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谈判破裂

作品:《娱乐公司经营指北

    诚如顾淼所说,凌崇身上的黑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果是在某些艺人身上,可能根本翻不起任何风浪,但那是凌崇,出道多年零绯闻零黑料的敬业王!

    因而哪怕时隔两周,容令仪还时不时能在广场上刷到他的脱粉小作文。

    比起一看就是p的桃色新闻,粉丝显然是对他抽烟和与家里断绝关系这两点更加介怀。毕竟那对父母哭得可谓是涕泗横流,大肆控诉凌崇的不孝,甚至还有围观群众发出的凌崇当街恶语相向的视频,这和他一直以来冷脸善良的人设大相径庭!

    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容令仪就找到了这两条黑料的源头。

    看到日期,她浅浅地震惊了一下。这两条显然是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和家里决裂是因,抽烟是果。

    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凌崇愿意说出和家里决裂的真正原因,开诚布公地和粉丝解释清楚,这件事情就能过去呢?

    容令仪悬在对话框上的手停顿了片刻,右手无意识捏着不锈钢吸管,这么显而易见的公关策略,不可能只有她一个人想到。那么唯一的问题就出在凌崇本人不愿意。

    顾淼斜靠在沙发上,欣赏着容令仪前后表情变化,这才施施然起身,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

    “问题就在这儿,他本人倔得很,云姐已经跟他沟通过两次,都没能让他松口。”而星禾显然是不可能为了一个不够坦诚的艺人去面临更大的风险。

    容令仪举起食指,郑重其事地许诺说:“我们就是最后一次,如果他不愿意松口,我就当根本没提过这件事,怎么样?”

    为了强行达成一致,她微微把头歪向一侧,另一只手拽住顾淼的衣角晃了晃,睫毛轻颤如蝴蝶飞舞。

    顾淼强忍着笑意,点头答应。

    照例是约在星禾内部的会议室,整个公司忙着搬迁,到处是乱糟糟的,顾淼废了老大工夫才给她腾出了一间干净、宽敞的会议室。

    来人显然比上次见面会看上去憔悴许多,整个人被黑色所笼罩,一直等到容令仪把咖啡推到他面前,他才如梦初醒般把口罩和墨镜取下,露出眼角的青。

    很难不注意到他眼角的痕迹,凌崇先一步开口解释:“自己磕的。”

    顾淼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容令仪,像是在证明她没说错,凌崇如今的戒心就是这么强。

    开口前,容令仪一圈又一圈摩挲着咖啡杯的杯口,眼神直勾勾地上下打量着凌崇本人。

    没有助理跟随,身上的衣服看上去像是前几年的代言,早已有洗过的痕迹,比起说是来谈合作,到更像是大学生被迫听讲座,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但细看,握着纸杯的手一刻也不曾松过,好像是根本感受不到烫。

    “我可以和您单独谈谈吗?”凌崇抬眸,率先开口,打了两人一个措手不及。

    在顾淼灼灼的目光中,容令仪淡然发问:“你把顾总支走,看来对星禾是有想法的吧?”

    一如自己想象中的直率,凌崇也没藏着掖着,开门见山道:“目前联系我的公司里,我确实最属意星禾。”

    说完,他话锋一转,“只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容令仪下巴轻抬,示意他接着说。

    “第一,我的专辑不允许公司恶意插手。第二,黑料的事我不希望细究。”凌崇额外补充说,“如果你们同意,前三年分成我愿意作出让步。”

    果不其然,在原生家庭的事件下,凌崇很难做出让步。

    容令仪含笑靠向椅背,右腿翘起,仿佛他在说什么天方夜谭。

    “凌先生,不需要提醒您,您的黑料中最有影响的就是什么吧?”她端起桌上的咖啡杯,闲适地抿了一口。

    “就算你想逃避,但起码得让公司知情,不然会对后续公关很不利。”

    见凌崇作势背起黑色双肩包就要走,容令仪不慌不忙补充道。

    男人转身的步伐一顿,手无力地垂在两侧,高大的背影显得有些萧索。

    几乎可以说是破罐子破摔,他把帽子之类的遮掩全部摘下,露出青紫的淤青和道道伤疤。

    “这都是我继父打的。”

    “也就是说,出来控诉你的是你的继父和母亲?”容令仪凑近了些,白皙的皮肤上更显得这些伤痕的可怖。

    但这有什么好遮掩的呢?离异家庭多的是,不慈的父母也不是罕事。她穿书前在孤儿院见得多了,多的是打孩子打得鼻青脸肿的,冰天雪地把孩子就地一丢的父母。

    完全没有预想中的同情或者好奇,容令仪的反应平淡地惊人,好像是在看一块猪肉,毫无变化。

    凌崇局促地端起桌上的纸杯,一口闷,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笑,“曾经我觉得,只要我努力赚钱,填上他们的赌债,供妹妹上学,我们那个家还可以维系下去……”

    不知道该笑他的天真还是叹他的苦心,容令仪用手捂住自己的下半张脸,以几乎是叹息的声音说道:“赌徒是没有理智的。”

    一个家,只靠一个人维系,迟早会迎来解散的一天。更不用说还有两个赌徒在,人一旦沾上赌,离恶魔也不远了。

    “以公司的角度,还是希望你能够跟粉丝解释清楚。我理解你的自尊,但显然你的粉丝也在为了你承担着莫名的骂名。”容令仪没有明显的拒绝,只是单纯陈述利弊。

    凌崇是个成熟的艺人,她对他的印象也不错,更不希望靠欺骗把他骗来公司。

    凌崇人一走,顾淼就顶着一个鸡窝头火急火燎冲进会议室。

    “隔着一堵墙,我都感受到他松口了,你怎么就这么放他走了?”

    “你之前不还不赞成签他的?”容令仪气定神闲地坐着,还有闲情逸致调侃她。

    “这能是一回事吗?只要他愿意出来澄清,就凭他那个业务水平,就不可能被取代!”

    容令仪有一搭没一搭地用食指扣着桌面,用玩笑说出真心话,“不到万不得已,没人会愿意把自己的伤疤揭开供所有人说道。”

    去而复返的凌崇握着门把的手倏地收紧,在下唇上咬出一个牙印,突然失去了进门的勇气,转身离开。

    果不其然,凌崇回去后便再无音讯,好像那天的见面就是一场梦,就连在互联网上也销声匿迹,偌大的华夏,竟没有一人偶遇。

    一时间,没有公关的黑料愈演愈烈,颇有几

    分墙倒众人推的意思,就连粉丝也在这样的沉默中走向崩溃,短短几周,容令仪就看着他的微博粉丝从过亿掉到了七千万,并还有接着下降的趋势。

    ——

    顾不上惋惜凌崇的事业,容令仪和一众剪辑忙得昏天黑地,恨不得把咖啡当水喝,二十四小时住在公司。

    《民国警署》作为一部民国剧,所需要的后期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起码不需要送去特效公司,容令仪豪饮一大口咖啡安慰自己。

    这样颠倒黑白的日子又过了接近一个月,整个组都熬得面黄肌瘦的,就连容令仪也憔悴了不少,眼底泛着淡淡的青色。

    剪辑送审后,她靠着最后一点意识把电脑数据备份,爬上办公室的行军床,被子一蒙,蜷缩着睡了个天昏地暗。就连顾淼频频进门探查都没能把她叫醒。

    顾淼估算着时间,带着家里提前准备好的晚餐,轻轻推门,在扑鼻的饭香中,行军床上的人影皱了皱眉,鼻子轻嗅,四肢开始复苏,在狭小的空间里打了一套组合拳,莫名像还没睁眼的小奶狗。

    被自己的想象逗笑,顾淼干涩的唇微微上扬,露出这段时间的第一个笑容。

    “怎么了?”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容令仪艰难地坐起,浑身上下像被谁重拳出击,酸胀而眩晕。

    “真的只网播?”顾淼踌躇着在桌上勉强找了个地方安置保温袋,担忧地问。

    容令仪边点头边随手抄起桌边的水笔挽了个头发,凌乱的发丝被她随意摩挲至耳后,“如果要上星,就意味着得那些尺度稍大的画面删掉,那可是道具组千辛万苦做的诶……”

    “可……”顾淼的眉心皱成一团,眼里是化不开的担忧。

    “我知道,你是怕我被骂呗,毕竟是星禾第一部未上星的电视剧。但是淼,它真的适合上星吗?它上星了真的能播得好吗?”收起脸上吊儿郎当的表情,容令仪打开饭盒的手一顿,抬眸盯着顾淼。

    澄澈的眼眸中倒映着顾淼的脸颊,照亮她所有的想法,无影遁形。

    她晃了晃神,释怀一笑,“也对,不管怎么样,就算挨骂还有那么多人顶着,没道理赖在你头上。”

    而且星禾这段时间不管是电影的成功还是D7少年团的销售神话都支撑得起一次失败的尝试,更何况还不一定失败呢!

    “宣传呢?”顾淼照例询问她的意见,往年星禾的宣传偏传统,甚至是无网络宣传。

    “正好让容婧欣和安缙亮亮相,综艺、杂志和剧宣小视频都上!”容令仪一想到自己即将迎来以月为单位的空档期就兴奋,安排起来自然是毫不手软。

    两人一对视,坏点子如泉水般爆发。

    “但为什么你不回家呢?”顾淼像是无意提及,但四处乱动的眼珠早已暴露她的心思。

    生硬得能砍破大楼的话题转换让容令仪哭笑不得,她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瞬,假装云淡风轻地说:“住在公司多方便赶工啊!”

    “你在怕什么?”顾淼的直觉一向准得惊人,这一次也不例外。

    是了,好不容易拥有了亲生父母,她到底在畏惧些什么呢?容令仪自己也不清楚,只是暂时将自己隔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