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第 57 章

作品:《继兄逼我修炼飞升

    齐鹤今日烧了红烧肉,炖了汤,端到院子里树荫下的四方桌上,就去书房喊季雨晴用膳。

    “恩人?”他轻声喊道。

    外面天色歇了,书房内没点灯,齐鹤往书房里望一圈,没能寻到季雨晴的身影。

    他回身端了火烛过来,仔细不点了书房里的藏书:“恩人?”

    椅子拖动声响,季雨晴站起身,与齐鹤隔着蒙蒙烛火相望。

    齐鹤僵住身子,想起书案上赶了两日来的文章忘记收放,恩人坐在书案前看书,岂不是看了他做的文章?

    一股羞火窜上脊骨,齐鹤面皮滚烫,声音隐隐发颤:“恩人,可以过来用膳了……”

    季雨晴也慌乱应下:“好,好,来了。”

    两人近乎同手同脚在四方桌前落座,季雨晴只顾埋头用膳,不敢抬眼看齐鹤。

    齐鹤勉强压下心头那点疑虑,此时见季雨晴有意避着他,他心凉了大半,料想是被季雨晴发现了秘密。

    他特意烧来的红烧肉入口也如同嚼蜡,肥瘦相间的一点恰好的肥腻让他喉头发紧,胃里如是被铁钎搅动。

    两人心里都藏了事,吃的少。

    齐鹤心底复杂,只顾一筷子一筷子往季雨晴碗里夹,以至于季雨晴碗里都冒了尖。

    季雨晴越吃越多,端碗避开齐鹤的筷子,无奈道:“齐公子,我碗里的菜已经够了,再夹就吃不下了。”

    齐鹤回神,瞧来季雨晴碗里,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抱歉恩人,我,我……”

    季雨晴:“齐公子不必说,先吃饭罢,齐公子你也要多吃。”

    一块红烧肉落在齐鹤碗里,齐鹤抬眼,迎上少女烛火下柔和的笑颜,脸庞白净如暖玉,容貌浑然天成。

    都说灯下看美人,别是一番美景。

    在此之前,齐鹤只有在书上看过。

    这会儿恍然对视,齐鹤急急埋头扒饭。

    明明还是那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偏偏是少女夹来他碗里的,他吃起来就是不同。

    用过晚膳,齐鹤弯身收拾碗筷,季雨晴在旁搭把手,跟在齐鹤身后。

    齐鹤轻声:“恩人,你出去等我,这两双碗筷很快的。”

    季雨晴斟酌着措词,暂且应下。

    踱步在院子里的四方桌前坐下,她脑子里飘飘然回想来书案上铺展开的宣纸上的笔墨。

    季雨晴来吹雪城将有一月,书肆里卖的火爆的书她都拜读过,齐鹤书房里的藏书她也都差不多看了。

    书房里七成都是柳成荫写的话本。

    虽最是淫1秽,这柳成荫也最会抓住人心,环环相扣引人入胜,遣词造句颇为大胆。

    常常看来柳成荫的书,她都欲罢不能。

    柳成荫的文风她熟悉,不可能认错,她确定齐鹤书案前铺展开的宣纸上笔墨,准是出自柳成荫之手。

    那柳成荫是谁,就不言而喻……

    近日她和柳多颜的话本子盛行,柳成荫也写了他俩的话本。

    季雨晴观摩来柳成荫笔下,自己与柳多颜的淫1秽话本子,心绪复杂。

    市面上她与柳多颜的淫1秽话本子大都是那些套路,柳成荫不拘于两女子家磨镜,想了新花样。

    柳多颜不是清冷的琴仙子吗?

    话本子里便写柳多颜内心戏多么放1荡,与方净远有过婚约,还主动引诱“她”与他纠缠。

    对,是“他”。

    修士修行到一定境界,神魂便可以突破肉身,是男是女都无不可,不过是神魂行走人世间的一个载体。

    于是柳多颜看似是清冷的琴仙子,也能攻“她”。

    甚至三人行,可攻可防。

    话本子里的“她”描述成被强抢的民女,受困他们二人。

    辗转忍辱来,“她”挑唆方净远和柳多颜二人的关系,让他们争得你死我活,以便“她”能脱身。

    本以为逃脱了他们二人,却不想再次相逢。

    柳多颜依旧是那个清冷矜傲的琴仙子,外人眼里不可玷污、只能远观的莲花。

    又一次颠鸾倒凤,此后就再也没让“她”下得了床。

    担心“她”再会逃,柳多颜在“她”脚腕锁住细长的链子,封住“她”的修为,禁锢“她”的自由,让“她”与凡人无异,事事都依附于他。

    这样日日游走在清醒和昏死的界线,“她”见到床头立着的黑影方净远。

    无论“她”怎么道歉,无论“她”哭的全身水都流干了,都不能叫方净远心软。

    被折腾的蜷缩在被褥里,方净远诱哄“她”:“我带你走,季少主,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她”面上激红,挣扎着提一口气作答:“愿意!净远,你带我走,我不想待在这了,我想走,想离开这……”

    方净远温柔地拂开她面上岑出的汗珠,将她如水的发丝拨去一旁。

    他面容缓慢变得狰狞:“季少主,你求我放你走的时候,可曾想过我当初是怎么恳求你离开多颜的?

    我与多颜幼时由各方长辈定下婚约,彼此许诺此生不离不弃。季少主让我二人刀剑相向,鹬蚌相争时,可曾心软要放过我二人?”

    “她”浑身震颤,从方净远怀里挣脱,手脚使不上力,狼狈地跌在地上。

    一双水色鞋履停在“她”眼前,“她”又兴起些希望的念头,仰头瞧去。

    柳多颜。

    是柳多颜。

    柳多颜蹲身将“她”抱起放在床榻里,柔声亲昵地唤“她”,却置若罔闻方净远沉腰挺进。

    思绪收起,季雨晴扶额痛苦。

    她不在意自己出现在话本子里,也不在意自己在话本子里做了什么。

    她看话本子,只是她一个人的事,她不会拿去跟旁人说。

    可当知道写话本子的是齐鹤,是她身边人后,明白齐鹤脑子里是这样想她——

    尽管理智上知道齐鹤在落笔时,不知她的身份。

    但知道是一回事,看到身边人是怎么将脑子里对她的淫1秽臆想落笔纸上又是另一回事。

    看似话本子里是三个人的故事,可季雨晴在话本之外看来,却是是四个人的故事。现在多了齐鹤,就是五个人的故事。

    乱,太乱了。

    季雨晴脸热,到用术法遮掩的地步。

    待齐鹤从灶房出来,季雨晴收拾好自己的情绪,主动挑明道:“齐公子,我看了你留在书案的文章,

    我不是故意要看的,我……你,你就是柳成荫罢?”

    犹如当头一棒,齐鹤身子踉跄两步,险些没

    站稳脚:“你,恩人……”

    季雨晴瞧了齐鹤的反应,心里慰藉。

    要知道她的反应不比齐鹤多好。

    她斟酌来措词,想明白齐鹤反正不知她是青冥宗季少主的那个季雨晴。

    她竭力表现自然,想着怎么揭过这事:“不曾想齐公子是柳成荫,我还,挺喜欢柳成荫的文章,我……”

    齐鹤羞耻的浑身颤栗。

    他早知季雨晴看他写的文章,可如今两人坦白来说,无疑于是当众凌迟他。

    毕竟那些是上不得台面的文章,他自知他在其中倾注的心血也阴暗见不得人。

    如此被人看了谈及感想,就如是被人剖开头颅,将他瞧的透彻,叫他如何镇定?

    他只觉脑子被榔头砸的稀巴烂,耳边奔走百只蜜蜂,眼前天地都在摇晃,身子没了知觉。

    季雨晴还在绞尽脑汁:“……我,我想问问,齐公子你不用的,废稿,能不能送与我……”

    齐鹤仍旧陷在自己的心境中。

    “齐公子……齐公子?”季雨晴抬手在齐鹤眼前晃了晃。

    齐鹤险险回神,已经觉得眼前一切和身处的这世间都陌生而遥远。

    “……什么?”他喉头干涩地问。

    季雨晴的舌也如是打结,短短一句话说的艰难:“齐公子有没有不用的废稿,能送我的……不,我愿意用灵石来买……”

    不知哪个字眼刺激了齐鹤,如是重重掐齐鹤的人中,将齐鹤从另一方世界拽了回来。

    齐鹤:“……恩人想要我的废稿?”

    季雨晴不迭点头:“是,齐公子你若是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方便。”齐鹤应声。

    季雨晴也松一口气,这事总该算是翻篇了。

    齐鹤往书房走,季雨晴跟在他身后,亲眼目睹齐鹤重新郑重誊写一份文章,转手交予她。

    季雨晴怎好意思:“其实,废稿就可以的……”

    齐鹤放下狼毫:“不,恩人既想要,小生怎能拿一份废稿应付恩人。”

    季雨晴小心捏着笔墨还未干的宣纸:“那我就回去了。”

    少女身影似逃,齐鹤阻拦不及,追到院子里,轻声叮嘱:“慢点恩人,仔细些……”

    屋外天色彻底歇了,火烛落在书房,齐鹤瞧不真切。

    就听墙那头传来声音:“齐公子我下来了,时候不早,齐公子你歇息罢。”

    季雨晴回来寝房,摸出腰间储物囊的夜明珠照明,房内亮如白昼。

    她认真拜读齐鹤做的新文章,通体看下来,心满意足地往后躺在床上。

    虽然但是罢……季雨晴想,就算齐鹤是柳成荫,柳成荫的文章合她胃口也是不争的事实。

    可接受来身边人写自己和旁人的淫1秽话本,她还是需要些时间消化,不过这事也不能怪齐鹤。

    不管齐鹤有没有遇到她,齐鹤都会写她和柳多颜的话本,其实介意的只有她。

    让她就此离开吹雪城,她是不愿的。

    毕竟刚开荤不久,看了这些时日的话本,哪能说撒手不看就不看的。

    既然是她介怀,她缓缓就是,和齐鹤以往如何相处的,以后就还如何相处。

    一念至此,季雨晴心境大为豁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