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第七十九章

作品:《九零小片警总在破大案

    可能是因为今早在车上早已无意识说了真话,也可能是这么多年积攒了过量的心理压力,审讯没多久,邵森交代了自己和赵翠翠的关系。

    多年前,邵森和丁家兄弟经生意上的朋友介绍相识。

    由于两兄弟的多次主动邀请,很快金时代就成为他放松自我的地方。

    没多久,又对赵翠翠产生好感。

    彼时邵森已经和前妻分居多年,由于迟迟没有离婚,所以无法对外界明确承认自己和赵翠翠的关系。

    “那段时间嘛小张和杜鹃是那种关系,他经常去金时代找小杜,我就叫他顺道把翠翠带回公司……谁知一来二去,大家都传错了呀……”

    当年张保良的确和杜鹃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由于邵森还特意隐瞒自己和赵翠翠的关系,有些话传着传着就成了赵翠翠成了张杜之间的第三者。

    “赵翠翠人呢?!”

    行事磊落的甘闯这辈子最痛恨这种虚伪的男人,拿出赵翠翠的照片拍桌子喊道:“是不是被你杀了!”

    已到中年的邵森被吓得连连摆手,“怎么会呢警官!我们公司做事从来都是干干净净的,你们想,我都不敢亲自去接翠翠,怎么还敢杀她呢!”

    对于他的这种反应,甘闯嗤之以鼻。

    前些日子坐在这个位置上说有人要杀自己的邢正道都能杀那么多人,更别提这种在赵翠翠失踪之前明确和她保持恋爱关系的男人了。

    “那她现在人在哪?你那天为什么要给她买蛋糕?”

    一听警方都已经掌握到了这步,邵森也没有否认,他垂下头抹去眼尾似有似无的潮湿。

    “我不晓得呀!我那天去金都办事情,一进门就看到他们餐厅那边在搞蛋糕,味道太好了,我又刚巧听到旁边有服务生打电话在讲今天是几月几号,确定要哪款蛋糕,我……我……”

    他说着两手忽然掩在两眼之上,“我真的只是突然想到那天是翠翠的生日,所以一下子冲动,就拿了份订货单,回房间之前叫走廊的服务生帮忙订了一个,可后来反应过来她都失踪那么久了,也没有去取……”

    谈到这个出卖多年隐藏感情的岔子,邵森又落下几滴不知是懊悔还是埋怨的鳄鱼眼泪。

    叶云清和甘闯了然对视一眼,没给他继续演戏的机会。

    “你那天去金都除了临时发挥订蛋糕以外还干什么了?”

    坐进来这么久,还是邵森第一次听到这个小女警问话。

    他随意抹掉眼尾的泪痕,眼神在空中随意飘荡着,“没……没做什么呀,就是和客户谈谈生意。”

    可能这时才终于想到提前和丁家兄弟的约定,在叶云清追问之前,他又欲盖拟彰地主动补充:“客户那天临时有事情没有去,最近又去国外了,不好联系……”

    他说着,突然被两道锋锐的目光刺进了瞳孔,意识到是对面那个看上去至多只是记录员的女警,原本更多提前编好的话又生生吞了回去。

    “邵森!”甘闯被这桩变了又变的大案折磨许久,本来不算多的耐心早已耗尽,“别胡说八道!赶紧说清楚,那天你去金都给谁打了电话?你联系做亲子鉴定的医院,是为了给谁做DNA检测?为什么给常鸿远学校打电话?”

    话到这时,万万没想到他们已经查到这步的邵森神色陡变,两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我……我……”

    “邵森,你可能还不知道,丁宝文丁宝明已经被我们控制起来了,同一件事情谁先交代谁后交代的量刑标准很可能不一样。”

    叶云清面无表情地紧紧盯着他,如画的眉眼不见丝毫怯弱。

    甚至让邵森对她生出几分比对甘闯都恐惧的心态。

    “有些话说了就没有回头路了,说之前,你最好想想清楚。”

    几句言简意赅的提醒之后,犹疑再三的邵森终于绝望地锤了下桌板。

    “那天是丁宝明叫我去,他叫我问问哪边可以给小孩子做那种血缘报告。”

    本来都准备再挑漏洞的甘闯没想到他说了一句就此停下,顿时怒不可遏,“逗我们玩呢?真当这是幼儿园叫你说话啊?继续往后还说!他要查的是哪个小孩?”

    “这我真不知道啊警官!”邵森委屈巴巴地辩解起来,“他只是叫我去查,我问他是不是哪个女仔又给他添丁,他还叫我不要多管闲事!只是让我给常红女儿的学校打一通电话,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叫我查她啊!”

    “那你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他都不让你多管闲事了,还把这么私密的事拜托你去查?”叶云清不给他反应的时间,一针见血戳中重点。

    邵森的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半晌,才不太坚定地憋出一句:“我们真的只是生意朋友的关系呀!”

    话落,叶云清和甘闯都忍不住前后冷哼一声。

    普通生意关系还会让他去查小孩身世?

    查就查吧,还偏偏约定在金都内部客房,用警方查不到记录的内线电话?

    待第一轮初步审讯结束,两人几乎都可以确定,邵森和当年张保良赵翠翠的失踪绝对有关。

    在对丁家两兄弟和邵森的初步判定后,大家都觉得这个邵森很可能是比较容易突破的那个。

    先刨去血缘关系不谈,丁家兄弟的利益纠缠毕竟更深,如果没有足够有力的证据,这两人恐怕没那么容易揭穿对方坦白罪行。

    在卢希和甘闯准备新一轮审讯工作时,叶云清忽然提出一个新想法。

    “师父,甘队,我能去趟丁家吗?”

    案发至今,已有队员前去丁家调查情况。

    当时叶云清正在调查别的方向,没有随行。

    “可以倒是可以。”想到丁家那些人,甘闯有些迟疑,“不过小叶,丁家那老两口可都不是善茬啊,还有丁家那群小崽子,你得做好准备,多叫几个人陪你!”

    对于丁家的情况,叶云清之前也有所耳闻,不过想到自己在末世的锻炼结果,她还是本能摆手推辞,“没关系,大家都挺忙的,我应付得来!”

    听到她如此自信的两位队长讳莫如深地对视一眼,在心底暗道,是时候让年轻人见识一下人类多样性了。

    *

    对两人心理活动全然不知的小叶同志在两位同事的带领下来到了丁家父母所住的别墅。

    还没走到门前,突然被身后的同事一把抓紧胳膊。

    等反应过来,面前已经多了几个砸烂的西红柿。

    “你们几个干什么呢!”另一名同事指着二楼的某个窗口斥道。

    叶云清顺势看去,只见那扇窗后正站着几个公然朝楼下做鬼脸的孩子。

    大致看去,几人年龄不一,看上去应当就是丁宝文丁宝明的几个孩

    子了。

    “吼什么吼!”

    一楼的门被猛地从内打开,一对满脸怒意的老两口举着扫把冲了出来。

    “你们还有完没完?!把我们两个儿子都抓进去了,现在还想来抓我们全家吗?不如你们直接把我们家改成监狱吧!”

    纵是在辖区见识过不少鸡飞狗跳大事件的叶云清也有几分哑然,她总算明白过来卢希和甘闯那个意味深长的对视是什么意思了。

    “我们今天来只是调查情况,你们家的孩子如果不管好,我们随时可以让少管所的同事来!”

    可能是平日各个派出所在学校的宣讲教育总算起到些作用,老两口不再像刚才那么猖狂,楼上的几个孩子也缩回了房间内。

    “调查什么?我们两个儿子什么罪都没有,你们……”

    眼看这两人没有半分迎接几人进去聊的态度,叶云清也不废话,当即拿出纸笔。

    “请问你们两人是否清楚丁宝文或者丁宝明最近在外有了新的孩子?”

    出于平等,叶云清特意提高声音,拿出和刚才这老两口斥问的同等音量。

    短短两句话,不仅引来假装路过的邻居驻留,还成功引起楼上藏在窗后的那几个小孩重新从窗帘后面探出头来。

    “你!你个小丫头片子胡说什么呢!”

    可能是早料到自家儿子能干出这种事,又可能是身后的房子中还依稀传来婴儿的哭声,老两口恼羞成怒地摔了扫帚。

    “我们家孩子都是丁家自己的种!绝对不可能养别人的孩子!”

    说罢,两人遮着额头匆忙回了房子。

    本以为会发生一场大战的两位同事对这两人今天的反常格外奇怪,按照之前的情况,这两口子不该再继续撒泼打滚闹到正午吗?

    怎么能这么轻易善罢甘休……

    “可能对于这些老一辈的人来说,面子比儿子真的犯罪更重要。”

    回去的路上,开车的同事如是总结道。

    后排望向窗外的叶云清若有所思地琢磨着这句话,不多时,有一个可疑的念头出现在她思绪间。

    *

    尽管这面几乎没有收获,可也让大家更加确定,这个让丁家兄弟产生去做DNA想法的孩子并非家中的那几人。

    而是还有一个和当年凶杀案有关的孩子。

    正当这条线看上去难以走通的同时,薛琴那边突然有了重大突破。

    “她撂了,那块白骨就是赵翠翠的,可是不肯交代对方的死因,说那块骨头是有人放到她家门口的。”

    这些天大家本来都将关注点主要放在丁家兄弟还有邵森身上了,谁都没料到,最先承认的竟是前些日子说什么都不肯开口的薛琴。

    “我们也没想到她会突然承认,昨天只是例行提审……”

    已经习惯她这段时间每次在审讯中保持沉默的几位队员对此深感不解。

    “会不会只是熬到崩溃了?”

    “要不然就是她也参与了当年的杀人案,这次是怕丁家兄弟先咬她一口。”

    在大家各种发散思维的分析中,一直在看审讯记录的叶云清突然起身。

    “我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承认了。”

    不顾众人讶异,想到那种可能,她难掩激动,“甚至,我也大致能猜到那晚在金都后厨和她传递骨头的同伙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