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第 82 章

作品:《继兄逼我修炼飞升

    季雨晴在屋内清洗了身子,收拾妥当出门来,船上甲板的海妖污血已被继兄用术法清理干净。

    继兄背身望向修行界的方向,那里可以看到岸线轮廓。

    他们回去青冥宗,是在两日后。

    季雨晴和继兄拜见了阿爹,将芥子船奉还,路上遇到的事也捡着跟阿爹说了。

    季风竹琐事缠身,有意听闺女说来这些,几番被弟子拿事情打扰,不得已跟随而去。

    拜见过阿爹,季雨晴又与继兄拜见了二娘。

    二娘来修行界也将有两年,修炼来还未能入道,在樱树下捧着道书长吁短叹。

    季雨晴同二娘说了她下山历练的事,在二娘这用了膳,就没多打搅二娘和继兄闲叙。

    待只剩下殷倾绝和付云博母子,殷倾绝掩了殿门,神情藏不住激奋问:“云博突破如何了?”

    付云博没有隐瞒:“破了两境,现已化神修为。”

    殷倾绝似懂非懂,直言不讳:“以云博现在的修为,杀那狗阉皇帝可有胜算?”

    “母妃。”付云博正襟危坐,将剑横置自己身前。

    他平静地说了闭关时生出心魔的事,继妹已陪着他去凡人界报仇。

    “娘。”付云博换了更亲切的称呼:“孩儿大仇必报,这身修为也能在修行界、凡人界立足,不再委屈娘忍辱负重依附旁人。

    娘以后是想留在修行界,还是回去凡人界?”

    被这样一问,殷倾绝额角如遭一闷棍,脑子嗡嗡,思绪难以聚拢去思忖。

    付云博也不催,静默跽坐,由殷倾绝慢想。

    他们颠沛流离在凡间的时候,不能露脸做正经活计,怕被当地官兵认出。

    只能蓬头垢面,将脸抹黑,混在乞丐堆里随人乞讨。

    可就算是做乞丐,也并非是易事。

    这些乞丐也拉帮结派,分化地盘,对上卑躬屈膝,乞丐之间亦分三六九等。

    付云博和母妃哪见过这些,又碍于身骨和颜面,不愿将事情闹大,时时将自己摆的很低。

    那段时日腹不能果,付云博和母妃只能嚼着过往的仇恨汲取些偏激的念头,才能继续活命下去。

    他们的想法就只是那么简单,终将一日必杀了害他们亡国的狗阉皇帝,重新过回以前的日子。

    现在大仇得报,付云博和殷倾绝都各自有了新的际遇,未来该何去何从,竟还从未想过。

    殷倾绝身子一空,那些囤积在她体内的仇恨一散,她整个人飘飘然一轻,是真有几分的茫然。

    付云博陪坐在殷倾绝身侧至日暮,殷倾绝仍旧怔怔自省。

    在道别回去之前,付云博低眸望向横置身前的长剑,动唇道:“娘,系在孩儿剑上的剑穗,娘可还留着?”

    殷倾绝怔然回神,诉怨了几句:“你当初闭关破境,娘隔三岔五去看你,你初次破境时,抱住剑柄上系的剑穗,难熬的实在痛苦。

    娘求来季风竹为你护法,你才得以安稳破境。

    季风竹道你是心绪杂乱,不能静心,担心你操之过急,会走火入魔,娘心一狠,就将这剑穗收了起来。

    这剑穗,是雨晴那孩子送你的罢?”

    付云博从殷倾绝手里接过剑穗,仔细再系到剑上。

    随即他平静地望入殷倾绝眼里,淡声:“娘都知道,孩儿的事情瞒不过娘。这剑穗,是孩儿送继妹的,也是孩儿先肖想的继妹。”

    *

    两日后,付云博知道了殷倾绝的抉择。

    季雨晴知道的要晚一些,季风竹让她去议事殿旁听,季雨晴才知她阿爹和二娘成婚的事。

    不由念想,还是来了。

    明月长老曾是对她阿爹有意的长老伯母。

    只可惜她阿爹无情,身心皆扎入青冥宗繁杂琐事里,到头来都不知明月长老对他的情意。

    听闻季风竹、季掌门此次抉择,明月长老心绪复杂,颇有感慨。

    她是女子,更能对同为女子的殷倾绝共情,怔怔打断殿内议事:“……那凡人女子是如何想的?也同意如此了吗?”

    季风竹微觉明月长老对殷倾绝的称呼不适,倒也耐住性子解释:“倾绝她知如此,同意我这样做的。”

    明月长老神智恍惚,随后的议事她寡言少语,再不出声了。

    季雨晴心思敏锐,知道明月长老的顾虑,待长老伯伯伯母们都散去,季雨晴寻到她阿爹私谈。

    她先问的吹雪城高等魔物的事:“阿爹,当初太清宗揽来这事,事后查来如何交代的?”

    季风竹叹息:“方卓这老狐狸,当我等宗门是无知小儿,随意糊弄我等,

    拖出一小宗门来顶罪,就欲将事情揭过,太过任意妄为,修行界只他太清宗一宗独大不成?”

    太清宗如此作为,恐怕吹雪城高等魔物的事情没这么简单。

    就只是这样,太清宗便撕破自己正道宗门的脸面,也是怕他们查下去发现更重要的什么罢。

    这无疑于断臂求生,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太清宗所为是为何?

    又是有何等的底气?

    季雨晴不由陷入沉思,细细捋来吹雪城高等魔物事变的一切,心念一举放出高等魔物,该是要斩尽杀绝的。

    若不是她,吹雪城覆灭后,魔气会继续蔓延周遭城池,修行界人人自危,需举世大能合力除去高等魔物。

    那时底下修士伤亡不计其数,就算是举世大能,也难以说就能保全自身的。

    怕是整个修行界都要革故鼎新。

    随后最是百废待兴,落云宗想要跻身修行界三大宗门,那是最好的时机。

    可前提是,落云宗能在高等魔物溃散的魔气里活下来。

    而修行界最有可能活下来的,就数顶上的大宗门。

    太清宗事后作态何其可恶,演都不演,好似有恃无恐,胜券在握,委实可疑。

    季雨晴后知后觉心有余悸,若她不能杀死高等魔物,那时修行界会是如何,她不敢想。

    她阿爹,二娘,继兄,阿通,阿槿,楚寻真,白榆,青冥宗上下所有的弟子……会死去多少人才能了结那高等魔物,最后又能活下多少人?

    想来这些,她浑身颤抖,虚汗迭出。

    转而又想,魔物将要突破高等魔物才现世,此前背后定有大宗门遮掩供养。

    若已是大宗门了,又何必放出高等魔物灭世,重建修行界秩序呢?

    这对大宗门的损失,比所获利益多的太多,不值得大宗门倾尽一宗所有去博个未知。

    缘由暂不可知,若是吹雪城当真被高等魔物覆灭了,真如了背后操纵之人的意愿,那又会是如何?

    季雨晴思绪豁然清明,那她也会死。

    她身上的秘密太多,修行上她异于常人。

    对他人来说需刻苦和机缘的修行,对她而言不过饮水般自然。

    从小她阿爹就教养她如何压制修为,在人前需低调处事,不可暴露自身的不同。

    可尽管如此,以她的修为想要斩杀高等魔物还是有些吃力。

    她又想起了齐鹤,那些前世如落雪般纷乱的记忆再次胀满她脑子。

    对,那些前世的记忆。

    虽不知齐鹤的死,为何会让她想起前世那些记忆。

    但正因为回想起前世零碎的记忆,她修为暴涨,魔气近不了她的身,她才能这么轻易杀了高等魔物。

    这环环相扣,季雨晴觉自己被看不见的大掌操纵着行事。

    会和她那些前世的记忆有关吗?

    她疼的蜷缩住身子抽搐。

    恢复前世记忆的过程并不是容易的,非一定境界修为,也无法处理那般庞大的前世记忆。

    稍有不慎,她的神魂承受不住那般庞大的前世记忆,就会成为神智错乱的疯子。

    或许看她太过痛苦,季风竹终是不忍心,出手暂且封了闺女的几处穴位。

    那些奔腾不止的记忆浪潮,最终随潮退,又隐于季雨晴身体里。

    季雨晴缓了缓,她浑身湿汗,启唇湿热地喘息,疼的声音变了调:“阿爹,为何是我?

    为何一定是我要想起那些前世记忆?阿爹,为什么?”

    季风竹面容不忍,欲言又止,探指过去,帮闺女梳理体内经脉乱窜的灵力:“闺女再忍忍,待记忆都想起来,就知道了……”

    她阿爹知道些什么的。

    季雨晴心知如此,可要想起那些前世记忆,也只能靠她自己。

    那些记忆太过庞大,不是一世的记忆,而是几世的记忆混杂一起,一同挤入季雨晴脑子。

    就如是鼻孔塞黄瓜,她在忍耐适应的同时,也需要突破自身去容纳那些记忆。

    她问:“阿爹,阿娘是因为我死的吗?”

    她身上疑点太多,仅是回想来前世记忆这些,世上都少有人经历。

    从小到大,阿爹他从不愿提及她阿娘。

    起初季雨晴以为阿爹是因为回想来她阿娘,会悲痛不已,才不愿提及。

    可现在她身上遭遇的这些,让她不能不去想,她阿娘是不是因为她才死掉了。

    阿爹不愿提及阿娘,是不是也因为她身上的那些秘密。

    她竭力引颈,企图在阿爹脸上寻到答案,寻到她遭受这些的答案,为何她生下来就与旁人不同的答案。

    然而季风竹阖上眼,只喃喃对她道:“闺女,待你想起所有记忆,就都知道了。”

    季雨晴躺回地上,极力忍耐庞大记忆地挤入,如搁浅岸上的鱼,在脱水和窒息中生死不定。

    阿爹与二娘将婚期定在不久后,在此前广邀修行界大能,太清宗掌门不能不来。

    但当太清宗掌门方卓真的应下要来时,季风竹与旁的大宗门掌门又不忍生疑,提防来太清宗此行是否有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