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 第 86 章

作品:《继兄逼我修炼飞升

    次日一早,金乌挣出。

    季雨晴蹑手蹑脚洗漱拾整,做好了早膳,用术法温在院子里的四方桌上,等待柳多颜醒来用膳。

    她又没来由地想起齐鹤,想起齐鹤也是日日早起做膳食。

    只是齐鹤仅筑基中期修为,各式术法用的不熟稔,担心饭菜凉了,会去轻言喊她醒来用膳。

    这几日她竭力梳理那些纷乱的前世记忆,除去与齐鹤贪欢的那些,就只有她不是阿爹亲闺女这个骇世秘密。

    不觉想来这些,她思绪飘飞。

    方净远如以往一样寻她切磋,悄然立在她身旁,言简意赅:“切磋。”

    季雨晴回神,肃然说道:“今日如何,也让柳少主走罢。”

    方净远知她意思。

    他从小到大唯独对付不来柳多颜,若他说,柳多颜听,柳多颜也不至于让他如此苦恼了。

    “是她不愿走,你知道。”方净远动唇。

    季雨晴还待再劝说,身后屋门响动。

    柳多颜扶门而出,眸光一一扫过他们,态度坚决:“我不会走的,待会我会亲自同方伯伯言说。方伯伯最是疼我,不会赶我走的。”

    与柳多颜关系缓和久了,柳多颜说了那么多人话。

    季雨晴都要忘记最初见柳多颜时,柳多颜可是受人推崇、骄蛮冷傲的琴仙子。

    “不走就不走。”柳多颜因她来的太清宗,季雨晴也愿多说些软话:“柳少主先过来用膳罢。”

    柳多颜来到太清宗时稍许狼狈,体内灵力耗尽,昨夜是当真累了,熟睡了过去。

    这会儿他身子还有些绵软,小步挪近,多添了两碗粥,用灵食补充体内匮缺的灵力。

    “方少主坐下来,也吃些罢。”季雨晴道。

    方净远独立一旁,静静打坐修炼,感悟天地道法,没理会季雨晴的话。

    “别理他。”柳多颜桌下握住季雨晴的手,安抚解释:“净远他向来是闷葫芦,说话都是由孟青山他们代劳。”

    季雨晴倒也没在意方净远的冷落。

    她是知方净远修炼的那嘴上功法,虽还没能到言出法行的地步,日常言说也该有受限制。

    这几日她被囚在这小山里,日日与方净远切磋,方净远仍旧寡言。

    这里可没有孟青山他们代劳言说,方净远这几日对她说的话该已经算多的了。

    季雨晴迟迟才有觉察,转眸望向隔些距离阖目的方净远。

    念想方净远这非同寻常,不善言辞的他,是不是藏着心事?

    寻她切磋也并非只是切磋,还有宣泄些什么的意味?

    她与方净远相处的不多,竟现在才有觉察,她不住暗道是自己的过失。

    待柳多颜用过膳,去寻方卓谈及留宿太清宗的事。

    季雨晴用术法收拾了碗筷,方净远如背上长眼,不给她喘息的间隙,起身望来:“切磋。”

    剑光飒踏逼近,面前竹子桌椅登时被剑气搅的粉碎。

    季雨晴抽剑横挡身前,迅疾拉开战局,足尖轻点,跃出丈远。

    身后方净远紧追不舍,还以为季雨晴又要耍什么花样,不与他认真比试。

    两人离开住的竹子小院,季雨晴喝一声“方少主你赔我桌椅”,身子弹射冲来,剑气凌厉,直逼的方净远气息略沉。

    *

    这厢柳多颜寻来方卓,被弟子引至殿里坐下,慢吞吞地呷了一口又一口的茶水,仍是等不来方卓出现。

    在方净远看来,柳多颜惯会讨好长辈,其实也不尽然。

    柳多颜每次仗着女子身,同太清宗掌门方卓说那些讨喜的话,起先都是几日睡不着觉,被阿爹一遍遍催促,才鼓起的勇气。

    太清宗掌门方卓不管怎么说,都是长辈。

    柳多颜从小扮女子,寻方净远玩,勾搭方净远,所言所行都不端正,心觉有鬼。

    面对同辈的方净远还可,面对阅历多于他的方卓,他就心虚的紧。

    这样迟迟等不来方卓,柳多颜心里难熬,饮下的那些茶水囤积在他下腹,他下腹绞紧,忽有一股修士不该有的紧迫感。

    他猝地僵住身子,膝盖微微拢紧,频频抬眼望向殿外,期盼能看到那抹笑呵呵的身影。

    殿内阒静,突生异响,柳多颜心头一紧,循声望去。

    那是主家座后,墙上的一副山水挂画,细看似脱落一寸,歪了些。

    柳多颜犹豫着,起身凑去,伸手扶正。

    “咔——”

    某种机括声响,齿轮紧咬转动,面前的墙壁开了一人行的小门,往里愈深的甬道窄壁两侧次第亮起晕晕烛光。

    觉察到些微泄露的魔气,柳多颜后撤一步,两耳嗡鸣一声。

    想起外界传闻太清宗饲养高等魔物,他下意识欲逃。

    甬道内深处响起喉间沉沉的“咳咳”声,死死定住他脚步。

    靠坐在甬道窄壁的方卓,轻唤他:“……多颜,来,多颜过来……”

    柳多颜被那声音蛊惑,无所觉地挪步靠近,两壁微微晃动的烛火将他的身影拖的极长。

    方卓竭力压制体内魔气,此时腾不出手,眉眼仍是柳多颜熟悉的笑呵呵模样,有意缓和柳多颜的心绪。

    “多颜,莫怕,伯伯不会伤害你。”方卓吃力道:“来,帮伯伯拿出储物囊里的黑色药瓶……”

    柳多颜颤着手摸去,内心慌乱,几次也没寻到方卓说的黑色药瓶。

    方卓:“慢慢来,就在储物囊里……”

    柳多颜掌心发汗,终于摸出黑色药瓶,听从方卓倒出几粒丹药,喂进方卓口中。

    方卓静静调息来,压□□内作乱魔气,缓了缓,起身理了明黄天阶法衣,柔和地道一声:“好孩子。”

    柳多颜还瘫坐在地上,身子使不上力气,仰着颈子怔怔问:“方伯伯,你……”

    “嘘。”方卓压一根手指在唇上,轻声道:“伯伯无论如何也不会伤害你和净远,这一点多颜你记着。”

    这就是默认了。

    柳多颜心里惊涛骇浪,竟听到自己颤颤巍巍“嗯”了声。

    方卓朝他伸手来:“还能站的住吗?”

    柳多颜被抽尽了力气,气息微喘地道:“我,我,缓缓……”

    方卓便如和蔼宽容的长辈,收手候在一旁,淡淡一声:“不急。”

    柳多颜内心却焦急,传闻毕竟只是传闻。

    她自小常来太清宗寻方净远玩,虽心虚这个时常笑呵呵的长辈,但也是信这个笑呵呵的长辈不可能做出修行界大不韪的事。

    可现在这个笑呵呵的长辈亲口承认了。

    是真当柳多颜是自己人,还是说柳多颜活不长久了,就要被杀人灭口了?

    柳多颜强捺下这些纷乱的思绪,

    腿还是软的,扶着墙壁随方卓走出这窄小甬道,坐在外面殿里椅子上。

    “让多颜你久等了。”方卓一如往常地问:“多颜寻伯伯何事?”

    柳多颜才想来此行目的,慌忙将脑中思绪都驱赶出去。

    他正襟危坐,双手交握膝上:“不瞒方伯伯,我想陪友人雨晴,留宿太清宗几日。”

    方卓喟叹:“原是这样,多颜你与那季少主是友人。”

    柳多颜应下:“是……”

    方卓呷了口茶,神色未变:“那多颜就留在太清宗好了,你爹娘那边,伯伯帮你解释,太清宗同样是多颜的家。”

    柳多颜微不可察地颤了下。

    以前待他笑呵呵的方卓,也说过太清宗是他的家。

    他目的不纯,心里发紧,事后也不敢隐瞒地回去宗门同他爹娘说了。

    那时他爹娘只会为他欢喜。

    他这女子身,就是为接近太清宗少主。

    以后两宗门能联姻,万象宗就能借着太清宗的势稳固在修行界地位。

    修行界三大宗门,太清宗,万象宗,青冥宗这三宗不错。

    青冥宗近百年来有落魄之势,万象宗非是青冥宗的处境,也和太清宗差之过大。

    不然太清宗有饲养高等魔物之嫌,修行界其它宗门都观望,不敢轻易与太清宗开战,就是怯惧太清宗势力。

    柳多颜自幼就知万象宗的处境,他是几个兄弟姐妹里资质悟性最好的一个。

    若能与太清宗联姻,那就非他不可。

    现在太清宗掌门方卓再次亲口承认太清宗是他的家,连饲养高等魔物的罪责也同柳多颜认下了。

    柳多颜却半点高兴不起来,只惶恐不安。

    最后都不知他是怎么回来的,仍是浑身发冷,思绪难平。

    竹院内,季雨晴同方净远砍来竹子做桌椅。

    用术法来做,再简单不过,季雨晴偏偏拉着方净远亲手做来。

    方净远手执本命剑砍来竹子,随季雨晴指挥。

    如果他不做,明日,后日,以后……说什么季雨晴也不陪方净远切磋。

    方净远这人实在寡言,季雨晴耍赖与方净远切磋时,轻易几句话气的方净远多说几个字。

    现在季雨晴有意想让方净远说话,方净远的唇死黏在一起,硬是没了言语。

    季雨晴就只当方净远是苦力使唤,两人忙活来,季雨晴直了酸麻的腰,望见柳多颜回来了。

    她挥手问:“站那做什么,怎么不进来?”

    柳多颜怔然回神,推开院门进来,停在季雨晴身前:“你们在做什么?”

    季雨晴:“做桌子啊,看不出来吗?”

    柳多颜不再想那些,又问:“为何要做桌子?”

    季雨晴抬了下巴:“还不是方少主寻人切磋,不分场合,弄坏里院里桌椅。

    我看这竹院老旧,该有好些年头了罢,竹院怎么也不翻修翻修?”

    “不可。”方净远静默出声。

    季雨晴有意引着方净远多说:“为何不可?”

    柳多颜:“的确不可……”

    季雨晴困惑地扭头看向柳多颜,原来只有她什么都不知。

    让方净远多说话,就是要方净远的命。

    最后还是柳多颜代方净远说的:“这院子,是当初净远他娘,给净远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