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第 84 章

作品:《继兄逼我修炼飞升

    被攥住脖颈,季雨晴装模做样地挣扎两下,费力地从喉口挤出声音:“……方,伯伯,放开我……”

    方卓讶然地瞧来手里柔软,好似稍一施力就能折断了去。

    他牵唇笑了笑,语气意外的温和:“季少主,对不住了,没弄疼你罢?”

    所以倒是放手啊。

    季雨晴唇角微抽,抬手扒着方卓有如镣铐的手:“方伯伯松开些,不然真有些不好喘气了。”

    方卓默了片刻,“哦”一声,当真松开手,摸出帕子擦拭指节。

    这场面似曾相识,季雨晴依稀记得方净远似乎也有洁癖,真不愧是父子俩。

    “净远。”

    方净远漠然地与他们隔着距离,转眸望过去:“爹。”

    方卓慢条斯理地擦净手,随意交代道:“这位季少主与你也算同龄之人,就由你好生招待罢。”

    方净远应下:“是。”

    方卓走后,季雨晴与方净远四目相对。

    那一声“好生招待”在她脑子里炸开,她都已经想到各类残忍的审讯手段施在她身上。

    或许她这个被抓来的俘虏其实也不知道什么,但向来也没有让俘虏好受的道理。

    “方少主。”季雨晴思绪转的飞快,言说来他们之前微薄的点头之交的情谊:“方少主修炼的嘴上功法,我可从来都没告诉旁人。

    方少主几次寻我切磋,我也都是认真对待,从未含糊。

    我们也算是相识这么久的友人,方少主该不会当真忍心对我这个友人用刑罢?”

    “用刑?”方净远面露困惑,似有不解。

    季雨晴再接再厉:“方少主不能对我用刑,太清宗和万象宗、青冥宗的恩怨,是他们长辈的事,和我们这些小辈无关。

    我自认待方少主不薄,方少主怎可对我用酷刑?”

    方净远眉头蹙的愈深,他不仅喜净,还喜静。

    季雨晴聒噪,自他修炼特殊功法后,他身旁人都缄默不打扰他。

    唯独万象宗柳少主每每来了太清宗,都会跟在他身后寻他说话。

    他只觉吵嚷,碍于两宗颜面,才强耐住性子静听。

    孟青山他们心细,柳多颜来太清宗做客,都是孟青山他们招待。

    那边吵吵嚷嚷闲叙热闹,方净远独自在远处打坐修炼,安得自在。

    少女还在滔滔不绝,方净远思绪飘忽,在揣度阿爹让他好生招待,是怎么好生招待。

    “闭嘴。”方净远淡声,有了分辨:“跟我来。”

    少女讪讪闭上嘴,随在方净远身后,左右打量这太清宗。

    太清宗是修行界公认的第一宗门,建在天上。云雾缭绕,仙鹤引颈长唳,处处都是奇石怪树。

    远远可见周遭悬浮的颠倒的山,山峰朝下,平地朝上,两两相隔以细长的锁链连接。

    季雨晴一路走一路看,心念上面的天界莫不是真长这样?

    是的,太清宗便是模仿书里记载的飞升后的天界建造。

    但修行界已有近万年来不见飞升者,天界到底什么模样,也不可知。

    她被安置在颠倒大山旁的小山上,此处遍布竹子,山泉流水咕咕碾过河床挤挤挨挨漂亮圆润的石子。

    远处竹子小院,便是季雨晴居住的地方了。

    “我住在这?”季雨晴试探问。

    方净远寡言,不愿多说,微一额首,转身离开了。

    虽然竹院简陋了些,可山中风景也算秀丽,这无论如何也不该是俘虏的待遇。

    季雨晴心下有疑,在山里转了一圈,临走山外时,触手是生起的屏障,暗道果然如此,这才该是俘虏的待遇。

    此遭被方卓抓来太清宗,也是季雨晴有意之举。

    太清宗作态,饲养高等魔物的罪责已是八九不离十。

    修行界第一宗门为何饲养高等魔物?

    又是为何要放出高等魔物祸乱修行界?

    哪怕是太清宗也难保在高等魔物溃散开的魔气里保全自身,太清宗所为委实反常。

    方卓道是为了全修行界,季雨晴之前有怀疑高等魔物是奔她来的,她身上秘密太多,不能不让她生此疑。

    方卓定是知道些什么的。

    她此番有意被方卓抓来太清宗,也是念想能近身方卓查出些什么。

    一时半会儿还是要虚伪与蛇,季雨晴抓来山泉里灵气滋养的灵鱼,不客气地烤来吃了。

    自她跟萧丁香学艺,为齐鹤做补汤,她这手艺也渐长。

    吃过,擦了嘴,季雨晴推门进去竹院,里面如外面所看的一样朴实无华,桌椅床榻皆是由外面竹子做的,也没有软垫铺就。

    季雨晴叹口气,摸出储物囊里随身带的被褥、软垫这些,都是木通、木槿细心为她准备的。

    她手顿住一下,反应来她身上的东西都没有被搜去。

    摸出玉令,玉令通体亮起盈盈晕光,季雨晴收到不少楚寻真的传信。

    楚寻真她爹是执法堂的长老,为人颇为严肃,矩行规步,是一言一行都谨遵宗规的古板之人,待楚寻真也格外严苛。

    楚寻真偷懒躲闲的性子,没少挨她爹揍,连着季雨晴都有些怵她爹。

    季雨晴阿爹和二娘这时候成亲,是为逼太清宗掌门方卓出面。

    门里修为低的弟子早早被遣退下山历练,这次回来青冥宗,没能见到楚寻真和白榆,便是如此。

    瞧来玉令仍旧频频亮起,季雨晴囫囵一眼过去,给楚寻真报过平安,又分别给她阿爹和继兄去了信。

    她阿爹和继兄都没用玉令与她联系。

    他们怎么也不能想到季雨晴就算没关在狱牢,也不该身上东西都在,还能联系外面。

    不过转念一想,季雨晴能联系外面又如何,她被困在这小山里,又能做什么?

    至少给阿爹、二娘、继兄报过平安,让他们放心了。

    季雨晴躺在铺了厚厚两层被褥的竹床,回想来齐鹤身姿,梳理前世那些纷乱的记忆。

    她身子不住蜷缩抽搐,不觉天边已泛白。

    竹院外,方净远举止自然地施力推门,想起这竹院住的另有旁人,他动作稍顿,朝里知会一声:“我进来了。”

    默默等待片刻,他手上用力,推门进去。

    季雨晴浑身汗淋淋,指头都不愿动一下,眼捷湿沉,半眯眼朝方净远望去。

    方净远微楞,掩门背过身去。

    季雨晴也不去管他,缓喘着气,回忆来她想起的记忆。

    如果她的那些记忆没错的话,她可能不是她阿爹的女儿。

    她阖上眼

    ,对这遭遇有些恍惚。

    之前她在前世记忆里见到过她年轻时的阿爹,这次想起的记忆将那画面连贯了起来。

    她年轻时的阿爹从一女子的怀里,轻轻接过襁褓里的女婴,手脚无措,应允道:“我会把她当作自己的闺女养大。”

    那想来这女子该就是她阿娘。

    但视角不对。

    她所看的视角分明是她娘的视角,难不成阿爹他一直缄默不语的阿娘,就是前世的她?

    这太荒诞了。

    季雨晴半晌才捺下这些纷乱的思绪,往自己身上丢了净身决,扶着腿下床,寸寸挪到门前,开了门。

    方净远背身对她,身侧握剑的手暗自发颤。

    她没耐心去猜测方净远此时的心境,直截了当问:“方少主寻我何事?”

    “你……”方净远声音暗哑,他听来自己的声音一顿,又续道:“你今日身子不适,待我明日再来寻你。”

    眼前明黄天阶法衣御风飞去一旁颠倒的大山,季雨晴心下思忖,原来将她安置在一旁小山里住着,是要亲自看顾她。

    她静默地站了会儿,思虑接下来该怎么做。

    翌日,天光初现,方净远再次寻来竹院前,季雨晴早有准备,收拾妥当开门。

    方净远仍旧是一身明黄天阶法衣,微微阖眸静待,周身气质贵不可言。

    “方少主寻我何事?”季雨晴问。

    方净远拱手过后,拔出本命剑:“季少主,请出招罢。”

    之前几次与季雨晴切磋,方净远深知季雨晴性子,不给季雨晴推脱的机会,挺剑刺来,直逼季雨晴死穴。

    季雨晴不得已,放出本命剑隐锋,过了百招不敌,认输道:“方少主不愧是早早扬名的剑修奇才,是我输了。”

    方净远蹙眉,剑锋直指季雨晴:“再来,莫要再糊弄我!”

    无法,季雨晴只能被迫整日整日地同方净远过招,真不糊弄方净远,方净远就没有赢的机会。

    几次切磋输了,方净远低眸凝视手中本命剑,急喘着平复心境,就在囚困季雨晴的小山昼夜不歇地练剑。

    季雨晴被迫随叫随到,陪他方净远练剑。

    方净远这个大剑痴!

    圆月高空悬挂,竹叶簌簌抖动,季雨晴躺在地上,说什么也不愿再动。

    “起来!再来!”方净远双目泛红,轻喝。

    季雨晴耍赖:“不起,不起……方少主厉害,我不敌,就算方少主真要寻来草靶子练剑,

    也不能就逮着我一个草靶子罢?我都快要被刺成筛子了,我手好疼啊……”

    方净远说不过季雨晴,被说的羞怒,脸色憋红。

    克制地挪步近前,施舍般地问:“我没刺伤你的手,你手怎会疼?”

    季雨晴抱着手伸过去:“看看我这手都磨出茧子了,能不疼?!”

    “胡闹!”方净远早知自己定然又要被戏弄,气恼道:“剑修练剑,哪个手不磨出茧子?”

    季雨晴故意道:“我不管,我疼的拿不起剑了……”

    “哈哈哈哈……”夜晚静谧的竹林里,陡然传来这声笑,委实有些吓人。

    季雨晴假装不知地被吓到,抬眸四处寻望:“是谁?”

    方净远更握紧了手中剑,低吟:“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