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瓜州行13
作品:《曼崩寨有个小甜煞》 欢楼今日来了个客人,长相俊美不说,拴腰带上的腰间玉一看就价值不菲。
鸨母刚要上前迎客,就被几个热情如火的姑娘给挤到了后面。
“公子,一个人么?”
转瞬间,韩烈便被围得团团转。韩烈摸出一锭银元宝:“小爷不是来寻欢的,是来寻人的。”
姑娘们盯完韩烈的脸,又盯他手里的银元宝,目光来回转,只觉得人和钱都让人心花怒放,争先恐后得献殷勤。
“公子,奴家叫阮玉,不知道是不是公子要找的人。”穿藕荷色衫子的姑娘抢先一步,身子软得像没长骨头,直往韩烈胳膊上贴。
“公子寻人,总得有个名姓吧?奴家在这欢楼里待了三年,上上下下的姑娘没有不熟的。公子说出来,奴家帮您找,找着了您请奴家喝杯酒就成。”
楼里的姑娘一见着俊俏多金的公子,一个个全跟苍蝇盯着破蛋的缝一样殷勤热切,鸨母怕亲自送上门来的肥羊被姑娘们吓走,眼睛往几个姑娘身上一剜:“都围在这儿做什么?楼里没客人了?厨房没柴了?还是你们一个个的皮痒了,等着我拿藤条来给你们松快松快?”
一句话疾言厉色的话像泼水似的,把姑娘们冲得四散。
等人都散干净了,鸨母这才转过身来,脸上那层薄冰霎时就化了,笑纹从眼角一直堆到腮边,连声音都软了三分:“哎哟,这位公子,方才姑娘们不懂事,围着您闹,您可千万别见怪。她们都是些没眼色的,见了俊俏公子就挪不动腿,倒叫您看笑话了。”
说着,目光贪婪得扫向韩烈手里的银元宝。
韩烈把银元宝塞进她手里,开门见山。“跟我一样来这儿不是为寻欢作乐的公子,在哪一间包房?”
鸨母一听便知他在说谁,但那位爷也是她开罪不起的金主,跟这锭元宝注定是有缘无分了。
“公子说笑了,进欢楼的,哪个是不为寻欢作乐而来的呢?”
换平常,韩烈肯定要同她多打几句太极,但今日,他没这耐性。
皮笑肉不笑道:“不说是吗?你这儿的房间,我一间一间踢开门找,总能找到。”
鸨母眼角一坠,十分不悦,刚恶声恶气唤了声公子,便感觉冰凉的刀刃抵上了喉咙。
“楼里的姑娘们都唤你一声母亲,我这一刀下去,姑娘们可都没娘可唤了。”话语里威胁之意甚浓。
鸨母识时务,讨一口饭吃不易,那也得有命在才行。
“楼……楼上,左手第二间就是。”
韩烈收了刀,转身上楼,一脚踹开了禁闭的房门。
屋子里萦绕着催情香的气味,味道极为特殊,他很快分辨出,这是迷情。
韩烈屏住呼吸,目光自然扫向床的位置。
映入眼帘的是两具衣衫不整的躯体,紧紧贴在一处。韩烈压下内心的暴虐,面色沉郁。
“打扰谢公子雅兴,我来接个人。”
谢敛的衣衫只是有些凌乱,他气息不匀,缓缓起身,望向韩烈,眼神讥诮。“我与未婚妻正在交流感情,韩管事还是出去吧。”
昏昏沉沉间,慕瑶隐约听见了韩烈的名字。
“小郎君。”她呢喃出声。
谢敛听到她这一声呼唤,瞳孔骤然一缩,又慢慢恢复,眼皮微垂,遮住眼底的阴鸷。
韩烈自然也听见了。
他走过去,不客气得把谢敛推到一边。
慕瑶面色潮红,头发被渗出的薄汗润湿,贴在脸颊上,下嘴唇已经被她咬出血痕。
她抬眼皮都费力,只能眯起眼睛望他,嘴里不停呢喃着“小郎君。”
韩烈弯下腰,正要抱他,谢敛伸手阻拦:“我们未婚夫妻之间的事,你未免管得太宽了。”
韩烈转而扣住他手腕上的命脉,指节泛白,青筋隐现,谢敛倏然变了脸色。
只要再用力一点点,这只手就废了。
谢敛咬牙,声音变了调:“松开,你以为他们对我没所图吗?”
他们,指的是影司。
韩烈知道他在说什么,从血牙那里他早就打听全了他的身份背景,和加入影司的目的。
为了报仇,六亲不认。
也是个狠角色。
“原来这么怕死。”
他讽刺得笑了笑,语速比平时慢,字与字之间咬得极清晰。
松了手。
谢敛身子晃了晃,很快定住,额角渗出汗珠,脸色微微泛白。
韩烈先帮慕瑶把散乱的衣襟整理好,抓过一旁的腰带替她束好腰,然后才弯腰抱起她。
慕瑶的手摸索着攀上他的颈,来回摩挲着他裸露在外的皮肤。
韩烈被她摸出一身鸡皮疙瘩。
迷情的药效烈,今夜小煞星可不好过。
被韩烈稳稳抱在怀里后,慕瑶感觉唇舌发干,脸凑近韩烈的颈窝,亲吻他颈侧的肌肤。韩烈头朝后仰,躲避着她灼热的呼吸。
谢敛理了理衣衫,走到桌案边,直接端起茶壶灌了几口冷掉的残茶。
煮熟的鸭子就这样飞了,委实可惜。
等韩烈抱着慕瑶快走到门前,他唇角一点点牵起来,眼睛却一动不动地盯着韩烈的背影。
“早晚会是我的人,我不过是提前享受。”
那迷香慕瑶不知道吸入了多少,这会儿完全失去了神志,手在他身上乱摸,韩烈空不出手,只能忍着。
他缓缓偏过头,看着谢敛的目光里含着蔑视,仿佛在看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
“竟然这么饥不择食,连渣滓都要吸纳进来。”
慕瑶虽神志不清,到底还是怕她听了去,韩烈没把话说得太明。
影司挑人极严格,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下三滥?
他从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就算在扬州当混账那些年,他的圈子里,也绝容不下这么滥的。对女人下药,这样的人,竟然会被影司吸纳,成为了他的战友,真耻辱啊!
暗里交锋,话不必说太明,也能听得懂。谢敛反唇相讥:“彼此彼此,不过,我应该会好一些,毕竟我还没丧心病狂得谋害过自家亲哥。”
韩烈已经在心里开骂了:让他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卖给谢敛的消息,他非把他扒皮抽筋不可。
慕瑶在怀里不安分,韩烈被她摸得口干舌燥,失去了与谢敛对峙的耐心,嗤笑一声:“你是不想,还是不敢?”
不待他回答,颠了颠要从他手里滑下去的慕瑶,手臂用了点劲,试图禁锢她不要乱动。
等他和慕瑶消失在门口,谢敛脸上的笑意收敛殆尽,抓起桌上的酒杯朝门砸去。
韩烈抱着慕瑶走的是欢楼的后门,门口等着一辆马车。上了马车,韩烈催促车夫直接回别苑。慕瑶在他怀里蹭来蹭去,极不安分,摸得他浑身起火,再这么下去,不知道要发生什么。
他赶紧把慕瑶放在坐榻上,自己坐到了对面去。结果慕瑶身子软成一摊烂泥,马车还平稳行驶着,她已经滑到厢底。
韩烈眼皮子狂跳,长长吐出一口气。
弯腰将她捞起来,这回不敢再放她一个人坐着,只能搂在怀里,但慕瑶乱亲乱摸不安分实在要命,得亏今日穿的衣裳是窄袖,系了绑带。
他一边避让着慕瑶的咸猪手,一边迅速解下绑带,把慕瑶的手绑了起来。
慕瑶全靠韩烈温热的身体舒缓迷情的药效,这下手被绑住不能动弹,她难受得要死,感觉自己像一尾搁浅在海滩上的鱼。
手不能用,她只能拿脸去蹭,浑身发烫,连气息都灼热了起来,混着茉莉的香气,喷拂在韩烈的脖子上,令韩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连忙叩住她的后脑勺,调整了下坐姿,让她的脸刚刚抵到他胸口,用力叩住。
怀里的人难受得挣扎起来。
他垂眸,望见她蒸得通红的耳根,和颈侧的肌肤,这才发现,她耳后有一颗小红痣。
“小郎君,我难受。”
慕瑶感到皮肤上仿佛燃起了细小的火苗,炙烤着她的肌肤,皮下,又觉得有小虫子到处乱窜,折磨得她又热又痒。
仅剩的一线清明,让她想起是谁让她受得这门罪。
“狗东西。”
她早就没了力气,声音轻得宛如耳语,幸而离得够近,一字不漏得让韩烈听去了。
见她难受成这样子,韩烈也有些心疼。但迷情无药可解,要么与人行鱼水之欢,要么只能她自
己挨过去,要不了命,就是受罪。
听见马车外有人吆喝冰镇酒酿,韩烈喊停马车,撩开帘子,递出两枚铜钱,换来一个竹筒,韩烈顶开盖子,喂到慕瑶嘴边。
“喝点儿水。”
马车又摇摇缓缓行驶起来。
慕瑶的下唇被她咬得血肉模糊,舌头泡在清浅的酒酿里,带着浓郁的铁锈味,若是清醒着,那味道是绝对无法忍受的。但现在她哪里顾得上,冰爽的酒酿缓解了她的燥意。
却也只缓解了一些些而已。
她还是热,还是渴,还是痒。
只想紧紧贴着热源。
是个男人都忍不了这种磨蹭。
“你忍着点,再乱蹭,信不信我把你扔大街上。”
慕瑶又难受又委屈,眼角沁出温热的湿意。
“小郎君,我应该中的是催情的药,你就当舍己为人。”
韩烈紧紧按着她的后脑勺,不让她乱动。
“我没有这么高尚的情操,清白重要。”
慕瑶只觉得自己难受得快死了。
“你明明喜欢我,你明明想要我,装什么装。”
韩烈怔了怔,低头看她,只看到她胡乱挣动的后脑勺,他垂下头,贴在她耳畔,轻声耳语:“我不想。”
慕瑶若还清醒,能给他列举出一大堆他意乱情迷的“罪状”,可惜她现在被迷情折磨得脑子混沌,只剩了男女交欢那档子事儿。
两人在车厢里互相折磨着,终于到了别苑,在马仔们意味深长的目光里,韩烈径直抱着慕瑶走到后院的那一处莲花池里,荷叶亭亭,几尾锦鲤绕着莲叶逐水嬉戏。
韩烈把慕瑶放进莲花池里,生怕伤了她,动作极轻柔,刚刚还悠闲撒欢的锦鲤纷纷躲避。
池子水并不深,只没到慕瑶胸前,经过烈日半天的炙烤,水温并不凉,慕瑶大半身子泡在水里,至少似被火苗灼烧的肌肤总算没那么热了。
慕瑶恢复了些神志,扭过头,望向坐在岸边的韩烈,午后阳光炽烈刺目,他整个人都亮得晃眼睛。
慕瑶不由眯了眯眼,朝韩烈抬起一只手。
“我袖子里的银针,拿春娇百媚泡了一晚上。”
韩烈看了眼她的袖口,的确别着几枚银针。
春娇百媚。
韩烈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略微一回想,便想起是在哪里听过了。在种满断肠红的北山上,她告诉他玛雅最近研究出了一种新的迷药,能令人浑身酥软,也能致人产生幻觉,看到最想看到的人。
慕瑶自嘲笑道:“没想到没用上不说,还先遭了那狗东西的道。”
韩烈想问很久了:“明知道他意图不轨,为什么还只身来找他?”
慕瑶轻轻叹了口气。
“朱瑾和阿木在他手上。”
韩烈眼神黯了黯,姓谢的可真是会找麻烦。
“你打算怎么救他们?”
慕瑶眼里荡开笑意:“用不着你,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你想怎么做?”韩烈态度执拗得追问。
不远处几枝荷花亭亭绽放,慕瑶折下一只,捏着花枝,用花冠轻轻拍了拍韩烈的脸,韩烈直接一把扯过来放到身侧。
“小郎君陪我睡一觉,我告诉你。”
慕瑶还记得刚刚指尖的触感,还有他硬邦邦的胸肌,她是真的想尝尝咸淡。
韩烈看她一脸不正经,哼了声:“白眼狼。”
慕瑶被他骂得想笑。
“说真的,你怎么这么正人君子呢,要今天是你中了迷情,遇到我,那你完蛋了。”
韩烈不把她的调戏放在眼里:“就算是我中了迷情,还是你在下面。”
在上下位置的选择上,两人都异常执拗,谁都不愿“屈居人下”,慕瑶色眯眯看着他:“怎么办啊小郎君,若这辈子睡不到你,我到死都会遗憾的。”
韩烈懒得陪她胡扯,聊回正事:“喂!你还没说呢!想怎么做。”
“不劳烦小郎君。”
慕瑶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淡。
“我自己吃的亏,得我自己找回来。”
嗓音如珠落玉盘,语气并不激烈。
却振聋发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