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 25 章

作品:《好小狗难寻

    本就低哑的声音黏到一起,林芜一个字也没听清。

    “你说什么?”

    祁一舟起身开灯,脸上的迷茫很快消失,若无其事地用轻松的声调说道:“抱歉,我睡迷糊了。”

    他抱人的动作真熟练。为什么每次对她都没有继续下去的欲望?林芜揪住祁一舟的领口将人拉回来。两张脸距离最近的时候鼻尖相碰,最后只分开一个指节的距离。她冷声问道:“不继续吗?”

    祁一舟掰开她的手指,用哄人的语气道:“不行哦,只有女朋友才可以。”

    “可我当你女朋友的时候也不可以。”

    祁一舟没有解释,眼神缱绻地注视她。

    他二十四岁刚过一个多月,难道还没过二十五就……林芜皱眉,“你是不是不行?”

    祁一舟身体明显僵了一瞬,脸上的笑容变得不自然:“要检查一下吗?”他抓住她的手往下带。

    林芜立刻抽回手,在他胳膊上狠狠扇了一巴掌,“变态!”

    “好痛。”祁一舟沮丧地揉了揉被打的地方,掀开被子:“果然两个人睡还是太挤了,我去睡沙发。”

    林芜倒没有赶他走的意思,扯住他的衣角:“沙发很小,还是我去吧。”

    “怎么能让女士睡沙发呢?”

    祁一舟轻扯了一下衣摆,没扯动,“好,我不走。”

    他面向林芜侧躺在距离她一只手臂的位置,头枕在小臂上,呼吸比之前更重。灯被关掉,一片暗色中,只能看见浓密的眉毛皱起,像在忍耐什么。

    林芜将被子拉高盖住眼睛,心里有些后悔。比起继续和祁一舟同床共枕,还不如回去和蟑螂一起睡。

    她对他真的一点吸引力都没有吗?

    就在林芜的大脑快要被黑泥填满时,罪魁祸首开口道:“睡了吗?”

    “没有。”

    原本偏冷的音色在遮盖下柔和下来,有一丝低落。

    呼吸困难到极限前,祁一舟替她拉下被子,很亲昵地凑过来问道:“不闷吗?”

    林芜重重吐息,睨他一眼,伸手将人推开,“你靠太近了。”

    祁一舟身体滚烫,她触碰到的地方起了薄薄一层汗。

    怎么热成这样?她在被单上蹭了几下擦手,以枕缝为起点划了一条线。

    “从现在开始不准超过这条线。”

    祁一舟笑了一下,问道:“这个假期你不回家?”

    “不想回去。”

    “也不打算出去玩?”

    “不知道去哪里。”

    “我想拍一期旅游vlog。”

    林芜算自己的假期:“不能超过六天。”

    “要不要去山里避暑?”

    “好。”

    “新疆好像也凉快。”

    “再说吧。”

    祁一舟自说自话地规划,林芜眼皮支撑不住,冷漠地打断他:“这次真的要睡了。”

    睡着前身旁的重量变轻,头上传来触感,林芜听到一声温柔的晚安。

    半梦半醒中她似乎也回了同一句话。

    *

    第一期vlog后评论一直希望出一期缝纫教程。为了更专业的教学,祁一舟邀请林芜去他的工作室拍摄。

    两人避开早高峰一大早去布置场地。开车过去不到半小时。

    时间刚过八点,这栋楼还没有全部亮灯。

    一楼的走廊贴着各式男装海报,看得出来是祁一舟的穿搭风格。她看到那件经常出现在他身上的松垮背心,原来设计如此,她还以为是被洗烂了。

    工业风装修在低光照下透着阴森。林芜紧紧跟着祁一舟。他倒是没事人一样,慢悠悠地介绍布局。

    为了今天的拍摄林芜特地早起给祁一舟做妆造。她下意识要拉住他的衣角,又讪讪放下手。

    祁一舟顶着那张完美无暇的脸凑到她面前,"你怎么这么紧张?"

    “你不觉得这栋楼…有点可怕?”

    “有吗?”祁一舟脚步变慢,环顾四周,“好像有点。刚搬过来的时候是公司的低谷期,每天有处理不完的事情。灵感枯竭、营业额下滑……”

    他坦然地说出自己曾经的困境,“刚才路过来时你有看到一座小花园吗?”

    林芜确实看到过,面积不大,摆着几组户外座椅。祁一舟说他经常在那里摸鱼。

    “老板也可以摸鱼吗?”

    “怎么不可以?”祁一舟心安理得道:“老板也是人,人累了就要休息。”

    他们走上顶楼。楼上的海报风格优雅,高挑女模特穿一身简约无袖连衣裙,下方的品牌名是:WooEase

    这是近两年比较火的女装品牌,只在几座大城市有线下店。今年四月上海第二家线下店开业,也不知道是不是开分店让祁一舟破产了。

    WooEase的目标客户是刚毕业进入职场的女性,款式日常的同时也兼具设计感;衣服面料和做工不错,价格相比其他快时尚品牌低一个档位,因此只在年中和年末有优惠券。

    林芜去过线下店,第一次逛的时候就觉得设计风格亲切,没想到不是错觉。

    祁一舟推开办公室的门,整个空间目测只比林芜现在的卧室大一点。

    上海真是个寸土寸金的地方,连老板的办公室都这么小。她这样感叹时,祁一舟拉开办公桌旁的屏风,才知道别有洞天。

    被藏起来的空间是办公室的好几倍。最深处是几排货架,两侧靠墙的位置立着衣架,衣服挂得很挤。视觉上看这里和他房间相比混乱许多。

    “我刚回来,还没有整理。”

    林芜走到衣架旁,“我可以看一看吗?”

    “当然,左边是热销款,右边是瑕疵品。”

    祁一舟跟在她身后,时不时拿下一件对着林芜比划。

    林芜一件一件翻看架子上的衣服,热销这边设计款不少,这个品类对她这种学生来说价格偏高,“小祁总以后能给我发点优惠券吗?”

    祁一舟挑眉:“你买过?”

    “对,已经买到中级会员了。忘了这次有没有带过来。”

    林芜挑了几件有印象的形容一遍,祁一舟报出那几件衣服的上市时间,脸上露出愉快的笑容:“确实很适合你。”

    林芜走向另一排衣架,随口问一句:“小周什么时候过来?”

    小周被他们超烂的摄影技术坑害一个多月后终于爆发,要求亲自为他们拍摄vlog。

    “九点过来。”

    林芜啊了一声,立

    刻将手上的衣服挂回去,“那你刚才还带着我闲逛?”见祁一舟慢条斯理地整理一件裙子的腰带,夺走他手里的衣架。

    “不着急,我们还有不到半小时的时间。”祁一舟踱步走向货架,“而且,他一定会迟到。”

    他从货架上拿出一只箱子放到工作台上,打开,里面塞着几只毛绒玩偶。

    今天的主题是制作娃衣。

    用到的布料少,没有缝纫机用手缝制也可以实现,比较好上手。

    “我试做了几件,这是图纸。”

    祁一舟将几页纸放到林芜面前,“看不懂也没关系,我会带你一起做。”

    “我看得懂,也用过缝纫机。”林芜拿起图纸,“我小时候还以为自己会继承家里的厂子。”

    祁一舟声音略带迟疑,“那为什么会学国画?”

    “不知道,等到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录取了。”

    艺考那段时间林芜像是提线木偶,空壳一般任由父母安排。等到真正上了大学才发现自己只是能将画画这件事做好,却并不热衷。

    她不愿多谈,拿起一只穿裙子的兔子玩偶岔开话题:“这条裙子好可爱,今天做吗?”

    “这个下期再拍吧,还没有准备好。”祁一舟拿起一只小狗玩偶,“今天做这个T恤和背带裤。”

    林芜左看右看,觉得已经很完美了。

    她后来有问过林毅中合作的事情,得知祁一舟给的订单原本七月底就能交付,但在开工前他紧急叫停,说有一处设计不合理,调整了一周多才恢复投产。

    以前他好像不是这样事事追求完美,至少在她面前没有表现出。

    林芜突然想起之前他对露露的口头承诺,问道:“你要做周边吗?”

    “有这个打算。”

    “你还真是有商业头脑。”林芜捏了捏兔子的肚子,“我们的账号现在有商单吗?”

    祁一舟将箱子里的布料分好,歪头想了一下,“好像有,全是些不出名的产品,我都拒绝了。”

    还挺爱惜羽毛。林芜想。

    等整理好材料祁一舟抬起手腕看表,“我就说小周会迟到。”

    他坐下,教林芜怎么样他的缝纫机。他调整针脚,很无厘头地问道:“你想搬家吗?”

    “为什么搬家,你不是破产了吗?”

    “前段时间确实遇到点麻烦,最近已经解决了。”

    “你想搬?”

    祁一舟点头,“那房子很破,没有电梯,你房间还闹蟑螂。”

    发现蟑螂的第二天祁一舟找消杀公司上门,林芜又在他房间睡了一晚。好在这一次两人都规规矩矩地躺在自己那一半位置。

    她凭记忆缝一只口袋,“我无所谓,再过一个月就开学了。”

    “一个月也要住得好。”

    “还是算了吧,新房子肯定很贵,我付不起房租。”

    回想重逢以来祁一舟对她的照顾,林芜心里莫名沉重。天秤的两边,祁一舟持续加码,而林芜能回报的东西很少。分开时估计也难以对等。她不小心将心里话说出来:“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针脚卡线,怎么也推不动。祁一舟叹气,上手帮她调整:“好笨。”

    林芜回嘴,“我才不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