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第 96 章
作品:《江湖NPC求生指南》 京城远比他们所想的要繁华。
赵蓁着实有些眼界大开,他们不缺钱,生活自然也不会那么节俭。
京城中自然也有福惠当铺,赵蓁过去的时候问:“胡长老救出来了吗?”
“阁下是……?”
赵蓁笑道:“我是湖光坛坛主周凝的徒弟。”
山色坛同湖光坛的联系十分密切,这也是为什么赵蓁能在山色坛作威作福的主要原因。
那掌柜便立马恭敬起来道:“在下在京内,江湖上的消息并不清楚。”
福惠当铺内自然也有规矩,他们不仅做江湖人的生意,也做普通人的生意。而在几座比较重要的城池中,福惠当铺就只是一个当铺而已。
赵蓁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问:“京内只有一家福惠当铺,我还以为是合并了呢。”
“另一家,早在半年多前就关门了。”掌柜说道,随即小声提示,“我们既然常在京内,自然也有京内的消息。”
果然如此。
赵蓁又道:“那我若是想打听些别的消息呢?”
掌柜摇了摇头:“姑娘实在对不住,我这铺子,还是想开下去的。”
赵蓁去找了福惠当铺,钱时文在街上寻找可能存在的三顾茶庄,却没想到先见到了闻香坊。他迟疑了一下进入,正好见到陶老板在招呼客人。
倒算是久违了。
“陶老板。”钱时文进入,“许久不见了。”
“哎哟,稀客,稀客,只有你来了吗?”他打量了一圈,没看到赵蓁的身影。
“她有别的事情去忙。”钱时文道,之后坐下,要了杯茶。
“你来我酒坊就是为了喝杯茶吗?”
“正是。”钱时文缓缓道,“茶中有酒,酒中有茶,天底下最好的酒在茶庄,那自然最好的茶在酒坊了。”
这时临近桌插话道:“小友可是指那三顾茶庄?”
“三顾茶庄?”有人不解,“难道这茶庄真的有天底下最好的酒?”
“京城美酒无数,我都分不出个一二三的,那可能有天底下最好的酒?”
“难道连皇城内的酒都比不过吗?”
他们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不过其中倒是有人去过三顾茶庄,喝过那名为“疯酒”的酒,他道:“那酒中滋味实在难以言说,若是喝过,自然懂得。”
大家都说他见识短浅,纷纷奚落,然而能在此地饮酒,多数也是爱酒之人,听别人这样说过,便也都勾起了好奇心。
“这酒真这么好喝?”
“三顾茶庄?我好像在京城见过。”
“‘疯酒’难求,且多地的三顾茶庄都关门谢客,可能这酒中滋味,诸位是无福消受了。”
陶老板无奈地看着钱时文,他说:“你倒是会省事。”
“给老板添麻烦了。”
陶老板摆手说:“倒是没什么麻烦,我现在就是一个酿酒卖酒的,能有什么麻烦?三顾茶庄的酒本就难得,他们就算蜂拥而至也难真的喝上一两口,到时候自然还得回我这个小酒坊里来。”
钱时文道:“这是自然。”
他坐在一边默默喝茶,听着那群酒客们谈论着三顾茶庄的事情,终于听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西五坊与西四坊的交界,不过只是有个不起眼的小牌子,里面只有一个掌柜,至于你能不能喝到酒,那就难说了。”有个酒客说道,“我只是有次偶尔路过,看到了以为是个什么茶庄,听老兄这话一说,我也定要去尝尝那酒。”
钱时文留下几枚铜板,同陶老板告了别,并且说之后会和赵蓁一起来的。
钱时文先一步到了三顾茶庄,果然只是个小小的店铺,连门口的牌匾都是挂在一边的,钱时文迈步进入,问道:“掌柜可有茶?”
“有茶,客官要什么茶?”
钱时文又道:“掌柜可有酒?”
“不好意思,本店是茶庄,不卖酒。”
钱时文点点头又道:“那我便买三两茶,一两太平猴魁,一两六安瓜片,再要一两云顶雪芽。”
那掌柜听后脸色一变,迟疑一下后问:“敢问主家是谁?”
“主家姓赵。”
“原是掌柜。”他道。
京内的三顾茶庄其实只是一间茶庄,于江湖上并没有什么作用,也并不在湖光坛的暗桩名列之上,更何况,京城之中,倒是也没几个江湖人敢放肆。
是以他苦苦支撑店面,前些年因为生意不好,便卖掉了大的铺子,来这偏远的地方开了这家小店。也从来没想到还有主家的人想起他们来。
赵蓁也借着福惠当铺的消息找到了这家三顾茶庄,她刚一进来,钱时文便回头说道:“倒是刚对完你告诉我的暗号。”
赵蓁轻笑两声,那其实也算不上什么暗号,虽然他们在各地开店之前便都约定了暗号,但京内的这家店,她其实根本没什么消息。
于是便拿出通用暗号,告诉了钱时文。
“我不过是入京有些事,你也是赵家的老人,我想知道之前赵家和夺岳山庄的事情。”赵蓁说道,“还有,现在京内可还有什么消息。”
赵掌柜面露难色,道:“掌柜想知道赵家同夺岳山庄的事情,我自是知无不言,只是京内的事情,我只是开了一家普普通通的店,我确实不知道太多的事情。”
赵蓁也不为难他,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做探子,便道:“那你就说一说赵家之前的事情便好了。”
赵掌柜刚要说,便看到有一群人围了过来,钱时文面露歉意,低声同赵蓁说了刚刚的事情。
赵蓁便同那赵掌柜说道:“你告诉他们,酿酒需要时间,店里现下没有好酒,但小店存有一张酒方,京郊的赏花会上,谁带来了最好喝的酒,这张酒方就归谁。”
随即又小声说道:“是‘疯酒’的酒方。”
说罢,赵蓁和钱时文便进了内屋,留赵掌柜一人应付那些人。有些人不信,赵掌柜只能忍痛把自己珍藏了许多年的、仅剩的一点“疯酒”倒出来了小半杯,让他们闻了一闻,把杯子收回来的时候,那点可怜的酒早就不知道被谁给喝了。
“那赵掌柜,赏花会上,恭候大驾了!”
“一定一定……”
“一定一定……”
他送走了这些人,随后便直接关了店门。
进来的时候抹了抹头上的汗,才说:“真是好久没见到这么多人了。”
赵蓁笑道:“我虽然记不太清了,但之前你爹便是管着我家好几间铺子的吧?”
“那是我大哥,只是长得有些显老。”
赵蓁不好意思笑了笑,之后才道:“现在可以说了。”
赵掌柜知道的其实和他们从卷宗中了解的、从别人嘴中知道的都差不多,只不过他又说了一句:“李庄主其实朋友很多,但交心的不多,他是真的很喜欢老爷,甚至还专门跑了趟宝库取了本酿酒的书,送给了他。”
“我虽没喝过照着那本书酿出来的
酒,但也知道定是醇美至极的。”赵掌柜说道,他想了想,又说,“赵家地下的机关,是当时我看着建的,那时李庄主想要两家地下的密道连在一起,但老爷不同意,便就此作罢了。”
但他们之后见到的,夺岳山庄的地下暗道同赵家的确实连在了一起,可能是后来李朔重新修建的。
“李庄主为人非常豁达,赵家有几回庄子、铺子上的钱收不回来,李庄主也垫付了不少,虽然后来生意好点了,总归还是没还上那笔钱。”赵掌柜说,“所以后来即使是那家书院不收官家子弟,也是靠着老爷的关系,才让李庄主的长子去了那里读书的,院长才会多有关照。”
两家关系比他们想的要密切许多。
“那,你可曾听他们提起过关于夺岳山庄的事情?”
“很少。”他说,“我经常来往去送账本,有的时候碰见李庄主,他们也不怎么谈起夺岳山庄,这么多年,我也就只听到寥寥几次,起先是他长子读书的事情,后来二人时常吵闹,似乎在争论什么。”
“在争论什么?”
“老爷说过一句重话,‘那你干脆把钥匙给他们也算了。’这样类似的话。”他尽力模仿着,“只不过后来见我来了,倒也没再多说什么,我当时在赵家也就是个跑腿的,见得多,听得也多些,老爷知道我嘴严,若非小姐您来问,我也是断不会说出去的。”
赵蓁点头说:“除了钥匙,没有别的吗?”
他仔细想了想,道:“没什么别的了,后来李庄主来了就容易和老爷吵架,不是吵架就是叹气的,再后来,就发生了那样的惨事。”
说着自己也叹了口气。
“后来有一次,家中多了个孩子,我仔细一瞧,便知道那是李庄主的长子,应是听闻家中变故特地赶回来的,只不过他那时面色惨白,老爷特地告诉我们不要和他多说话,我便也没和他再交谈,不到半月,他便离开了。”
“可知去向?”
“偶尔听老爷提起,似乎也没回书院,因为我那日去寄信,老爷给了我一封长信,上面写着是让‘李’什么的收信,但之后又退回来了,我将此事告知老爷之后,他也只是长长叹了口气。”赵掌柜情绪似乎也有些低落,“其实也挺可怜的,李庄主刚添了龙凤胎不久就遭了这难,那对龙凤胎怕也是凶多吉少。”
确实凶多吉少,哪怕躲得了幼时的艰辛,到如今也要因为夺岳山庄的事情受牵连。
“不过那女胎我听夫人说过,是先天不足,若是长大受病痛折磨,倒也不如早早去世得好。”
“但李庄主不爱听这话,他总说有办法治,说他家祖上有一个人也是先天弱症,最后活到了五六十呢。”
赵蓁想,还得去翻翻前朝的书,若真有办法,她还是希望孙时芜能够快快乐乐活到五六十呢。
“我把酒方留给你,赏花会我也不便出面,但我同样会在。”赵蓁说道,“关于夺岳山庄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
二人随后离去。
“你担心有人会告诉别人,夺岳山庄活着的后人其实有三个?”钱时文问道。
赵蓁摇摇头:“即使他们知道,也一定知道先天弱证这件事,这么多年过去,也没有另一人的音讯,大概早就推测那个可怜的女婴已经死了,我倒不是担心这个。”
“那你在担心什么?”
赵蓁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我们能做的终究太少了,而且我在担心我师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