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壮志未酬,身死先至(1)
作品:《报告,郡主她只想苟着》 谢玉宁一只手扶着门框,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脸色苍白;满身泥污,膝盖处更甚。更让沈挽清惊骇的是,谢玉宁的右脸有一道骇人的两寸长的伤口,血水混着雨水滴在地面上。管家一惊,没想到谢玉宁会跟着他过来。
“谢玉宁!”沈挽清即刻上前扶着谢玉宁摇摇欲坠的身体,和沈墨珩一起扶着他坐在茶室里的卧榻上。
“阿姐!”沈墨珩大喊。
沈挽清绕到谢玉宁背后,发现他后背上有着数十道纵横交错的伤口,鲜血淋漓、森然可怖。“这……怎么回事?”沈挽清嘴唇颤抖。
“宏叔,去叫医师过来。”沈墨珩脸色冷静严肃,接着唤来两位暗卫让他们拦截封锁谢玉宁负伤来到王府的消息。
管家宏叔拿起伞急急忙忙跑了出去。沈墨珩从怀中拿出一小瓶丹药,倒出一颗递给沈挽清:“阿姐,止血丹。”沈挽清没有迟疑,立马喂给谢玉宁。
“到底出什么事了?谁伤的你?是不是谢烬!”沈挽清道,语气既气愤又焦灼。
谢玉宁抬起头,双眼通红:“昨夜边关紧急军报……南诏……发兵了……”语气哽咽,一时分不清他脸上流下的水究竟是雨水还是泪水。
“怎么会!”沈挽清急道。容怀锦不是说回南诏昭告天下与大邺和平共处了吗?怎么会突然发兵?难道之前他说的那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他的缓兵之计?容怀锦一直在骗她!
“镇北侯连夜率兵赶往边关。可谢烬为平息战事……依旧选择了和亲……南诏……同意了。”谢玉宁看向沈挽清的目光中有疑惑,有害怕,亦有质问。这时,管家宏叔带着医师赶到,沈挽清等人只好退了出来。
沈墨珩注视着如遭雷击,大惊失色的沈挽清,担忧的唤道:“阿姐……”
沈挽清没有理会沈墨珩,陷在自己的思绪里。片刻后,她笃定道:“不会!容怀锦不是背信弃义的人。那么他回南诏一定遇到了什么情况,所以才……”沈挽清双眼一睁,猛的转向沈墨珩,道:“阿珩,你能不能联系到侯爷,他暗线遍布,肯定知道南诏发兵的原因!”
“我这就让人去传信。”沈墨珩道:“但侯爷此刻不在皇城,只怕消息不会很快传来。”
沈挽清又道:“还有!问问他……知不知道南诏太子容怀锦现在的情况?”
沈墨珩点点头,转身离去。
管家宏叔再次急匆匆跑来,擦了擦额头的汗,禀告道:“郡主,王府外有人求见,是宫里来的。”
沈挽清跟着宏叔来到王府门口,门口正站着一位来回踱步,神色焦急的太监。
见喜看见有人出来,急忙迎了上去,弯腰行礼,疾言道:“奴才见过北凰郡主。郡主,三皇子……”
沈挽清眼神戒备的看着他,问道:“你是?”
见喜腰弯的更低了:“奴才是从小就伺候三皇子的,”见喜直起腰,语气焦急:“郡主,殿下他本就重伤未愈,今早又被陛下罚了三十道戒鞭,后来硬生生在雨里跪了三个时辰。奴才怎么劝殿下殿下就是不听,硬是淋着雨跑出了宫……”
沈挽清道:“那他脸上的伤呢?!”
见喜叹道:“殿下触犯龙颜,陛下一气之下砸碎了茶碗……”
“为了朝纭公主和亲一事?”
见喜一愣,答道:“是。”
沈挽清带着见喜来到客院。须臾后,医师推门出来,对沈挽清拱手道:“郡主,殿下先前旧伤未愈,今又遭受新创、久跪耗神;兼之情志激恸,引动内火,致血气逆行,方才已有呕血之症。”
站在一旁的见喜闻听此言,眼眶中早已蓄满的泪水无声的流落。沈挽清的指关节已经泛白,哑着声音问:“那他……”
“郡主放心,殿下现在已无大碍。只是,”医师话语一顿,沈挽清的心也被提了起来,只听医师继续道:“人身非金石。殿下贵为皇子,亦有寿元折损的风险。切记此后一定要静心调养。”
沈挽清松了口气,医师继续道:“臣先开了一副方子,殿下照着这张方子先泡一段时间的药浴,老臣稍后再写一张用来内服。”
沈挽清问道:“他脸上的伤……”沈挽清突然想到谢玉宁之前对这张脸还挺满意的,若是毁容了……她想象不出谢玉宁的表情。
医师道:“郡主放心,殿下脸上的伤口虽长却不深,老臣已经上了药,每日勤更换,不会留疤的。”
“有劳张医师了。”沈挽清微微颔首。见喜跟着医师进门准备药浴。
“清清。”梅若情由侍女搀扶着,缓步而来。此时雨势稍缓,细雨濛濛,连日光都露出些许。
沈挽清暗道:遭了!
“宏叔说三皇子来府上了?”梅若情问。
沈挽清讪笑着,算了,实话实说吧:“阿娘,三皇子确实在王府,只是情况……不太好……”
梅若情握着沈挽清的手,柔声道:“怎么回事?我听宏叔说玉宁他浑身是伤……冒着雨跑来的?”
沈挽清深吸口气,把谢玉宁为了护住唯一的亲妹妹,如何两次触犯龙颜事告诉了梅若情。
梅若情听后,内心微微诧异,轻叹道:“当初景宣还是太子妃的时候我就时常与她来往,朝纭那孩子刚出生的时候我还抱过她。没想到一转眼……唉。”
沈挽清想起之前临语真说的有关宫内的传言,试探性问道:“阿娘,我记得陛下与皇后娘娘是青梅竹马,两人是两情相悦在一起的。为何……为何陛下最后会废了皇后娘娘呢?”
梅若情神色微怔,似是没想到她突然会问这个,良久,她道:“皇家之事,为娘又如何得知。不过清清啊,将来若是嫁人,阿娘希望你不要考虑宫内。”
沈挽清没有气恼梅若情的避之不言,微笑道:“我知道了阿娘。”
梅若情也望着屋里看了看,问道:“三皇子他伤的重吗?对了,可让暗卫封锁消息了?”若是让旁人知晓堂堂皇子殿下重伤来到王府,不知会怎么看。
“阿娘放心!我早已让人拦截消息,不会走漏的!”沈墨珩踏步而来,身后跟着临语真。
梅若情对沈墨珩近来的表现颇为欣慰,对他说话的语气也比平时和缓的多:“做的不错。”转头又问道:“对了,三皇子怎么样了?”
沈挽清把医师的一番话简单告诉了梅若情,后者眉头越来越皱,面色凝重:“陛下……怎么登基以后变得越来越不可理喻!玉宁可是景宣的孩子啊!不行,我得进宫一趟……”
“不行!”沈挽清和沈墨珩同时大喝一声。
梅若情被吓了一跳,疑惑道:“怎么了?”
沈挽清与沈墨珩对视一眼,后者朝她摇了摇头。但纠结再三,沈挽清还是张了张嘴:“阿娘,其实……”
“阿姐!”沈墨珩厉声打断。
沈挽清反驳道:“你打算瞒阿娘一辈子吗!”
雨水又开始狂敲大地。方才的绵柔好像只是错觉,日光如同转瞬即逝的烟火一般,留下的只是潮湿和寒冷。
“清清你在说什么?你们有什么事在瞒着我?!”梅若情视线在二人脸上来回扫视。
“嗯……那个,如果王妃不介意的话,我来告诉您吧。”临语真走上前来横挡在沈挽清和沈墨珩二人中间,轻声道。
“卑鄙无耻的贱人!”梅若情暴怒一声,转身拿起供桌上的宝剑就要冲出屋门,好在及时被沈墨珩和沈挽清拦了下来。临语真把谢烬为了逆天改命,害死多人的真相从头到尾告诉了梅若情。<
/p>“别拦着我!”梅若情胸腔剧烈起伏着,满脸通红:“我要去杀了他!”沈墨珩给了沈挽清一个'你看我就说'的眼神,低声劝道:“阿娘,你冷静一点。谢烬还是天子,我们是近不了他的身的。”
“我……我宁愿你们父亲是真的战死沙场,”梅若情掩面痛哭,剑被丢到了地上。她当然知道自己提着一把剑,别说是杀了谢烬,就连宫门也进不了,“怪不得能对玉宁下那么重的手!”
临语真面色沉重,不知想起了什么。沈挽清扶梅若情坐了下来,方才临语真把他们现在的处境也一并告知了梅若情。沈挽清突然想起沈墨珩之前说王府有件东西令谢烬既畏惧又觊觎,遂问道:“阿娘,你知道王府……”
“王妃!郡主、世子殿下!”宏叔冲进屋里,打断了沈挽清的话。
沈墨珩:“又怎么了?宏叔?”
宏叔喘着气道:“宫里又来人了!而且……而且说是圣上口谕!”
屋内四人脸色一变。沈墨珩率先走了出去,梅若情眼神冰冷捡起地上的剑也跟着踏步而出。“你待在这里!”沈挽清对临语真道,说完也急忙夺门而出。
沈挽清远远看见,王府门口站着一个又矮又胖,脖子粗短,穿着一身浅紫色的总管太监服的胖墩,脸上尽是得意奸佞的表情,活像一紫色癞蛤蟆。身后跟着几名蓝衣服饰的太监。
伍里摆出一副丝毫不把王府放在眼里的样子,心里正琢磨着怎么刁难正从阴影里向他走来的一群人。梅若情越走越近,越走越近,等完全走到光线的地方,伍里的目光正好落在她手上那把剑上,剑柄上镶刻的宝石闪烁着伍里的眼睛,他嘴角的弧度慢慢弯了下来,表情相当不悦。
“王妃可叫老奴好等。”伍里语气讥讽。
沈墨珩率先开口,语气温柔又欠揍:“可不敢可不敢!公公站在日头底下晒这么久,我们可怕公公一身油脂晒化了淌一地,回头我们王府门槛打滑,摔着您这传旨的贵人,那我们罪过可就大了!”
伍里:“你!”
“阿珩你怎么能这么说公公呢!”沈挽清立刻接上话,脸上笑意更浓:“公公身负圣上口谕,乃是天家差事,不知情的,还以为公公不是来传圣旨,是专程堵在王府门口,端端总管太监的架子呢!”
两人一唱一和,语速轻快,气的伍里胸口发闷,肥大的袖子狠狠一甩,沉下脸来,厉声道:“放肆!老奴身负陛下口谕谕,尔等也敢肆意调笑,不知天高地厚!”
看来谢烬是打算彻底撕破脸了。沈挽清笑意盈盈:“公公息怒,我二人句句肺腑之言,何来放肆之说?圣谕乃是天家威严,自然要王府齐齐出迎,恭恭敬敬接旨,方能彰显对陛下的忠心呐~”
“哦!我知道了!”沈墨珩挑眉说道,一语戳破他的小心思:“公公是想越俎代庖,替陛下计较王府的礼数?莫不是比起陛下的旨意,公公更在乎旁人对您够不够奉承?”这话分量极重,直接将他的刻意刁难,扣上了藐视圣规、私心作祟的帽子。
未等伍里再出声呵斥,梅若情往前几步站在伍里身前,居高临下道:“伍总管不是带来陛下的口谕吗?怎么还不宣读?若是误了陛下的差事……公公可担当的起?”
伍里强压下心里汹涌的怒气,沉声道:“奉陛下口谕:闻三皇子与沈墨珩志趣相投。着恩准沈墨珩入宫伴三皇子一同读书修习,不得有误。”
就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很多事:梅氏听此立即拔剑剑指伍里;沈挽清挡在沈墨珩身前,一巴掌扇飞了两个上前来拿沈墨珩的太监;一伙御林军突然出现包围了王府。沈挽清斜眼示意暗卫按兵不动。
伍里冷笑一声,像是终于抓住了永安王府的把柄,大喝道:“永安王府是想造反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