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第 35 章

作品:《太子他垂涎三尺

    宋云辞小腹不适,浑身出过一层汗,贴在身上的里衣湿了又干,但她也懒得换,躺在又厚又沉的陈旧被子里,身子虽有疲惫,但睡不着,脑子没有睡意。

    屋里没有燃烛灯,窗外的月光透进来,隐约可见。

    听到窗子被撑开,脚步落地轻巧的动静,宋云辞忍不住警惕起来。

    那人出声安抚住她:“别怕,是我。”

    宋云辞坐起身:“你怎么来了?”

    秦寅摸着黑,看清她坐在窄小床榻上的身影,白色里衣在黑夜中看得真切。

    “这么久没见,你果真没半点良心,就算知道我在邺城,也不过问一字半句,连回信都吝啬,要不是我赶过来见你,怕是你将我忘得一干二净,只记得那个穷酸的都工了吧。”

    宋云辞抱膝而坐,听着他絮絮叨叨的话,笑出声:“你隐瞒身份去得邺城,我不回你书信,也是为你着想,你竟然还倒打一耙。”

    “为何突然过来?”

    “这还用问,想你了啊。”秦寅看到简陋的屋中只有一个木凳子,径直走到窄榻边,坐下脱靴。

    宋云辞身子还是虚的,嗓子里黏腻得咳了一声。

    “病了?”秦寅盘腿坐到床尾,问她:“这里的事情什么时候办完?你的身体状况自己清楚,这破地方不能再待下去。”

    “还需要一些时日。”宋云辞已经想了无数种法子,难得两全,又不甘心放弃鹿台山修葺皇陵的这些无辜人。

    “是有什么为难的?”秦寅直觉敏锐,察觉到宋云辞语气里的推诿。

    宋云辞顿了顿,叹一口气,将密信内容隐晦转述给他。

    秦寅冷哼一声:“亏他临死前还想将你拖下水,把脏事给你去办,是为你让下一任帝王更好拿捏你。”

    这一点倒是宋云辞不曾想到的。

    “换成别人,或许就照着密旨去办了,唯独你心善,宁可为难自己想破脑袋,也要替他人谋一条生路。”秦寅声音低沉,在黑暗中难得能听出一丝温柔。

    宋云辞斟酌言语,想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话还没说出来,脸颊被捏了一下。

    秦寅稍微粗糙的指腹捏住她柔软的面颊,仅一下就放开了。

    宋云辞轻轻抿唇:“你再动手动脚,我真要生气了……”

    秦寅丝毫不觉心虚,也不怕她生气,反正都捏了,闻言又上手摸了一下。

    触感软滑柔嫩。

    宋云辞拿不准他的意思,缩着腿往后躲去,靠坐在床头。

    见到秦寅那一刻,这些日子辗转反侧的忧思和疲惫仿佛都烟消云散,心情也好转了。

    不想叫他看到不受控制扬起的唇角,偏过头去。

    “你快回去吧,小心被发现偷跑出来。”

    “你怎知我是偷跑?就算是,被发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如今可是威虎营的香饽饽,都护着。”

    听他语气里的洋洋得意,宋云辞倒是信他的,她不善舞刀弄枪,但知道秦寅武力非凡,性格虽霸道桀骜,却天生是上位者,不乏有追随的人。

    深夜中,宋云辞眼眸幽亮,和秦寅一个床头一个床尾。

    秦寅如今是废太子,承乾帝又重病在榻,皇子们都趁机表孝心,没人会特别关注秦寅的行踪,就连宋云辞也是从秦寅传来的书信中才知晓他悄悄到了邺城。

    单手撑头,心里想着事。

    “你到邺城是为了二十万私兵?”

    秦寅挑眉:“就这么明显?”

    宋云辞叹口气,他本就没想瞒着她罢了。

    “你说怪不怪,我从未真正上过战场,来到邺城就是想要看看,顺便在营中当个小兵,没想引人注意。”

    宋云辞按住眉心,知道他并非炫耀,只是平铺直述与她说说话。

    “你是太子,自幼习得帝王之道,自然与旁人不一样,只要不滥杀无辜就行……”

    秦寅审讯的手段她已有所耳闻,却不觉得他是残暴之人,或许她心有偏颇,极其偏重他。

    秦寅伸直长腿,占据着窄榻,宋云辞身上隐约有浅淡的血腥味,但不怎么重,可能是她痔病又犯了,不好意思与他说。

    这间陋室她虽然只住了几个月,却已经布满她生活的痕迹,窄榻上铺着被褥都是她的味道。

    一丝丝苦涩的药味。

    长年累月喝药,她早已被药物浸透,就连头发丝都是淡淡的药材香气。

    想着,探身过去,伸手捋着她的长发放在鼻端嗅了嗅。

    “你做什么?”宋云辞一惊。

    秦寅呵笑一声:“还是你的味道好闻,营地里都是汗臭和脚臭,我的鼻子饱受摧残,你再让我闻闻。”

    宋云辞对于他不知分寸的举动倍感无语,道:“你好歹注意些。”

    “从前只听说军营里鱼龙混杂,这回我真是开了眼了,你猜我看见什么?”

    秦寅想起自己夜半看到的场景,兴致勃勃与她分享。

    “我起夜时看到两个大男人叠在木床上,一个在下一个在上,上面的那个把手伸到下面去,两根握在一处,你说,这种互相慰藉,真有那么舒坦?”

    宋云辞觉着自己要被烧着了,从头红到脚,耳朵滚烫,缓了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说话越发不知羞耻,休想污了我的耳朵!”

    初夏衣物单薄,秦寅能清晰感受到与他贴在一处的小腿带着微微凉意。

    黑暗中,宋云辞乌黑的眼眸藏着一汪水,柔软的长发贴在身前和肩背上,肤色白皙。

    视线沿着肌肤滑入脖颈里,交襟里衣中隐约可见一截精巧锁骨。

    呼吸一沉,他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清了清嗓子,像只豹子一般,速度极快地窜到床头,将蜷腿坐着的人连同被子一把搂住。

    “闭眼,睡觉。”声音低沉暗哑。

    宋云辞被他铁壁般的胳膊箍住,动弹不得,霸道地圈在他怀中,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层被子,背后的胸膛起伏地厉害,呼吸沉重急促。

    稍一细想,便明白秦寅为何如此,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提及床事难免激动。

    还是不要挣扎乱动了。

    “你何时回去?”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宋云辞转移话题。

    秦寅将头往她的长发中埋了埋,淡淡的药草香气。

    “明早天一亮就走。”

    不剩几个时辰了,往返如此周折,他真是不嫌累。

    宋云辞说不出嘲讽他的话,把自己缩在被子里,藏住雪白的肌肤,只露出头,没熬过困意,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睡着前呢喃一句:“你走的时候叫醒我……”

    第二日,宋云辞醒来时,秦寅已经走了,窄床上的另一侧失去温度。

    她慢慢坐起来,有一瞬的惆怅茫然。

    秦寅不远百里连夜过来,难道真如他说的,只是想她了?

    密旨的事还没想出办法,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感慨。

    尽管都梁已经尽力在拖延皇陵修葺的进度,有些年纪大经验多的工人还是察觉出一丝异样。

    宋云辞与都梁坐在茶棚中,看着那些挥汗如雨的工人,有老有少,瘦弱的肩上被麻绳勒出印痕。

    她能做的,也只是尽自己所能给工人们加餐饭而已。

    她叹口气,深切的无力感压弯她的脊梁。

    “宋学士不必如此。”都梁将白瓷茶盏添满。

    宋云辞抬手轻揉额头,两人之间自上回将话说开,再没有提起密旨上的事。

    压下沉重的心思,端起茶盏。

    “但求无愧于心。”

    天色漆黑,微弱烛光随风摇曳,天空一声轰隆雷鸣伴随着电光闪过。

    即将到来的暴雨将深夜增添一抹凉意。

    宋云辞手肘撑在小桌上,心里想着事,没去关窗,任由飘摇的风肆虐进来。

    不一会儿,淅淅沥沥的雨落下来,瞬间暴风骤雨将窗子吹打得晃动。

    宋云辞起身关窗,从窗子看出去,乌云遮顶浓黑一片,不知为何,有些心慌。

    怕秦寅再突然过来,束胸和外衫都未曾脱下,青色布衫宽松,袖口沾了窗上的雨水。

    雨声中混杂着不该出现的脚步声,宋云辞眉心紧蹙。

    宋云辞手无缚鸡之力,偏僻的鹿台山也不会有人夜半行凶,周边除了修葺皇陵的工人没有其他庄户。

    木窗紧闭,隔绝开外面的风雨,异常的平静下,是波涛汹涌的危机。

    有人敲门,语气恭敬:“宋学士,郑国舅有请。”

    宋云辞面色微冷,思绪已经随着这场滂沱大雨奔袭百里。

    郑国舅自报家门,显然是有备而来,看守皇陵的侍卫们都相距甚远,宿在隔壁的都工不知道是已经被他们放倒,还是没听见这边的动静。

    外边的雨下得又急又大,宋云辞走不了,但应该也不会一上来就急着杀她。

    压住跳得厉害的心跳,敞开门的手都在发抖,她只能深吸口气故作平静,慢声道:“郑国舅相邀,见一面无妨,只是,我需要换件衣裳,烦请在门外稍后。”

    外面的人恭敬等候。

    片刻,宋云辞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敞开门,面色冷静淡然。

    门外等候的人侍卫装扮,玄衣在夜里一片漆黑:“宋学士,请吧。”

    宋云辞的手依旧攥着木门:“反正我都是要和你去见郑国舅的,只不过,外面风雨太大,何不等雨停风静。”

    她说话时语气平静,似乎真的只是讨厌被雨水淋湿。

    侍卫犹豫两下,说道:“宋学士莫要再拖延。”

    雨水打在树叶上发出飒飒声,闪电伴随着雷鸣划过夜空,看不清对方表情,宋云辞被危机感笼罩。

    “宋学士,对不住了。”侍卫一把拉过宋云辞,铁钳一般的手抓着手臂,力道很重,宋云辞咬住唇,被带着朝前走。

    不知道都工和其他工人情况如何。

    被拉扯进一片漆黑的树林,宋云辞看不清路,踉跄着绊倒,膝盖上的摔伤让她疼得倒吸一口气。

    抬起头,看见郑国舅朝她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