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第 66 章

作品:《继兄逼我修炼飞升

    “恩人!”在齐鹤眼里,恩人只是跟他同样筑基中期的一柔弱女子。

    他直接忽视了恩人身旁悬浮的颇具灵气的长剑,目光触及恩人苍白面色。

    怜恩人怎会如此,他刚才在床榻上惊醒时,为何没能发觉。

    少女扭头,四目相对的瞬间,齐鹤呼吸一滞。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恩人神情,眼眸冷淡,犹如两枚寒星,苍白面色也难挡其中残留的轻视之意。

    在他记忆里的恩人,是救他几命的仁善女子,是喜欢着粉裙浅笑的羞涩女子,是怜他做文章操劳食饭,愿与他轮替的坚毅女子。

    眼前这女子与恩人用着同一幅身子,脸上神情及周身气质却都是他从未见识过的。

    齐鹤讶然之余,眼角馀光里黑衣遮面的修士犹豫来,心一横,为了赵白说好的灵石豁出去干这一票。

    他们仗着人多先出手制敌,四面包围朝这危险的女子出剑。

    齐鹤恨不得自己替恩人被这些黑衣修士围杀。

    被踹断的几根骨头痛痛痛,齐鹤动不得身子,只能出声提醒恩人:“小心!”

    同为剑修,季雨晴身侧悬浮的长剑让这些黑衣修士忌惮,五人联手四方出击,想要先下手为强,也是存了侥幸心思。

    剑光将要落在少女身上,少女纹丝未动。

    黑衣遮面的修士只当少女年纪轻轻,就是气势唬人,现已被他们的剑光吓软了腿。

    而被踹飞出去的赵白用了一身膘肉做缓冲,万幸没伤到头颅,两眼发懵地还没想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

    视线望过去,就见他请来杀齐鹤的修士向美人围拢了去。

    赵白气急攻心地大喝一声:“不要伤我美人!”

    此时黑衣修士的剑光已经收不住了,心底惊骇不已,与少女淡漠的眸子相撞,仿佛置身在缓停的世界。

    他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少女并非是被吓软了腿,只是不屑与他们动手。

    下一瞬,他们都没能看出少女是如何出手的,五人齐齐就被振飞出去。

    堂堂剑修脱手了自己的本命剑,何其可笑。

    五个黑衣遮面的修士连怒愤都不能,只觉得在少女的逼视下,性命将会不保。

    赵白强撑着身子跑来,见他请来的黑衣遮面的修士皆倒在地上。

    如此他还心怜美人,小心靠近季雨晴,嘴里喃喃:“美人没受伤罢……”

    转而朝倒在地上的修士斥骂:“若是美人有什么三长两短,咱们的交易就没了,你们这些人休想从我手里拿走一块灵石!”

    齐鹤嘶声:“赵掌柜!你有什么冲小生来,不要伤害小生恩人!”

    眼前齐鹤捂住胸膛,和半死没有不同。

    尽管不知为何他请来的修士惊惧地摔在地上,赵白也不认为他一男子能制服不住柔弱美人。

    赵白啐了一口:“你齐鹤算什么?不过是一穷酸书生,还想与美人成亲?

    做你书生的春秋大梦去罢!你一书生能给美人什么?美人跟了我,此后才是衣食无忧。”

    齐鹤气的吐血。

    此时他身容委实狼狈。

    他浑身是血,从床榻上惊醒的匆忙,只着单薄中衣就来了院子,被踹翻身子在地上滚一遭,灰头土脸动弹不得。

    他强提着一口气,忍着骨头断裂的剧痛:“赵白!你若是动小生恩人一根头发,小生发誓,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赵白唾弃“啧”了声:“鬼什么的,也太无能了,只有你们书生才会信。”

    齐鹤目眦具裂,双眼淌血:“赵白,你畜生不如!”

    赵白听的心底快慰,不顾黑衣遮面修士的劝诫,朝美人走了去,刻意低声安抚:“美人没被吓着罢?”

    季雨晴冷冷抬眼,隐锋就悬浮在她身侧,赵白色心蒙吓了眼,愣是不觉自己离危险愈近。

    在赵白大掌要摸来时,剑光一闪,血液喷溅,赵白伸来的这条手臂被横面平整地削掉。

    赵白愣住,没觉发生了什么,甚至都没觉疼痛,只是疑惑他的手去哪了。

    视线寻望,停在地上滚落的断臂上,赵白骇然。

    那是他胳膊吗?

    是他胳膊罢?

    胸腔如是破了个窟窿,喘气变得愈发艰辛,赵白将自己喘成破风箱,呼哧呼哧地定住身子。

    这一刻他双腿千斤重,脊骨颤栗,骇然的一双眼黏在地上的那条断臂,可笑地不敢相信那是他的胳膊。

    痛——

    痛痛痛!

    季雨晴没多言,操纵隐锋给赵白一个痛快。

    视线一转停在地上黑衣遮面的修士。

    这些修士两股战战,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离开这里,以后别再出现我与夫君面前,今夜的事都烂在心里,知道了吗?”季雨晴收了剑,嗓音冷的让齐鹤陌生。

    “……是。”黑衣遮面的修士惶恐应声。

    季雨晴:“滚罢。”

    黑衣遮面的修士忙互相搀扶地起身离开,都没顾及地上各自的本命剑。

    季雨晴:“带上剑滚。”

    这些黑衣遮面的修士来时翻墙,此时不得不走门,走后还不忘掩上院门。

    齐鹤与恩人对上视线,刚还觉得陌生的恩人,此时眉眼忧虑地朝他过来,不及他言语,就塞入他唇齿一粒丹药。

    “咽下去。”

    齐鹤依言咽下,奇异地觉察来自己的身子有一股热流,如水一般裹住他断裂的骨头。

    他不由惊骇,什么丹药能令人服下就痊愈的?

    仙丹也不外乎如此了罢。

    齐鹤瞧来面前恩人,讶然自己对恩人的了解远没有万分之一。

    视线一转再落在赵白的尸体上,恐惧顺着他脊骨窜了上来。

    他头颅里仿佛密密麻麻千百只虫蚁爬走。

    思绪受激过度,齐鹤就倒头昏了过去。

    季雨晴手足无措地扶住齐鹤软倒的身子,心绪复杂,暗道寻常人果然不能接受自己仁善无辜的妻子冷血无情地杀人。

    反省过自己,将齐鹤安置在床榻,掖了被褥,施法让齐鹤忘记今夜的事。

    季雨晴又重回院子,往赵白的尸体上倾洒一撮白粉,赵白的尸体及地上淌出来的血就都不见了。

    翌日。

    齐鹤从床上醒来,小心将床帐掀开条缝,下床穿衣,去灶房做早膳。

    他自己吃过,在书房做会儿文章,等季雨晴醒来起床,他勤恳地用季雨晴的长发练习梳发。

    现在季雨晴每日都由齐鹤帮着梳发髻,如今齐鹤也能梳来简单的发髻。

    季雨晴在镜子

    里看的满意,她用膳的时候,齐鹤在旁与她闲说。

    萧丁香来敲门,带走季雨晴去外再添置些小物件,齐鹤准备将院子收拾一番。

    书房的书多,不管怎么收拾,都难以落脚。

    从书房收拾到灶房,将灶房里的碗筷洗洗涮涮。

    方儒推开院门直接登堂入室,寻出齐鹤拽来院子里。

    齐鹤两只手还往下淌着水,来不及擦拭,就与院子里一面容和善的中年男子对上视线。

    这男子姓陈,也是开书肆的,凡是吹雪城的书生想做文章,就没有没听过陈掌柜名讳的。

    说来陈掌柜这些年也憋屈,事事都要被赵白赵掌柜压一头。

    从前吹雪城的大头书肆还是陈掌柜,近些年陈掌柜几近乎了无音讯。

    齐鹤不明白这陈掌柜怎么寻到他这,他忙用帕子擦了手,拱手寒暄:“陈掌柜,小生有失远迎……”

    陈掌柜笑呵呵道:“在下才是,早有瞻仰齐先生的文章。遥想五年前,齐先生的文章还摆放过在下的书肆里。”

    那是齐鹤父母双亡,背井离乡来吹雪城的头一年。

    彼时陈掌柜的书肆开遍吹雪城,而赵白赵掌柜还是卖猪肉的屠夫之子。

    赵白赵掌柜起家做来书肆,天时地利人和缺一就成不了。

    正逢陈掌柜书肆出了事,急需钱时,赵白趁机买下陈掌柜大半的书肆。

    陈掌柜已经做起的书肆下的产业一应俱全,他们这些书生也是半年后,才知发自己工钱的掌柜换了人。

    不过这与他们做文章的书生没有关系,尽管有不少书生阴谋猜测,日日照常还是要做多少文章上交。

    齐鹤以为陈掌柜这话只是寒暄,他应下来。

    继而转头去看方儒,想问问这是什么情况。

    方儒看过陈掌柜神色,得到会意,拉住齐鹤悄声附耳:“陈掌柜从赵扒皮那接手了咱们书肆,咱们以后的文章要交给陈掌柜了。”

    原是这样。

    齐鹤没去探究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对他来说文章交给谁都一样。

    陈掌柜祝贺齐鹤明日成亲,送过礼,便是打过招呼,就告辞离开。

    方儒跟在陈掌柜身后,大概是带陈掌柜见见旁的书生。

    齐鹤瞧了眼陈掌柜给的份子钱,当真不少,他讶然地清点过,将份子钱妥善收起来。

    随后趁着好日头,翻出被褥晾晒。

    寝房也就是他明日和恩人的洞房,齐鹤不自知地抿着笑,仔细打扫了边边角角,连床底柜底也没放过。

    清扫来柜底时,他俯在地上,侧着头朝里望,瞧见一点寒芒。

    伸手将东西捞出来,是一把带血的短刀。

    齐鹤怔怔望着自己染血的指节,头仿佛被人劈成两半的痛,纷乱的画面如寒冬飞雪般出现他脑子里。

    夜里躺在他身旁的恩人,沉默地端碗灌他血;

    血被打翻地上,恩人摸来短刀要刺自己心口,似要重新接碗血;

    他想叫,想阻止,避开恩人欲要劈晕他的手,最后他仍是被无穷的恐惧拖入一无所知的噩梦;

    画面断断续续闪过,夜里恩人端碗在床畔喝水,桌上一闪即逝的带血短刀……

    想起来了,他都想起来了。

    他手抖的很,短刀啷当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