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发鸡瘟

作品:《漂亮媳妇俏糙汉》

    苏禾哭得梨花带雨,白皙的脸上滑过道道泪痕。

    顺着脸颊滴落在赵丰年脸上,湿湿润润的。

    一对薄薄的眼皮泛起了红,卷而纤长的睫毛直颤,眼泪沾上去,活脱一副温柔妻子模样...看得人要心碎了。

    他温凉柔软的手轻轻覆在赵丰年脸上,生怕把人给弄疼。

    哭泣后的声音清脆,“你疼不疼呀...怎么身上这样烫啊...”

    赵丰年胸膛起伏,被那双手摸过后感觉浑身都在闹痒。

    喉结滚了滚,“没事,我真不疼。”

    赵丰年直起身,苏禾顺着他的方向看去。

    只见张志强鼻青脸肿,嘴角冒血,他本来就瘦弱,一双下三白的眼睛被打肿后显得更加贼眉鼠眼。

    他哆哆嗦嗦起身想冲过来,苏禾身后跟着的公鸡咯咯哒直叫唤。

    扑腾一对鸡翅上来就用鸡爪挠他。

    张志强摔倒在地上,“我草你个龟孙!敢打我,你个狗日的!狗日的!”

    一旁围观的人看不下去,挺着老鼠钳就上来把他抓住。

    “行了,张志强你把钱拿出来就什么事也没有,苏禾他家多惨,你还找他要钱?!”

    “呸,我看啊干脆打死他,活脱肿成一个鬼雄才算好。”

    虎妈性子急躁,吐了口瓜子到人脸上。

    苏禾被赵丰年抱在怀里护着,男人身上的汗烟味不算难闻。

    凑得近了,隔着那层薄薄的白T恤能清晰感受到赵丰年胸膛下,蓬勃跳动的心脏。

    苏禾没敢同他靠太近,想往后躲,却被男人一把钳住了腰往怀里带。

    他慢慢抬眸,细碎的长发遮挡半边的眉眼,眼里闪着泪花,眉梢里带着几分害怕和柔情。

    没有再往后躲的动作...攀附于男人的动作...极大满足了赵丰年的大男人心思。

    赵丰年掐着他细软的腰,“别怕,我帮你要钱回来。”

    苏禾歪歪头,迟钝的模样还真像只小猫,“你怎么...”

    赵丰年捻去他眼尾的泪,将他推回喜娃身边,借着村民帮衬的功夫上去翻张志强的身。

    一下从兜里摸出几十块钱。

    九八年,几十块钱是农村人将近半个月的收入,偏偏张志强抢苏禾的,还不止这几十块钱。

    张志强躺在地上又喊又骂,几次想翻身打人都没结果。

    赵丰年没忽略他手臂上的针眼,冷冷哼了声。

    臭流氓!去死算了!

    苏禾收了钱,心里直发颤,他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赵丰年又是怎么知道他被人抢钱的?

    明明以前喜娃也会帮自己打张志强,会阻挠那些摸他身摸他手的混混...但这是第一次。

    他被索要出去的辛苦钱,被要回来了...

    七月天还很热,可他走在男人身旁,身子比在火炉被烧时还要滚烫。

    苏禾停下脚步,摸出一块钱上药店买了药膏。

    赵丰年瞧着他手里的药,笑出声,“买这玩意干嘛,又没用。”

    “有用。”苏禾缓缓说。

    他身子往前凑,微微踮起脚,温凉的小手覆盖在男人的脸侧,将方才被打出来的红轻轻盖住。

    深而幽绿的眼眸里带着妻子的柔情,怯生生道,“赵丰年...你的脸很红、很痛,还很烫。”

    他继续认真瞧,小手转而攀上,白皙的手背贴在男人的额头。

    额头也很烫...苏禾蹙起眉,继续开口念叨。

    赵丰年盯着他唇看,红艳艳的,说话时还能看到内里的粉润的舌尖。

    喉结滚了滚,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发涨发酸。

    耳朵嗡嗡的,脑子也烧坏了,什么也没听清,就这么任由苏禾将他牵回了家。

    苏禾家里虽小,但打扫的很干净。

    睡过的床铺坐下去是软的,碎花小枕头上还传来甜腻死人的香味。

    就好像他人一样香,不对,这香就是苏禾染上去的。

    赵丰年莫名觉得在这窄小的屋子里有些口干。

    他死死盯着苏禾的背影,呼吸愈发急促。

    胸口像是有只猫在闹痒,抓不着也挠不够!

    苏禾领他回家是什么意思,他们应该不会再有联系了啊。

    难不成是又想来勾引自己,借着这次帮他要钱的机会献身,实行夫妻义务?!

    也对,他本来就是个小封建媳妇。

    以前的拒绝对他来说可能都不够清楚,所以借着这次机会正好!

    正好再提嫁公鸡...提自己是他的老公来以身相许!

    赵丰年看着脚边的走地公鸡,趁着苏禾没看,狠狠踢了它一脚。

    心道:都怪这公鸡!

    要不是它替自己拜了堂,他赵丰年都不会跟一个男人有染!

    苏禾转过身,手里多了几根棉签和湿布。

    他垂下眼眸,细细将湿布拧干,双手轻挂在赵丰年的肩头。

    还没来得及用力,赵丰年整个人就顺着他的力道往后倒。

    苏禾几乎是趴在赵丰年身上的,吓得他惊呼,一声粘腻叫唤萦绕在耳旁,“呀。”

    他赶忙直起身,眉头皱得紧紧的,还没来得及开口又是道质问。

    赵丰年眯了眯眼,手撑在他的床上,“苏禾,你果然又想勾引我!”

    “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会如你愿的!我今天也没有帮你要钱的意思,我就是看张志强那个流氓欺负人,才出面打了他。”

    苏禾歪了歪头,重新盘起来的长发散下些碎。

    缓了会,才慢慢摇头开口,“不是。赵丰年...我没有想勾引你。”

    “那你扑倒我是什么意思?!”

    这回换苏禾愣了,他记得,方才自己也没有很大力呀。

    只是轻轻搭上去,赵丰年就倒床不起了。

    苏禾将湿布重新盖上去,擦拭他身上的汗,喃喃,“没有扑倒,我只是想帮帮你。”

    “你身上有汗,被张志强打了,很疼。”

    他语气说的认真,半晌,重新直起身朝赵丰年勾了勾手。

    等赵丰年起来,他才挤出药膏,细细抹在男人脸上。

    赵丰年这下没了反应,只是胸膛起伏依旧,脸色也黑得厉害。

    细软的玉指沾着冰凉的药膏,涂抹上来时还打着圈儿,柔柔的,抹开后还能留下指腹的余温。

    苏禾知道他不喜欢自己...所以自己做什么都是错的,都是在勾引...

    ——‘你生了个婊子脸不拿来卖那你还要勾引谁’

    一句不合时宜的话回响在脑海,苏禾心尖颤了颤,垂下眼眸。

    他擦干净自己的手,将那几十块钱重新塞回男人手里。

    温柔道,“赵丰年,这钱,你不用给我。”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我也没有存心勾引你的意思...我只、只是想谢谢你。”

    “我知道你不愿意接受这门亲事,你有思想有魄力...以后还要上鹏城打拼,那我也愿。”

    赵丰年眯起眼,仔细端详他的脸,“你愿什么?”

    苏禾轻拍他的手,慢慢的说,“我愿意在家帮你守着屋,也算是尽点妻子的本分。”

    “你可以不认这门事,但我得认。”

    他嫁公鸡结冥婚的事大家都知道,按理来说,嫁了公鸡,就是要给公鸡当老婆。

    苏禾其实并不觉得自己封建...

    他只是觉得守规矩,才算是好。

    在社会,得守了规矩才能活。

    赵丰年瞧他乖巧顺从的模样,每回对上自己都会垂眸轻颤的模样...

    心里像是堵了一口气。

    赵丰年抽过他手里的帕子,紧紧攥着,“什么妻子本分?!那都是狗屁!”

    “我跟你说的话你是不是没有听进去,这是封建!是糟粕!你这样是在作践你自己。”

    “你不是瞧我读书厉害吗?那你也读,你不觉得是封建,那等你上外面看看就知道了!”

    苏禾低着头没反应。

    赵丰年起身,眼底的怒气毫不掩饰,“算了,我跟你说也说不通。”

    还妻子本分?

    若是苏禾真要遵守妻子本分,早在刚才就应该要了他,跟他上床坐实了这个名头!

    他明明...明明在扑倒自己的时候就可以亲上来的。

    而不是装作一副,一副要守活寡的模样来勾引他。

    露出那样楚楚可怜的脸,帮他上药,带他回家,又让自己坐上了他的软床,闻他房间里更加私密的香气,让自己浑身燥热难受!

    赵丰年走远了,吐出一口浊气。

    下意识往兜里摸烟时,才惊觉自己把苏禾的毛巾带出来了!

    毛巾不知道是从什么布头上剪下来的,上面还绣着几朵粉色的花。

    手艺很巧,花也漂亮...

    仔细凑近闻,还能闻到熟悉的香味。

    赵丰年鬼使神差将那块毛巾盖在脸上,想起方才苏禾那副可怜模样。

    心里只觉得气!

    忽然间,他转而又想:难不成苏禾可能就是太喜欢自己了,所以才不敢动手?

    他知道自己读过书有文化,性子也这般正义凛然...

    他自己却是个没读过书的小笨蛋,小封建。

    柔柔弱弱的脾性比不上他,才会想着给自己看家帮忙,好让他能安心在城里打拼事业。

    赵丰年想明白后,霎时间觉得他更可怜了。

    出生在这落后的农村,还要被封建礼教洗.脑。

    但这也不是他自愿的啊!谁不想当人上人?

    赵丰年呼吸着毛巾里的香气,越想脑子越乱。

    察觉到蛰伏的变化后,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怎么又对着一个男人起反应了!?

    赵丰年手忙脚乱地去了代销店,摸出两毛钱买了本美女杂志。

    他不信邪,以为是自己思绪过头了才会这样。

    但当他伸手套住时,看着上面大波长发性感美女,心里却毫无波澜反应。

    清爽的三点式泳衣盖不住什么东西,旁边还有盘绕的生肖老虎头和买码数字。

    赵丰年自诩自己是喜欢女人的。

    在部队里,他们常讨论的话题也离不开女人。

    虽然他没碰过,也没想过,但男人就是应该娶漂亮媳妇生大胖小子的。

    他以后也是要生几个孩子传宗接代的...

    赵丰年狠狠将杂志摔在地上,强迫洗了冷水澡才冷静。

    趁着天还未深,赵丰年赶趟去了镇里的传呼台。

    摸出台BB机重新报号:“你就说找费阳洋,让他多买一张上鹏城的车票。”

    他已决心要带苏禾走,要带他去见市面。

    等见了世面,看了更广阔的天地,苏禾估计就不会再想着他,一心吊死在他这棵铁树上。

    但那本美女杂志,他得留着!

    喜欢男人,是不对的,是有违阴阳结合的。

    他等着以后耐不住苏禾的勾引手段,就拿出来自我反省,好让自己清醒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