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花前闲话,陌上相逢

作品:《报告,郡主她只想苟着

    温昭对沈挽清点头示意,转身对池遇道:“池遇,这是北凰郡主。”

    池遇摘下帷帽,露出一张五官清隽的俊脸来,只是面色有些发白,“在下池遇,见过郡主。”声音文文弱弱的。

    沈挽清:“免礼。公子请坐。”

    温昭继续道:“清清,这位就是江北池家的嫡公子池遇。池家和我外祖父重家是姻亲关系,两家从太姥姥那一辈就开始有婚约了。”

    沈挽清好奇道:“听说池、重两家是大邺朝最具声望和庞大的世家?”

    “不。要说声望重氏是远远比不上池家的。”温昭看了一眼池遇,道:“天下学子,半出池门。池家藏书万卷,广授学问,很多外姓读书人都受过池家提携、受业于池家门下。”

    沈挽清一脸崇拜。

    “听温昭说,郡主想要求助万莱山庄?”池遇接过话题。

    沈挽清道:“不错。”

    池遇点点头,道:“我知道了。我和萧笙相识多年,可以帮忙说情,但是能不能求得她的帮助,还是要看她自己的意愿。”

    沈挽清笑道:“多谢池公子。我明白,若是不成,我亦不会强求。”

    “嗯。”池遇温声道:“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解决婚约的事情……慢则三月,快则一月……还请郡主耐心等待……”刚说完,忍不住轻咳几声,面色愈发苍白。

    “好说好说,我等你的信。”沈挽清连忙递了一杯水过去。转头看看温昭在干什么,见她手里拿着一小盆栽,对里面淡粉色的花爱不释手,问道:“昭昭,你手上那个是……什么,花?”

    “噢,这个呀,”温昭把小盆栽放在桌子中间,沈挽清看清了它的样子,像多肉又不像多肉,它的花瓣是薄薄的一片,有点像缩小版的荷花,花瓣呈淡粉晕白的柔和色泽,边缘透着浅粉,中心簇拥着嫩黄的花蕊。

    温昭道:“这花叫尚木荷,祖母说是她外出游玩的时候从一个市井铺子随便买的,我看它长得挺好看就要过来自己养着玩。”

    沈挽清伸出指头轻轻的触碰了一下尚木荷的花瓣,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有一丝清凉的气息随着指尖钻入骨髓再到心脏,就像鱼得了水,一扫此前所有的愁闷。不由得轻轻感叹一句:“这花真好。”

    池遇的目光也被桌上的花吸引,缓缓开口:“这花……我好像在哪本医书上看到过。”

    温昭诧异道:“医书?”

    沈挽清不确定似的又看了几眼尚木荷,完全不像是个药材。

    池遇道:“因为我从小就开始吃药,所以略懂一点药理,闲暇时也会看点医书……嗯,也有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三人又聊了一会,池遇有事先行离开。温昭沉下声来道:“现在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屋外啪哒啪哒响了几声,下雨了。

    “除非谢烬死了,否则我是真不敢出门了。”沈挽清望着外面,眼神空洞。

    “我派人给他下毒。”温昭一本正经的说。

    沈挽清苦恼道:“不行的,如果谢烬死了,司马林庸只怕会即刻集结党羽,拥护淑贵妃所生的八皇子谢稷登基,挟天子以令诸侯。那样的情况,只会更糟。”那样主线剧情就崩了,除非谢临舟已经有与司马林庸抗衡之力。江逾白的话……不知道他会不会出手,总之不能做赌徒。沈挽清双手合十举过头顶,许愿原书剧情照常进行,司马林庸必须倒台,谢烬照常暴毙。

    温昭安慰道:“清清,你别太焦灼。我爹说今日起,皇城巡逻的守卫足足添了三倍不止,谢烬想再动手也不方便了。”

    闻言,沈挽清心下稍安,转言道:“为何添了这么多守卫?”

    温昭道:“好像是科考临近,不少学子进京赶考,怕有人借机生事吧。”

    最近一二连三的发生了太多事,沈挽清直接把这事给忘了,也不知道任道远怎么样了。现在回想起来,司马砚驰当初陷害任道远不可能单单只是一时兴起,他们想做什么呢?沈挽清强迫自己不要再想这些与她无关的事,可越是如此越是在脑中挥之不去。

    沈挽清拿起凉掉的茶水一饮而尽,方觉烦乱浮躁的心平静了些许。她道:“纵然如此,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昭昭,出门一定要让阿瑾寸步不离跟着你。”

    “你放心,我晓得。说来也奇怪,按谢烬的斩草不留根的方式那次我不应该活着才对……”温昭垂眸沉思起来。

    “呸呸呸,别说傻话。”话虽如此,沈挽清也不禁回忆起那日的情形,起初她以为是温昭主角光环在身就没有多想,如今仔细回忆了一遍当日的细节,不确定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天那个领头的杀手好像认识你?”

    温昭表情一愣,显然她并没有把这个细节放在心上,恍然大悟道:“所以他才没杀我?他到底是谁?为何会放我一马?”

    沈挽清摇头,两人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

    “想不到就不要想了。吃块甜点吧,小厨房刚做的。”沈挽清看温昭捂着脑袋,眉头越皱越狠的样子,推了一盘糕点过去。

    温昭伸手拿了一块点心,哑着声音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杀手头领露着的那双眼睛……脑袋就疼。”

    雨停了一会,沈挽清送温昭离开转身准备进门时,眼角忽然瞥到左前方拐角处露出一抹鬼鬼祟祟的青色衣角。

    莫梨躲在墙后,呼吸急促,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原来自从千秋宴她被临语真和沈挽清救下后便一直想着感谢他们。她找不到临语真就想来找沈挽清,提着准备好的谢礼到了王府门口心里又打起了退堂鼓——她前阵子在珍宝阁态度对沈挽清那么恶劣,人家却不计前嫌帮了她,一时间内心很是愧疚,踌躇的不敢进去。于是一连好几天都徘徊在王府附近。

    “这礼物是送给我的吗?”

    “啊啊啊啊啊啊!”莫梨吓得弹射起步,尖锐的嚎叫声引得王府的暗卫纷纷探头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沈挽清连忙捂住她的嘴,拉着她进了王府。远处莫梨的两个侍女面面相觑,其中一人手肘碰了碰同伴道:“刚才那位是北凰郡主吧,她直接把小姐……“劫”进去了?我们要喊人吗?”,另一人道:“……不用吧。小姐这几天不是一直想进王府又不敢吗,现在好不容易进去了我们可不能坏了小姐的好事。”

    沈挽清松开了她:“莫二小姐,你这一嗓子不知道的以为我绑架了你呢。”

    莫梨的心脏现在还在怦怦跳,着实被吓得不轻,缓了一会后面带歉意,道:“莫梨见过郡主。”

    沈挽清道:“你躲在王府墙角后做什么?”

    “我是来……感谢郡主……前段时间的相救之恩……这是我准备的……一点薄礼。”莫梨举着礼盒挡在面前,沈挽清看不见的地方脸色越来越红,声音跟蚊子一样,好像感谢的话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似的。

    但沈挽清还是听清了她的话,微笑道:“举手之劳而已……”

    这时,右边廊道走来两个身影。沈墨珩脚步轻快,手里拎着个木棍,身后跟着灰头土脸的临语真。两人今日都身穿一身劲装,临语真多戴了条黑金抹额,是沈墨珩拿给他的,让他遮住额间银纹。

    “阿姐。”沈墨珩唤了一声。

    “啧啧,”沈挽清佯装严肃道:“沈墨珩,你不能仗着自己是世子,就可以欺负人。”

    临语真笑了一声,未等沈墨珩辩解就替他说话:“郡主误会了,是我在向世子请教武功。”

    沈墨珩努嘴:“是啊阿姐,我们刚刚是在切磋,这不是下雨了就……诶?这位姑娘是?”沈墨珩注意到站在一旁的莫梨。

    莫梨听到临语真的声音时就放下了礼盒,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他。

    沈挽清轻声道:“这位是莫太傅的小女,莫梨小姐。”

    莫梨微微俯身:“见过世子殿下。”话落,眼

    睛继续盯着临语真瞧,半响,大着胆子问道:“敢问公子……可是宴会上的那个……漂亮……丫鬟?”

    沈挽清:(捂嘴偷笑)

    临语真:“!”

    沈墨珩:“?”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莫梨声音越来越小,看着临语真的时候脸上渐渐爬上红晕。沈挽清用上次堵锦瑟的借口跟莫梨解释了临语真扮作丫鬟的缘由。一旁坐着的沈墨珩早已笑弯了腰,临语真低头观察杯中茶水的颜色。

    莫梨又对沈挽清和临语真真诚的道了谢后就离开了。

    沈墨珩一手揽过临语真的脖子,开怀道:“临兄啊,你要是想进宫跟我说不就行了,做我的小厮总比扮女装强吧。”临语真尴尬的笑了笑。

    沈挽清切了一声,道:“我记得上次你不是有事来着?”

    沈墨珩松开了临语真,临语真自觉告退先下去把身上的湿衣服换掉。

    “上次是侯爷让我调查南宫诚来着。怀疑他是谢威的人,而且打造子母铁箭的图纸好像就是他画的。不过这人神出鬼没的,不太好跟踪。”沈墨珩掂了掂手上的木棍。

    沈挽清道:“南宫诚?”

    沈墨珩道:“阿姐你不认识他很正常。因为他这人很低调,侯爷说他也只有上朝的时候才能看到南宫诚,因为南宫诚很少出席宴会等人多的场合。对了!最重要的一点,他的半张脸常年戴着一副银制面具,很是神秘。”

    “他是什么官职?”

    “……好像是御史中丞。”

    “轰隆——”一道天雷划破惊空。

    豆大的雨点又开始砸落,两人边聊边走进茶室,沈墨珩关上了门窗,防止雨点飘进。

    “瞧这阵势,起码得连下三四天的雨。”沈墨珩道。

    啪哒,啪哒,啪哒。雨越来越急,越来越大。

    沈挽清身子朝茶炉挪了挪,下雨后的气温难免寒凉了些。她给沈墨珩倒了杯热茶:“秋季多雨,很正常。你现在还在调查南宫诚吗?”

    沈墨珩吹了吹烫嘴的茶水,点头说道:“侯爷说他身上秘密很多,让我慢慢挖。”

    秘密?沈挽清垂眸陷入思绪,猛然惊觉甩了甩脑袋,心中默念:与她无关,与她无关。随手拿起放在案上的画本看了起来。

    “对了阿珩,娘生辰就在三天后了,你准备了什么生辰礼呀?”沈挽清放下书,一脸狡黠着看着他。

    “我……”沈墨珩眼球转了一圈:“不对劲。阿姐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阿娘的生辰了?往年你都是让下人随便搬你库房的珍宝给阿娘当生辰礼,怎么今年开始上心了?”

    “嗯……因为,”沈挽清以光的速度思考着,“因为我看清了呀!不管怎样,家人在我的心中才是最重要的!”

    沈墨珩眯着眼睛看她:“是吗?”

    “嗯对啊!”沈挽清豁然站起,朝外唤道:“阿岁!午膳好了吗,我有点饿了。”转头又对沈墨珩道:“阿珩你留下来一起用膳吧,正好这几天小厨房研究了不少新菜式。”

    沈墨珩刚才茶喝的多,这会饿的不行,夹起糖醋小排一块接一块。沈挽清笑眯眯问:“怎么样,好吃吧。偷偷告诉你,这酱料是我调得哦。”

    沈墨珩夸赞道:“阿姐真厉害。”

    一阵“哒哒”声,管家撑着伞,迈着雨水走了进来,向两人行过礼后对沈挽清道:“郡主,三皇子在大厅,说要找你。”

    沈挽清嘴里的米饭一噎,谢玉宁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沈墨珩玩笑道:“三皇子来蹭饭啊?”

    “呃……这……”管家面露难色,支支吾吾。

    沈挽清放下筷子,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怎么了?”

    管家哀叹道:“……还是郡主您……亲自去看看吧。三皇子他……”

    沈挽清和沈墨珩两人的眼神掠过管家的身影,目光聚集在门框上突然出现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