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 23 章

作品:《心声外放?我不知道啊

    夜晚到来,落梅躺在被窝里,结束无聊的一天。

    直到那窗口被人敲响了。

    一声接一声,硬是把刚睡下的落梅叫起了。

    落梅顶着个鸡窝头,烦躁地抓了几把,翻过名叫宋义的大山。

    她抓起一件外套随意地披在身上,把窗掀开,开口要骂。

    窗外的人竟是握住窗台,一个翻身滚进屋里。

    落梅定睛一看:“这不是周嬷嬷吗?”

    夜色深重,落梅瞧不清脸,只见那周嬷嬷跪在窗下,后背抵着墙,像是在躲着什么?

    直到那外面,一道昏黄的光落入眼底,那点光亮逐渐放大。

    落梅瞧见外头好几个人举着摇曳的灯笼跑来。

    他们看见半开的窗户,在一片墨黑中,深色的外套几乎融入其中,只在靠近后才得以窥见里头的人。

    跑在前头的侍卫下意识刹住脚步,他们相视而立。

    直到那姗姗来迟的管家和嬷嬷到来,他们喘着气正要说些什么,抬眼一看。

    怎么是落梅?

    “这,落梅姑娘,这三更半夜的,怎么起来。”

    落梅憋着火气,一手扯着包裹自己的外套,一手指着自己的耳朵。

    “你说呢?”

    她往窗口走了一步,让自己彻底暴露在柔和的光下。

    面容变得清晰,眼中的困倦和头发的杂乱都在诉说落梅刚刚在睡觉。

    嬷嬷低下头:“这,我们也是听从老爷的命令。”

    “嗯?”落梅提了点精神,“怎么,府里又进老鼠了?”

    “是啊!”有位心直口快的嬷嬷道,“老爷对她这么好,她居然背叛老爷。”

    话音未落,旁边的嬷嬷立刻用手肘撞她。

    嬷嬷咽下尾话:“反正,我们是有令在身。”

    怕自己在说多错多,嬷嬷用袖子遮住脸,落了一步,躲在后面去了。

    而刚刚那位提醒的嬷嬷则仰脸看落梅:“问一下,你有没有见过可疑的人。”

    “没有。”落梅懒散道。

    “真的没有吗?”

    落梅被问烦了,手一指,伸向另一边:“刚刚听到那边有动静,你们去那边看看吧。”

    说完,她抬起手就要把窗户关上。

    “等等!”那位嬷嬷急了,抬手扛住窗户。

    嬷嬷所处的位置很微妙,只稍低头便能看见底下躲着的人。

    但落梅没有让嬷嬷立刻松手,反而大方地松开手。

    “这位嬷嬷还有什么想问的?”

    嬷嬷狐疑的视线在屋里扫过,目光在那床榻上的鼓包一凝。

    “敢问,那床上的是谁。”

    “哦。”落梅淡淡扫了眼,“那是我夫君,需要我把他叫起来吗?”

    随即,不等嬷嬷开口,她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把宋义从床上捞起。

    睡着的宋义如同死猪一样,落梅捏住宋义的鼻子,同时摇晃宋义的肩膀。

    就这操作,宋义也花了好半天才醒来。

    他揉着眼睛,等把眼睛揉开后,他一把抱上落梅的腰,温声问:“发生什么了?”

    落梅拍了拍宋义的肩:“有人。”

    宋义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落梅只好手动帮宋义看到。

    宋义的头被人挪动,正对窗户,那里好几双亮晶晶的眼睛映着烛火看过来。

    他瞬间清醒过来,直起身,不好意思地挠头。

    等宋义意识到他在自家,脸上骤变:“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我们……我们奉老爷之命,来搜查犯人。”

    面对打搅他睡眠的人,宋义心情极差,他语气恶劣地驱逐:“这里没有你要的人,请离开。”

    落梅走过去,撑着窗台:“现在你看到了,还有要问的吗?”

    嬷嬷不死心又看了一圈,但这方寸之地不似藏了人的地方。

    而落梅和宋义又是小姐少爷身边的红人,她不好得罪,只好放弃了。

    “走。”她不情不愿的下了命令。

    落梅手一抬,直接把窗户合上,隔绝外面人的目光。

    她在心里补充一句:“都说人不在,还看。”

    把这话撂下后,落梅直接走回床上,身一倒,眼不见心不烦。

    独留成功逃出的周嬷嬷躲在窗台下,一脸懵,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的样子。

    她涨了张口,落梅突然翻身,对着她比了个安静的手势。

    算得上听人话的周嬷嬷立刻嘘声。

    落梅看周嬷嬷闭口不言,满意点头,刚要闭眼,一只手搭上她的腹部。

    宋义粘在落梅的背上,手一翻,带着落梅换了个位置。

    落梅脸上没有害怕,淡定地阖上眼。

    她白天说得做噩梦并不是说笑。

    被拖入梦境的漩涡后,她看着眼前的血池,心下淡定。

    “咔咔”几声,一只白骨搭上落梅的肩膀。

    落梅像拂尘埃一般拂过肩头,那完整的骨架散成一块块,如那未拼成的玩具。

    她转过身,从毫无血肉的面庞上看见疑惑。

    落梅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如同那拙劣的建筑轰然倒下,一个圆润的头颅滚在脚下。

    落梅毫不嫌弃地将其抱起,简单地拍落上面的灰尘,虽然可能没有灰尘。

    她抱着头颅往里走,世界由寂静开始嘈杂。

    不同却相似的咔咔声响绝于耳。

    落梅把手中的头颅捧起:“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呢?”

    头颅把牙齿张开,又被落梅合上。

    她和梦中的事物叫什么劲。

    落梅穿过狭长的不知名隧洞,朝着声音的方向越来越近。

    直到眼前遍布稠红,落梅才定下脚步。

    向下看去,亮红的泥土,暗红的河流,以及数不清的森森白骨堆积的山。

    这梦已经困扰了落梅多年,不知从哪一天开始,她的梦境遍布白骨。

    她在记忆里找遍也没看过这个场景。

    从原先的害怕到如今的淡然,她不知花了多长时间。

    但自从和宋义相见后,她发现这个梦境逐渐淡去,几乎声谧。

    落梅还以为自己不会再做这个梦了,没想到会在这一天找回。

    果然这人不能说太多,不然就是祸从口出啊。

    落梅略一思索,再次把注意力放回上面。

    经历太多,她闭着眼睛都知道流程怎么走。

    抱着白骨能让其他白骨认为她是同类,往准备走是为了找打白骨的聚集地。

    然后落梅丈量自己到崖底的位置,很深,是那种能够摔死人的深,落梅却是耸耸肩,抱紧白骨便跳了下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刮得脸生疼,似乎还掺杂了凄厉地尖叫。

    “好吵。”落梅心想,却没有丢下怀中的头。

    在即将抵达崖底钱,平地卷起一阵风,似一个怀抱。

    它抱着落梅撞在山体上,风撞散了,落梅只是背后一疼,随后咕噜的滚下来。

    落梅单手抱着白骨,脸上沾着红印从地上爬起。

    要说疼,其实也没多疼。

    梦中哪有什么感觉,只是心中下意识觉得疼而已。

    落梅顶着一片刺眼地红往最中心走去。

    她在即将到达最中心时停下脚步。

    落梅把手中的白骨举起,第一次问出这个问题:“你是谁?”

    白骨再次张开嘴,可没有声带的它如何回答。

    落梅把白骨放在地上,说出在这个梦中的最后一句话:“下次别再碰到我了。”

    随着她放开手,属于生人的气息如坠入平静湖泊的石子一下荡开来。

    密密白骨开始震荡,仿佛随时会复生。

    落梅看都没空,对着中心跳过去。

    脚下不是实体,而是一片虚空。

    而她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只能在心中数着时间。

    三,二,一。

    耳朵灌入呼吸声,落梅从那个梦逃出来了。

    她睁着眼睛,外面还是昏暗的。

    还好,没有睡上一天。

    记得她曾经在这个梦里折腾不知多久,拼命醒来才知道她已经睡了整整两天。

    最长那一次睡了整整5天,差点就下葬了,只是区区几个小时还好。

    为了以防万一,落梅把身边睡着的宋义推醒。

    “我睡了多久。”

    宋义腾坐起身,像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呆呆看了落梅半天。

    落梅莫名开始心慌:“诶,你说话啊。”

    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宋义竟是掉起小珍珠,眼睛泛红,好不可怜。

    落梅心中暗道:“完了。”

    “你别哭啊。”落梅什么也顾不得了,拿起袖子擦去宋义的眼泪。

    宋义抬手摸到脸上的湿润,似乎也有些惊讶。

    “我,怎么哭了。”

    “我还想问你。”落梅都无语了,着急忙慌给他擦眼睛,结果宋义来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她的袖子被泪水弄得湿哒哒的,贴在皮肤上,异常难受,时不时要拉一拉。

    宋义自是注意到,他从床上下来,去柜子里拿了件新里衣。

    落梅就要脱掉那件湿了的衣服,但宋义却制止了。

    宋义把被子举起,他轻咳了声:“换,换吧。”

    落梅:“?老夫老妻还在乎这个?”

    宋义又咳了一声。

    好吧,经过宋义的再三提醒,落梅终于想起来这里屋还有个人。

    她只好躲在被子下换掉里衣,等出来时,额头已经冒出汗珠。

    作为弄脏衣服的罪魁祸首,宋义忙忙碌碌地把里衣拿走,又把被子摊开罩住落梅。

    落梅乖乖缩在被子里,想被小动物筑巢藏起来的宝物。

    等宋义停下手头工作也爬上床,落梅立刻贴过去。

    落梅用着气音问道:“你刚刚怎么了?”

    宋义同样用气音回:“做了个噩梦而已。”

    说罢,他怕是觉得不好意思,一头扎进被子里,贴上落梅的手臂。

    落梅愣住,所以宋义是被吓哭的。

    一时之间心绪难明。

    平日里哭的原因也算正常吧,但因为做噩梦哭的,落梅还是头一回看见。

    但这没什么好笑的。

    落梅拍了拍宋义的肩:“你起来,别蒙着了。”

    底下的人动了动,表示抗议。

    “我发誓我不会笑你。”落梅觉得自己好像是拐骗幼童的坏人。

    但宋义不是幼童,她也不是坏人。

    底下的人有动了动,不过这次是伸出头。

    闷红的脸冒出来,他细声说:“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