴角,“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路奇任她处置,“我都行,非要选的话,那就大冒险。”

    “哦?这么玩得起。”穆传真眼珠骨碌一转,“路大律师,我听说你最近健身房跑得勤,身材越发好了,要不要给我们展示展示?”

    听谁说的不言而喻,方云艺抬头看天。

    岳铭倒是拧了拧眉毛,穆传真装作看不见,毫不理会。

    路奇与方云艺大学组乐队,穆传真被方云艺热情邀请去过多次,那会儿的路奇与现在大不一样,他一天需要打许多份工,甚至还能兼职酒吧舞者。穆传真就是在那样灯红酒绿的环境中,第一次见识路奇跳脱衣舞。

    后来成为律师的路奇穿得严严实实,再也不跳这样的舞,这也成了旧时好友拿来调侃他的玩笑。

    “算了,我喝酒。”路奇端起酒杯一口饮下。

    很快又开始了第二轮转瓶子,瓶身如陀螺旋转,这一次却转到了岳铭面前,瓶底正好对着方云艺。

    方云艺摩拳擦掌,“好啊,岳教授,你选哪个?”

    有了前车之鉴,岳铭不假思索选了真心话。

    方云艺灵机一动,“岳教授,请说一说你最讨厌的真真的缺点。”

    穆传真白了她一眼,转过头望着岳铭,她倒是真的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算不上缺点,也可以说是大家都会有的问题。比如,偶尔会在一些事上不说实话或者憋着不说,我以为两个人最好的相处方式是坦诚相待,有什么说什么,有不高兴的地方及时沟通,有高兴的事及时分享。”岳铭看着她认认真真说。

    穆传真想到这两日自己的反常,或许都被他察觉了。她对穆青峦的事感到焦头烂额,在家不能让穆茹知道,又要瞒着岳铭,跟他发消息心不在焉,晚上连觉都没睡好。

    她抓起酒杯的速度比垮脸还快一些,岳铭摁住她的手背,“还没到你喝。”

    方云艺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这算哪门子缺点?她又想到自己,倒是一向坦诚,有什么说什么,但结果就是伤人,路奇被她气走不知道多少次,也不知最终会触及到他什么雷区,哪一天可能就再也不会回头。

    她赶紧摆摆手,“算了,勉强算你过关,咱们继续呗。”

    瓶子转到第三轮,竟然还是转到了岳铭面前。

    方云艺哈哈笑着,“这么巧,岳教授,继续真心话吗?”

    “嗯。”

    “那我可要问了,你打算跟我们真真一直异地恋吗?”她之前听穆传真说起过岳铭在北京高校教书的事,穆传真的生意这么多年都在广州,她故意想要探一探岳铭的口风,看他怎么看待这件事。再加上周朝西与穆传真的婚事告吹,最终不知道还会有什么影响,她问过穆传真的看法,穆传真像浑不在意似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岳铭说:“我每年有寒暑假,真真也有假期,现代交通拉近了人与人的距离,我并不认为北京与广州的距离有多远。”

    “那就是打算继续维持现有的工作和生活状态嘛。”方云艺也只是问问,至于穆传真与岳铭怎么相处那是他们的事。

    “时机合适,还是会想办法到一个城市生活,毕竟柴米油盐才是真正检验两个人适不适合在一起的客观标准。”

    穆传真道:“岳教授,你又是在哪里学的歪理?”

    这话大概是刑育说的,岳铭只是在这一个月的柴米油盐中体会到了其中的乐趣,因此认可了这样的说法。

    路奇自饮自酌,“我倒不认为这是歪理,要不试试?”

    方云艺装死。

    四人玩到半夜,穆传真盯了一眼方云艺,“你俩一人一间客房?”

    方云艺喝得云里雾里,支支吾吾点头。

    路奇冷哼一声:“你确定?”说罢起身去了其中一间。

    穆传真才懒得管,自个儿与岳铭进了主卧。

    他们各自都喝了不少酒,但穆传真难得有近距离探听好友隐私的机会,她酒量好,喝完还是清醒的,静静躺在床上听隔壁的动静,甚至连岳铭洗完澡上床的声音大了一些,她都示意他轻手轻脚。

    岳铭没喝多少,但觉得她这种半夜偷听墙角的行为很有意思,躺在枕头上说:“太晚了,睡了吧。”

    穆传真:“他们这种老情人,熟得不能再熟了,怎么可能不住一起?在我们面前演戏呢。”

    “既然是情人,没有确定的男女朋友关系,那住不住一起,不是看心情吗?更何况就算是夫妻,也有想要分床睡的时刻。”

    穆传真侧脸睨他一眼,“你怎么不跟我分床睡?”

    岳铭将她压在身下,食指触及她细长的眉毛,“你想分床睡?”

    穆传真推他,“我在听动静呢,你别给闹出动静来。”

    他将她两只手压在头顶上方,咬开她的睡袍,呼吸往领子里钻,“那你听出什么来了?”

    她身子一软,“别闹!”

    谁也没空再管隔壁。

    穆传真被一阵门铃声吵醒,她困得要命,以为又是什么快递外卖,压着嗓子支使岳铭去开门。

    岳铭匆匆套好睡衣,走出卧室门却见路奇站在厨房岛台前喝水,昨晚乱七八糟的酒瓶子和零食早已收进了垃圾桶。两个人互相说了个“早”,岳铭拉开了大门。

    “岳……岳老师!”门外的穆青峦仿佛得了口吃。

    她身旁的穆茹穿衣打扮很显年轻,她瞥了一眼眼前这个在贵州有过一面之缘的年轻男人,他睡衣领下的红色抓痕清晰可见。穆茹一条皱纹也不显的脸上愣是挤出几条抬头纹,“你怎么会在这里?”

    话音刚落,又见门后出现另一个男人,母女俩的脸色更复杂了。

    路奇穿的还是昨天那件衬衣,不过一件衣服早已变成皱巴巴的模样。

    “路奇哥。”穆青峦叫道。

    路奇解释道:“昨晚我们一起玩牌,你云艺姐也在。”

    穆茹脸色难看,“穆传真呢?”

    穆青峦看了一眼两个高大的男人,二话不说朝主卧去,里面没有开灯,黑乎乎的,她叫了一声“姐”,穆传真险些从梦里掉进地狱。

    灯打开的一瞬间,穆青峦看见自己亲姐露出被子的皮肤,肩膀上的吻痕,还有床尾凳上的男人衣服,顿时了然。

    穆青峦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恶狠狠说:“妈在外面,你想想怎么解释吧。”

    穆传真赶紧回魂,她简直要被这种抓现行的剧情搞懵了,连忙起身穿吊带睡衣,一边穿一边说:“既然你们看见了,我没什么好解释的,就是你看见的样子。”

    穆青峦声音颤抖,“那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穆传真把头发从衣领里拽出来,“你想在妈面前说说你

    的事?”

    穆青峦哑火,“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

    窗帘被一把拉开,窗外的太阳光线洒进房间,穆传真在强烈的光线下眯了眯眼,披了外套转身朝卧室外走去。

    方云艺从客卧钻出来,一头发型堪比金毛狮王,她一脸懵逼看着眼前这抓马的场景,愣是扯出一丝微笑,“阿姨,您来了啊,真是早呢,您说您,来也不打个招呼。”

    穆茹冷冷看着眼前几个人,“到女儿家打什么招呼?就你们四个人聚会?”

    方云艺挠头,“啊,是这样的,我们昨晚玩太晚了,就顺道住真真这儿了,哈哈,我跟她住一屋。”

    话还没说完,便见穆传真从主卧走出来,“妈……”穆青峦跟出来,顺手带上了门。

    方云艺咬唇:大型打脸现场。早知道不说了。

    穆茹闭了闭眼,“岳教授,上次传真外公去世,你说正巧路过贵州,怎么?这回又顺带在过年的时候路过广州?什么时候跟我女儿有这样的交情了?都住家里了?”

    穆传真:“妈!……”

    岳铭站到穆传真身边道:“阿姨,我并非刻意隐瞒,我与传真相识快二十年,小时候就一起漫山遍野跑,并不是最近才有的交情。”

    这下轮到方云艺瞪大了眼,什么?二十年?他们二十年前就认识?她原本还以为穆传真昏了头,没想到他们之间还有这样的故事。青梅竹马?郎情妾意?她脑补了一出大戏。

    穆青峦喃喃道:“也就是说,我介绍你们认识以前,你们就认识了?”她第一次介绍两人吃饭那会儿,他们不是还跟陌生人似的?

    仿佛布满□□的危险区域,稍不注意就会踩中炸个粉身碎骨。

    穆茹与穆传真对视,母女俩之间惯常装作母慈女孝,此刻却在外人面前轻易撕下那一层薄薄的伪装,她们的眼神皆不友好,穆茹压住一肚子火气,冷声道:“收拾收拾,我们好好谈谈。”

    路奇拉着方云艺,以有事为由告辞离开。

    方云艺一脸遗憾:“见证历史的时刻,我们怎么能当逃兵?”

    路奇:“人家的家庭事务,犯不着你操心。你有这个闲心,不如想想过年剩下几天怎么过。”

    方云艺幽幽看他:“怎么过?”

    路奇提议:“跟我回趟老家?”

    闲着也是闲着,去哪儿不是去,正好躲一躲家里那些人。方云艺略一思忖:“我记得你母亲好像是今年出狱,她回家了吗?”当年路奇的母亲忍受多年家暴,过失杀死他的父亲,入狱多年,若没算错,也就是最近出狱。

    路奇目视前方,“嗯,回了。”

    穆茹端坐在单人沙发上,穆传真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穆青峦察言观色后试图转移战场:“喝点什么?我去烧壶水。”

    二人进房间换了齐整的衣服,穆茹示意两人坐下说。

    穆传真嘴唇一闭,率先开口:“妈,既然您都看到了,我就不隐瞒了,我跟岳铭在一起了,与周朝西的婚事是进行不下去了。我也跟周朝西说明白了,我们年后准备再谈。”

    “你们谈?”穆茹冷哼,“你们谈什么?结婚是两家商量好的事,大家欢欢喜喜准备,结果你给我闹这么一出,我哪里还有什么脸面?你要让你爸爸气死才罢休?你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你背着未婚夫,与另外一个男人住在一起了?”

    “妈,对于我的婚姻,您只考虑脸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