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两心相对时,欲说还休
作品:《报告,郡主她只想苟着》 沈挽清看着马车里一堆的东西,忍不住扯了扯嘴角:“锦瑟,我平时没饿着你吧,你怎么买这么多吃的?”
锦瑟挠头笑笑:“好久没和郡主您一起上街了,忍不住就多买了些。”沈挽清无奈笑了笑,而这时,马车忽然停住,外头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
锦瑟微微掀起一角绣帏,问道:“怎么回事,怎么不动了?”
“郡主,这里聚众了很多围观的百姓,马车暂时过不去。”车夫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沈挽清好奇掀开车帘,车前人头涌动,有几道谈论的人声恰好飘进耳里,“啧啧啧,太残忍了,诶呦,你们是没看到,有好几人的肠子,内脏什么的都流出来了,我都吐了三回了……”
有人低声叹道:“皇城天子脚下,竟敢有人堂而皇之血洗高官府邸?”
“听说圣上震怒,下令让大理寺彻查呢!”
沈挽清微眯双眼,对锦瑟道:“去看一下,怎么回事。”
锦瑟下了马车没一会就回来了,脸色青白交错,很是难看,道:“郡主,死得是魏御史一家……”还未说完,突然一股恶心想吐的感觉涌上来,有点后悔刚才东西吃多了。
沈挽清拍着她的背,递给锦瑟水壶,锦瑟接过喝了一口感觉好多了,继续道:“我听围观百姓说,据官府初步敲定是悍匪所做,全府一百三十一人,无一活口。”沈挽清哼笑一声,悍匪要是有这能耐,也不用做悍匪了。魏御史……她没记错的话,这人在朝堂上好像是属司马林庸那一派的,背靠大树,还能被谁寻机报复呢。
沈挽清下了马车,挤入人群,魏府大门大开,里地上横着三排白布盖着的尸体,门檐、青砖、垂柱、树木到处都是喷溅的血迹,很难想象昨晚这里进行了怎样一次残忍的屠杀。
“不是我说,刘二柱,你家离魏府那么近,怎么昨晚也没听到啥动静?”
“额……真不是我睡的死,昨晚我就只听到一阵笛声,还想着是哪位高风亮节的雅士半夜不睡觉搁这吹奏呢,然后……就没听见其他声音了。”
“那还真是奇了怪了,一般人被追杀不都会大喊“救命”,怎么会一点声音没有?又不是自相残杀。”
“……”
锦瑟依偎在沈挽清身边,低着头让自己的眼睛看向别处,害怕的嘟喃了句:“已经第二次了……”
沈挽清转头问:“什么第二起?”
锦瑟道:“郡主还记不记得前几个月同样被灭门的前户部尚书一家?当时皇城传闹得沸沸扬扬,惶恐不安。最后大理寺也是以悍匪为由结案了。”
沈挽清佯装记起,道:“我想起来了。那个户部尚书叫什么来着?”
锦瑟:“函兆。”
也是司马林庸一派的!是巧合吗?
沈挽清暗暗思忖,司马林庸不至于断自己的左膀右臂,还一断就断俩,重新培养势力也是很费时间的。谢威,不太可能,他就算要剔除司马一党,也不至于杀人全家。
那就只剩下江逾白了,会是他吗……
沈挽清瞬间否决了这个想法,江逾白虽然是大反派,但也不是滥杀无辜的恶鬼。难道是……谢临舟?
“殿下,您数日前说的话可还算数?”
六皇子府,右相温崇正与谢临舟对坐交谈。
谢临舟:“自然作数。”
温崇道:“这些年司马林庸独断专行,呈上的奏章凡是经过他手对他不利的,皆被他扣了下来,多少忠义之士死于他手。买卖官权,收受贿赂,残害同僚,真是大邺朝的毒瘤!”越说情绪越发愤恨,“还有柳大人,自从上次在朝堂上被他气的昏倒以后一直卧病在床,就没好起来过。”
喝了口茶水,缓过来气来,问道:“殿下后面如何打算?”这些年他也掌握了不少司马一族构陷忠良的证据,但凭他一己之力无法将其扳倒。
谢临舟抬头看向窗外,夕阳余晖中,落叶萧萧而下。回过头来,眼神阴鸷,冷声道:“不急。任他再膨胀一会,必要的时候逼他一把,让他永无退路。”
次日,沈挽清和临语真二人在大街上大眼瞪小眼。
临语真再次叹声道:“郡主,我又不是百事通,杀人放火这事你得找官府,我只会给人算算卦,又不会探案。”
沈挽清原本想着让临语真算算知不知道灭了魏家满门的是谁,闻言,话锋一转道:“那你看看我,凭面相能看出来什么吗?”
临语真抬头,仔细端详了沈挽清好一阵,吐出两字:“贵气。”
沈挽清:“啊?”真的看不出来她是个套壳子的?
临语真:“通天的贵气!”
沈挽清略显无语道:“我说你不用这么敷衍我吧。”
“郡主稍等一下,”临语真摆弄了一下桌上的铜钱,又掐指念叨了一会,确信道:“不会错的。我的卦就没有不准的。”
沈挽清刨根问底道:“什么意思,具体说说?”
临语真摇了摇手指头,拒绝道:“天机不可泄露。总而言之,郡主顺其自然,别被卦象影响了心态,继续眼前的事就好。万物规律每天都在变化。我曾经给一个秀才看相,算到他会中举,结果这家伙高兴过头,直接书也不看了策论也不写了,每日只在家中空想,妄图不劳而获。待到乡试,肚中无墨,自然名落孙山。”
沈挽清笑道:“那你这,算不算是害了他?”
临语真道:“所以事物总有两面性。但也因人而异。”
沈挽清突发奇想道:“如果让你看到谢威的面相,你能不能算出他是不是谋害你师父和我阿爹的凶手?”
“说实话,不能。”临语真道:“但是能做一些基本的判断。比如说可以看出他是否逆天改命过。”虽然他也不知凶手是否就是那个逆天改命的人,但是有线索总比没有好。
沈挽清想了想,脱口道:“七日后就是谢威的千秋宴,到时候你扮做我的侍女跟我一起进宫。”
临语真嘴角微僵:“……侍女?”
沈挽清:“不然你想怎么进去?”
临语真:“好吧……”
“那七日后,你来王府寻我。”沈挽清起身准备告辞,但因为蹲的太久气血不畅,眼前泛黑,“郡主小心。”临语真及时扶住了她的手臂。
这时,一辆紫檀马车堪堪停在二人身前,车帘掀起,露出一张俊脸,目光淡淡扫过临语真后落在沈挽清身上,柔声道:“郡主。要回王府吗,我送你。”
沈挽清脑袋上冒出三个问号,江逾白怎么突然搞这出?她才不要和大反派一辆车,回道:“不用了,我自己……”
“我刚从宫中看望三皇子回来。”江
逾白道。
一句话,令沈挽清方才推脱的话语全部卡在喉间。
犹豫磨蹭的间隙,一只手从帷布中伸了出来,不像是常年握剑人的手,修长白皙,指节分明。
上,还是不上?
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了反应,手搭在江逾白的手臂上,两步登上了马车,还不忘转头对临语真说了再见。
待沈挽清坐定,江逾白倒了一杯茶推过去,沈挽清正好口渴了一饮而尽,末了抬头打量,发现这马车比她的那个大多了,再摆个麻将桌都够呛。
江逾白饶有兴致的看着沈挽清那动动,这摸摸,满眼的好奇心,嘴角微微上扬道:“郡主说找到的白云观人,莫非就是刚才那位公子?”
沈挽清嗯了一声,说:“他叫临语真。侯爷你知道吗,在我以前的想象里以为天师都是那种招摇撞骗的长胡子山羊老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长相如此清秀的天师。”
江逾白挑了挑眉,笑问道:“他长得真有那么好看?”
沈挽清点点头:“对呀。刚才是不是我挡着你视线了?改天我正式介绍一下,你就知道……其实他也就一般,还是没您好看。”迎上江逾白幽幽的目光,沈挽清生生拐了一个音,顺势一圆。
江逾白没有接话。马车里顿时陷入一阵无言的境地。
一时间,万籁俱寂。
只时不时传来车轮走在地上的咕噜声和墨简赶车的动静。
“对了。侯爷刚才说去三皇子处刚回来?”沈挽清受不了这怪怪的氛围,打破沉寂问道。
江逾白看向她,反问道:“郡主和三皇子,关系很好?”
沈挽清如实道:“嗯。知己。”异界他乡,有一个同为现代的伙伴可不就是知己吗。
江逾白眼帘微垂,笑意很浅,道:“三皇子前两天不小心摔了一跤,现在正在养伤。”
沈挽清一惊,道:“摔了一跤?”那得摔成什么样,才能在床上躺那么多天?沈挽清决定下次见到谢玉宁要好好问问。目前唯一的亲友啊,可别摔没了,不对,呸!
马车外,墨简默默撇了撇嘴,心道,三皇子要真是摔的就好了。整整一百道戒鞭!便是习武之人通常三十鞭就已经受不了了,三皇子这没个十天半个月的哪还能下地走路哇。
沈挽清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侯爷的毒,一般都是什么时候发作?”
江逾白道:“之前都是半个月一次。你给的药效果不错,也许会压制很长一段时间。”
沈挽清心想,每半个月一次,一个月两次,一年二十四次,每一次发作都是在鬼门关探险。而江逾白靠着内功一直压制,忍了三年……他武力得有多高强才能坚持这么久?想着想着,忍不住盯着他看了起来。
江逾白闲倚车壁,正漫不经心望着窗外,忽觉一道目光久久落在自己身上。微微侧目,对上沈挽清的眼睛,后者丝毫不受影响,依旧紧紧盯着他看。
突然她拍了下手,暗道:江逾白不就是传说中的文臣的脸,武将的身嘛!看的时候老看到一些大大用这句话当形容词但一直没机会看到实物,现在可算见到了。
江逾白眼眸微微一弯,心底顿时生出几分逗弄的兴致。倾身凑近些许,气息轻缓,戏谑道:“郡主还不承认喜欢我?”
沈挽清回过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