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第八十八章

作品:《九零小片警总在破大案

    “小叶,刚才我接到丁宝梅监区的电话,她们说已经告知了她本人和女儿以及父母的DNA报告信息,她提出想见你一面。”

    出于多年的职业本能,甘闯依稀察觉到丁宝梅还有什么没说完的话。

    瞬间被委以重任的叶云清立即明晰对方眼中燃起的希冀。

    丁宝梅在丁家生活这么多年,假如丁家老两口还有什么隐藏罪行,也许她能提供一二。

    只不过希望归希望,谁都知道不该过于期待。

    毕竟上次丁宝梅基本都完全交代清楚了,如果这老两口真有什么罪大恶极的行为,她没必要再帮忙隐瞒。

    唯独叶云清却觉得希望很大。

    通过几次和丁宝梅的接触下来,她明确感受到这人因为常年压抑不自信导致的纠结。

    在未知所谓的父母压根和她没有血缘关系,并且还是杀害亲生父母凶手之前,她也许还出于多年被洗脑的习惯,本能帮他们做掩护。

    可如果知道了自己多年惨遭苛待是因为根本不是亲生,那她的心态定然会发生巨变。

    果真,时隔几日再次见面,还是戴罪之身的女人相比之前精神焕发。

    “小叶同志!她们说我根本和那家畜生没有血缘关系,是不是真的?”

    刚走进提审室,丁宝梅就激动地朝她追问。

    她眼中赤诚的期许翩然闪现,令叶云清心间一酸,郑重点头承诺道:“是真的。”

    得到肯定答案的丁宝梅赫然掩面痛哭起来,房间内的几名工作人员也不禁跟着红了眼尾。

    若是那晚她的亲生父母没有好心出手帮那对恶魔,那丁宝梅的人生又怎可能如此坎坷波折。

    “丁宝梅。”叶云清没有着急催促,待她情绪稍显平复,递去纸巾柔和道;“你今天找我来是不是还有什么事?”

    经过这事,丁宝梅的情绪肉眼可见变化颇多,也许当她终于等到生物学上的亲情彻底切割时,才能下定决心从所谓的亲情中挣扎出来。

    “有。”不知过了多久,丁宝梅颤抖着点点头,抬眸苦笑:“上次我不肯说,第一是因为持有怀疑不能确定,第二,是怕我和女儿身上流着的都是恶人的血。”

    丁家兄弟俩的罪行时时刻刻让丁宝梅生畏,不是单纯怕这对人渣的所作所为,更是怕一母同胞的自己也被影响感染。

    如果丁家老两口还能保持清白,也许她就不是必然会成为和兄弟一样的恶魔,那个女儿更是如此。

    尽管无法苟同丁宝梅这种想法,可叶云清却能设身处地想到她恐惧的来源。

    如果全家上下全都是恶种,又有多大定力认为自己是那个可以独善其身的唯一呢。

    “现在这些你都不用再担心了,无论你说的内容有没有价值,我们都会去核实确定。”

    叶云清试着引导她说出多年隐晦的心事,“你和他们一家都没有血缘关系,如果真有遗传,你和女儿也一定会遗传到你亲生父母的善意。”

    终于,在她的循循善诱下,丁宝梅讲出了遮掩多年的往事。

    数年前,丁宝文丁宝明兄弟回到江北之后,曾经有过再婚的想法。

    尽管两人当时都离过婚还有子女,可凭着金时代老板的身份,两人在这方面从不用费心血专门去找。

    可依照这两人的本性,又怎么可能选择那些轻易接近的女人。

    当时有次机缘巧合,丁宝明认识了一个小学老师。

    那个老师一家都是知识分子,家风纯良,不管是本人还是家属都对感情经历复杂的他避之不及。

    可越是如此,丁宝明越是拼命追求。

    起初他还有几分耐心,尽量装出一副痴情纯朴的样子,可时间一久,见对方还是不肯点头,他的恶意便露出端倪。

    “那天我在金时代帮忙,回家大概十点多,平时那两人应该看电视才对,可那天整个房子都关着灯。”

    当时金时代开门不久,营业时间只到晚上十点。

    通常在丁宝梅下班之后回家,还需要帮还在看电视的老两口打水泡脚。

    可那天,整个屋子却都是漆黑一片。

    当时全家还没有搬去别墅住,丁家老两口怕吵,特意分开两套门对门的房子,他们单独住在一间,对面那间是丁宝梅和侄子侄女的。

    “我进门试着叫了两声,他们没有应我,我准备开灯,可两人又突然从厕所出来了,还很严肃地训我怎么这么晚,让我赶紧回去,别吵到孩子们。”

    当时由于丁宝梅去金都帮忙,再加上家中的条件转好,老两口已经给几个孩子找了保姆。

    虽是请给孩子们的,可其实多数时候还要分担他们这边的家务。

    “这个保姆一般只有过年才回去,平时和我们住在那一间房子,平时她都等我回去才睡,可那天等我回到对门,她一个人缩在沙发的被子里,好像还在发抖。”

    时隔多年,丁宝梅对于当时的情景记得没那么清楚了。

    她似乎记得那个年轻的保姆说自己有些感冒,过了没多久辞掉工作回老家结婚去了。

    “大概一个多月左右,丁宝文丁宝明提前要求我们搬去别墅,那两套老房子我后来再没回去过。”

    若单单只是一晚,丁宝梅至多是觉得有些奇怪,可在全家搬迁的那段时间,她恍然发现之前丁宝明一直苦苦追求的那位小学老师再也没出现过。

    不仅没有物理意义上的出现,甚至再也没有被丁家人提起。

    要知道之前丁家都很希望丁宝明能和对方结婚,不仅是因为对方老师的身份可以帮忙教育几个孩子,更重要的是当时的丁家很需要这么一个有文化的儿媳撑场面,对兄弟俩在外谈生意也有帮助。

    “这件事我一直觉得奇怪,这么多年也一直在想他们那晚关着灯在做什么,可我怕……”

    丁宝梅长叹一声,没再说下去。

    不过纵然她不曾说完,大家也知道她除了血缘遗传的恶意,更怕万一丁家老两口真做了什么,得知是她告密会有所报复。

    “如果我是一个人,我就算杀了他们自我了断也在所不惜,可万一丁家兄弟俩查到……”

    入狱多年,丁家从没有人来探视。

    她反而觉得安心,因为若是有谁发觉那个孩子和她有关,按照那对兄弟的劣性,必然会来威胁嘲笑她一番。

    所幸,比他们更早来的是公安。

    “小叶同志

    。”她认真地恳请道;“如果方便的话,请你们给我带一张孩子的照片,我这个事也不知道还要再判多久,不知道等她成年之前还能不能远远地看她一眼……”

    说到这儿,她早已哽咽难言,可又怕叶云清误解,特意补充道:“你别误会小叶公安,我从来没想过认她,她在常红身边长大已经有了感情,能让我当年有机会再多抱她一回我已经很知足了,我不会把她抢回来的。”

    当年在那个小医院醒来发现女儿早已被丁家老两口卖了钱,丁宝梅就以为自己这一生都不可能再见到她。

    当时她日夜都在祈祷,无论是否有机会能再见,只要这孩子平安过一生早已足够,总好过待在她身边重复她人生的一切悲剧。

    后来在得知她成了常红的女儿,她真以为是自己的祈祷感动了天地。

    “这件事,我们会去协调。”叶云清点点头,想多说些什么,可面对她沉重的条条泪光,却又换为心中的阵阵长叹。

    从监区回到派出所的很多天,她始终没从这种情绪中完全抽离。

    作为从业以来办过的涉案人员最多,各自情感最复杂的一个案子,她在完成工作报告时常常顿笔,总觉得有太多情绪没法细致精准表述。

    当然这种震撼也并非只针对她一人,所有听说了这个案子的系统内同事都不禁唏嘘。

    市局的江局更是把这个案子亲自递到省厅,在表扬众人的同时着重提出她的功劳。

    这点绝不是他自卖自夸有意偏袒,若不是叶云清及时回忆起来曾在丁家别墅楼下看到了丁宝梅房间的窗帘,又将它的花色和芬芳画上的那个细节相联系,从而引出后续的更多案情,这案子很可能就简单终止于薛琴的供述了。

    正是因为她的执着细心,才又牵引出丁家众人的更多恶行。

    *

    “找到了小叶!”

    一段时间后,红星派出所内,郑兴邦激动地挂断电话冲出来。

    “丁家老两口当年帮丁宝明解决了他一时冲动掐死的那位老师,尸骨就埋在金乐门。”

    金时代被查封一段时间后,在可以重新开业前曾经扩建了一片区域,也是在此期间内,丁家几人把长期放在老房子冰箱的尸骨转移到了这片扩建区下方。

    经过市局同志的不懈审问,终于让丁家众人认罪伏法。

    至于那个和丁宝明联系的大人物,也被他抖落出来,在觥筹交错的聚会中被捕。

    这个从一个□□员工自杀而引起的重大案件至此得到省厅的高度关注,一项项奖励更是源源不断。

    而在案件中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叶云清,自然也得到了之前大家总是帮她争取的房子。

    尽管她还是未婚,可考虑到她的贡献,以及目前的家庭情况,省厅还是特意批给她一套新宿舍的一厅三室。

    房子的位置位于派出所和市局之间,对此只有郑兴邦有些感慨。

    看来市局是明摆着又要抢他们所的这颗福星啊!

    望着院子里因为叶云清而得来的第一辆配车,他正打算和几位老将商量,给小叶单独办一个庆功会,冷不丁又接到市局的电话。

    “小叶!市局说又有大事请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