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蛇群

作品:《入画骨》

    从白雾里跨过一段路,随后一恍神眼前黑夜笼罩,几人都在这儿了,叶听恍惚间听见程柃竟然问了句:“我有个问题刚刚还没来得及说……那酒吧的装修跟你的店很像。”

    “不像。”顾遂回道:“现实中不像。”

    叶听:“……”

    都什么时候了!还问这个!!

    他一扭头,看到了倒在地上的钱行,虽然不太明白在苏州的人这会怎么会在这里,但鉴于曲盈的出现,所以他还是先把问题收了回去,跑过去把钱行扶了起来。

    方寸清醒过来看到这一幕,惊呼道:“他被怎么了?!”

    曲盈:“……你能不能别大惊小怪?”

    叶听伸手探了下他的鼻息,“没死。”

    程柃的手放在身后,微微一转,钱行就猛地清醒了过来,他迷糊地望着他们几个人,足足过了半分钟,叶听没忍住推了他一下,“你不是傻了吧?”

    他才回过神来,从地上爬了起来,“我这不能在梦里吧?”

    “什么梦啊……说起来,你怎么没进幻境?”

    “什么幻境?我就跟着一起上崖顶,然后老板就突然不见了,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呢我就眼前一黑晕过去了……再醒过来就看到了你们。”

    曲盈看着他,“看来你是逃过一劫。”

    钱行一脸迷茫:“不是,你们说什么幻境呢?这世上还有真的幻境?”

    这话还没有人回答,几人身后就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为什么对他留了手?”

    “他没有参与。况且,幻境对他们也没什么作用。”

    几人齐齐转过头看去,阿耀和阿遥自木屋里走了出来,他们的瞳孔渐渐恢复正常,乍一看倒像是一对眉眼清秀又性格温和的孪生兄弟。

    阿遥率先走过来,朝他们抬了抬下巴,对程柃说:“打个商量。”

    “先兵后礼。”程柃弯了下唇,“有这么商量的吗?”

    方寸愤愤道:“如果我们在幻境里面出不来了,是不是就不用商量了?”

    阿遥:“是啊。”

    方寸:“……”

    阿遥看向程柃和顾遂,笑了下,“所以,能商量吗?”

    程柃看了顾遂一眼,“能。”

    “——怎么商量?”

    ……

    ——————————

    一分钟之后,几人坐在木屋里,周围点了几根烛火,他们分开面对面坐着,天然形成了一个对立的阵营。

    钱行还有点懵,不过也知道这会不太适合问问题,于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方寸倒还是一副忿忿不平的样子,阿遥瞥到一眼笑了,“不必这么看着我。你们进入的幻境,根本没有什么可怕的。”

    方寸:“那还不可怕??你别把死来死去那种事情说那么轻松,我们这正经社会,看不来那样的事儿。”

    “——不过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这么说?对我们手下留情了?”

    “那倒不是。”阿遥说:“只是觉得对你们不必花费多大力气。”

    方寸:“……”

    曲盈和叶听:“……”

    被吓了好几回,现在还要被嘲讽!

    程柃默了默,忽然问:“所以你们还能抽取记忆?”

    “半真半假吧,你不是猜到了?”阿遥微微前倾,盯着她的眼睛,“还是你真的被影响了?所以已经分不清哪些真哪些假了?”

    旁边的顾遂忽然抬起眼,懒懒投过来一道视线,隐隐含着一点警告意味,阿遥笑了下,不太所谓地直起身。

    一直沉默的阿耀此时开了口:“我们无法看到你们的记忆,至于幻境的差别,也只是反映我们注重的程度而已。”

    这话说得巧。

    但叶听听来,这不还是不太在意他们?他们只是顺带的吗?……顺带的好啊!不然指不定现在出没出来呢。

    程柃:“我还有一个问题。”

    阿耀:“你说。”

    程柃:“不能进别人的幻境吗?会受伤?反噬?”

    “你这不废话吗?”阿遥抢先道:“都说了是别人的幻境了,要是你还能随便走那跟自家客厅有什么区别?”

    程柃:“……”

    叶听看了看阿耀和阿遥,虽然眉眼走向一模一样,但说起话来的时候真是哪哪都不一样,他顿了顿,“……你们真是两模两样。”

    阿遥眉眼扬起,“我跟他当然不一样。”

    阿耀偏头低声道:“少说两句。”

    “……”阿遥看了他一眼,没应声,不过也确实闭嘴了。

    阿耀解释道:“程小姐,每个人的幻境都会排斥别人,除非对方内心下意识对你并不设防。只是我觉得应该没有这样的情况,毕竟无论如何人的心底深处都会有一个屏障,那个屏障或许连自己都没有发现,正因为这样,幻境才无法相通。”

    顾遂一顿。

    “你说得太文绉绉了。”阿遥顿了顿,看向程柃,笑道:“不过我倒是很想知道,你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程柃没理他,倒是点了点头应:“我也这么觉得。”

    顾遂:“……”

    阿遥并不在意,而是接着说:“不过我倒是觉得还存在一种情况,就是那个人心里的某道屏障已经打开了,他却自己都没发现。”

    程柃:“那……”

    话刚说了一个字,顾遂忽然出声打断了她,偏过头提醒道:“不是说来商量正事的吗?”

    “噢。”程柃便没有再问下去,抬眼重新看过去,“说吧,怎么突然改了主意?”

    “他说的。”阿遥抬手指了下旁边的人,“说什么当敌人不如当朋友,本来我是不同意的,不过他又说了,我们现在打不过你们,所以只好委曲求全喽。”

    叶听:“……你现在听起来也不太委曲求全。”

    “我也只能嘴上占点便宜了。”阿遥说得倒是坦荡。

    “……”

    说了谈正事,程柃就没有多废话,直接单刀直入地发问:“那个人是什么时候来找你的?有说为什么要把方寸杀了吗?”

    她挺想不通的,既然都来到了这里,又知道方寸的动向,他们自己杀也是很方便的,为什么不干脆自己动手呢?

    “问了。”阿遥说:“他说听命令行事的,我立刻就明白了,这就是一条听话的狗,无聊至极,我不想听他多说就把他杀了。至于他是什么时候来找我,在我第一次催动书页杀了人之后,他就找到了我。”

    他看向程柃,“是你来到这里的前一天,跟我提了这个要求。”

    “看来你们是惹上了大麻烦。”阿遥笑起来,一副十分愉快的模样。

    几人:“……”

    程柃清了清嗓子,“你怎么控制方寸的?”

    “他教的啊。”阿遥说:“其实他教我呢是为了让我躲掉监控把他杀了,不想事情闹大,毕竟那是学校。但他也没想到我连脸都不想藏起来,也没想过要听他的。”

    阿耀:“很抱歉给你们造成了困扰。”

    方寸:“……”

    这他妈能算是困扰吗!

    阿耀顿了顿,估计也觉得有什么不对,于是补充道:“真的很抱歉。如果你们有需要的,我们能做到的,一定做到。”

    阿遥看了眼他,大概觉得姿态放这么低很不爽,想说些什么又顿了顿,还是没开口,把视线偏到了外面。

    程柃觉得自己难得碰上个态度这么好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正想开口,阿耀忽然问:“你们早就知道我们是两个人了吗?”

    “也没有早就。”程柃说:“就你说什么什么事都是你做的时候,觉得有点不对劲,然后你又说那人莫名其妙想离开这里。”

    当时方寸脱口而出一句“他疯啦”,程柃觉得,他估计是真是被什么吓疯了才会想要立刻离开这里,所以阿耀隐瞒了一些事情,甚至替换了一些内容。

    阿耀抿了下唇,说:“我其实并没有说谎,那个学生的确是想杀了我,所以书页感受到我遇到危险了才出手的,阿遥是后面才赶过来的。”

    方寸有点愣了,这事件七拐八拐的,合着阿遥真是光说不干,什么也没干就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恶人了?

    ……不对不对,怎么被绕进去了!

    他把我抓了,还杀了那个命令他的人!

    “那个突然出现的人也并没有死。”阿耀又说:“他就是喜欢这么说话,其实不爱杀人。”

    方寸:“……”

    阿遥不承认,“明明是你说别杀的。”

    叶听有点惊讶,“他说不杀就不杀了?”

    曲盈一时没忍住,“你还挺听话的。”

    阿遥:“啧。”

    叶听:“……”

    方寸:“那他干嘛吓成那样?”

    “兀鹫本来就喜欢吃尸体,他自己非要跑过来的,撞见了怪谁?”阿遥一脸嫌弃,“不过就是他没常识,稍微有点儿也不至于被吓成那样。”

    方寸:“……”

    钱行终于稍稍回过神,“兀鹫是你养的?!”

    “这位……朋友,”阿遥笑了,看向他,“你还什么都不知道吧?我不仅养这些,我还,不是人。”

    钱行:“……”

    程柃瞥了眼钱行刷白刷白的脸色,有点无语,“你没事吓他干嘛?”

    “你们都让他坐这儿了。”阿遥说:“我说点实话就叫吓了?要我说,刚刚就应该让他进幻境体验一遭,不就什么事情都接受了?也不至于还在这儿问……”

    程柃:“……”

    顾遂清了下嗓子,问:“所以你们想要商量的结果是什么?”

    阿遥收起脸上的笑意,正色道:“桥归桥,路归路,以后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自然也没有必要再见面了。”

    顾遂挑了下眉,“就凭,一个只知听命行事的人?”

    阿遥皱起眉:“你什么意思?”

    “他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程柃微微前倾,看着阿遥弯唇道:“对于一个思想尚未成型的,人来说,况且还是一个以后随时可能拥有未知力量的人,我确实不太放心。”

    阿遥:“那你想怎么样?”

    程柃:“不如你跟我走吧?”

    阿遥:“?”

    这话一出,其余人齐刷刷地把目光投了过来,阿遥和顾遂莫名对视了一眼,又转头看了下阿耀,阿耀垂着眼睛没说话,他愣了,“不是,你什么意思啊?”

    “字面意思啊。”程柃不懂他们干嘛这么惊讶,反正她一直都需要送人回去的,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阿遥好像并不属于那里,不过严格来讲他又是因那里而生的,她顿了顿,“你们不想分开是吧?”

    “不想。”阿遥干脆应道。

    阿耀顿了下,点头。

    过了会儿,阿耀又开口道:“他可以跟你保证……”

    阿遥:“我不想跟你做保证。”

    程柃:“你保证了我也不信你啊。”

    阿遥:“……”

    阿耀:“……”

    阿遥忍了忍,正要开口再说,就听见叶听出声道:“或许,把那些书变成普通的书就行了?”

    阿耀:“那阿遥会怎么样?”

    “其实这个方法可行。”阿遥说:“我消失也可以。”

    阿耀:“不可以。”

    “我本来就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里的。”阿遥看着他。

    曲盈默了默,“你们能别弄得跟生离死别了一样吗?”

    “这还不算生离死别?”方寸忍不住应:“这都天人永隔了吧。”

    曲盈:“……你态度这么快就变了?”

    方寸:“……那我确实也没出什么事吧?”

    叶听:“记吃不记打。”

    钱行:“记好不记坏啊。”

    方寸:“……”

    “我……”程柃刚出口了一个字,忽然听见屋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像一种动物在地上缓慢爬行的沙沙声。

    她顿了下,看向阿遥,“你还养了其他东西?”

    “没有。我没事养那么多干嘛?”阿遥刚应完,就听见了外面的响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他的神色顿时凝重起来。

    “是蛇。”顾遂说。

    这话一出,那边的三人吓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曲盈也默默起身挪到了程柃身边,声音很小:“这里怎么还有蛇?”

    “悬崖顶上有蛇也不奇怪,问题是怎么会这么多。”程柃和顾遂对视一眼,同时起身走到了门边,透过木头的缝隙,在黑夜里看见了从四面八方涌来的蛇群,仿佛受到了某种指引一般往小木屋而来。

    “怎么会这么多?”阿遥也走了过来,往外看了一眼,“这是什么蛇?蝮蛇?”

    “应该是,颈棱蛇。”阿耀视力很好,看了一眼,道:“两个长得很像,不过颈棱蛇的背面鳞片比较大。”

    叶听松了口气,“颈棱蛇没毒。”

    其余三人也松了口气。

    顾遂缓缓从腰间抽出来了两把匕首,递了一把给程柃,闻言淡声道:“你觉得它们有毒没毒还重要吗?”

    叶听的气又提了上来,“什么意思?不是颈棱蛇?还是变异了?”

    “颈棱蛇性格温和,不会主动攻击别人,”程柃眯了下眼,“但这些,一看就是奔着我们来的。”

    “就算没有毒,咬破喉咙的时候你也死了。”

    说话间,前头的蛇群已经爬行至了木屋外围,向上攀爬缠绕,更有身形细小的颈棱蛇直接从木头柱子的缝隙里钻了进来,当然下一秒就被顾遂一匕首砍下了

    头。

    蛇头和身体分离的一刹那,外部的声音变得更加聚集,传进来一种短促的呼气声。

    钱行有点欲哭无泪,紧紧抓着方寸,听到他怒吼:“你们干嘛建个四面通风的小木屋?!”

    “我还得在崖顶建个别墅么?”阿遥扬声应了句,把阿耀拉到身后,从腰后抽出一把刀来干脆利落地砍下一条再次想要溜进来的蛇。

    木屋逐渐变得摇摇欲坠。

    溜进来的小蛇越来越多,隐约之间好像有种源源不断的错觉,顾遂的匕首上已经血迹斑斑,程柃抽空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包纸巾递过去,“不确定,所以别沾血。”

    叶听和曲盈忙着把木屋里有的东西推过去挡住缝隙,聊胜于无。

    阿耀找了根木棍驱赶,一偏头看见一条蛇朝着阿遥的后颈袭去,他瞬间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拿手抓住了蛇的脖颈,“小心!”

    阿遥转头一看,把阿耀的手拉开,一刀砍了下来,“你疯了吗拿手抓!”

    “……没反应过来。”阿耀甩了甩手,“没事,没有伤口。”

    “下次别直接用手了,说不准外部也会有毒。”阿遥皱着眉,先问了句:“能催动么?”

    阿耀摇头。

    刚刚的幻境耗费了太多,现在他们跟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

    阿遥顿了顿,转头冲程柃和顾遂那边喊了句:“现在越来越多了?你们倒是说说怎么办啊?”

    “火驱可以。”顾遂不咸不淡地应,说话间又砍下一刀:“不过在木屋周围点火,先烧死的可能是我们自己。”

    阿遥:“……”

    “听说刺激性的化学毒药也有用,可我们这也没有啊!简直是!家徒四壁!”叶听扯着曲盈的袖子,盯着这些蛇,心里狂跳,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还有一个办法。”程柃轻巧地转了下匕首,正好插进了颈棱蛇的喉咙,她甩了甩上面的血迹,抬眼看向木屋前方,“把背后搞鬼的人抓出来。”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外面蛇群之后的一块岩石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影,他的姿态悠然,一派闲情逸致,手里不知攥着一样什么东西,看不太清。

    阿遥眯了下眼,语气很冷,“是那个来找我的人,他竟然挣脱了。”

    方寸:“他还能有驱动蛇群的力量?”

    钱行:“照理说,颈棱蛇是不会轻易受人驱使的。”

    “还他妈什么照理说?”阿遥无语,“你都看到我站你面前了,还要用自然和科学来解释这种现象吗?”

    钱行:“……”

    阿耀担心道:“就算看到了他,但这里都是蛇,过不去。”

    “或者说走到一半就死了。”阿遥说:“他才这么堂而皇之地站在那里,挑衅我们。”他把刀往木头上随意擦了两下,说:“我去吧,毕竟我不能算是人。”

    阿耀皱起眉,正要说话,程柃便笑着道:“说什么呢?那人要是被你抓到了还能活着么?”

    空气里的血腥味浓烈地散开,又忽然有了另一种宛若松木的味道覆盖过来,顾遂抓住她的手把匕首上的血在他袖子上抹去,“小心。”

    “嗯。”程柃摆了摆手,转身把匕首丢给阿遥换了他手里的刀,随即在其余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拉开木屋门身形一闪钻了出去。

    顾遂迅速关紧木门,随手砍下一个蛇头,一抬眼,就看见程柃已经冲到了蛇群之中,蛇吐着红信子刚昂起脑袋朝她扭过来,她的刀便更快地挥舞下去。

    木屋周围的蛇被她吸引,从门上滑溜溜地滑下去,目标明确地朝她聚集,顾遂皱起眉,手放在门把手上,阿遥拉了下他的手臂,“你出去也吸引不了多少火力。”

    顾遂转头扫了眼屋内的设施,走过去弯腰捡起地上的两个塑料瓶,外面有一棵挺高的树,蛇群已经完全朝着程柃聚集了过去,偶尔偏过来的侧脸显得冷静而淡漠。

    他往门边走了一步,曲盈忽然走了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瓶东西,“山茶油,我冬天的时候都随身带的……能有点用吗?”

    “有。”顾遂接过来,全部倒进了塑料瓶里,站到门边,钱行突然从口袋里偷摸递过来一个罐头,“这个有用不?里面还剩一点肉……”

    顾遂点头,都拿了过来,“我出去就马上关上,你们待在这里面别出来。”

    说完他就拉开门走了出去,面前的蛇所剩无几,顾遂看了眼前面的身影,便朝着旁边不远处的树飞奔过去,黑夜里速度也丝毫不减,几秒钟的时间他紧抓枝头荡了上去,在树干上半蹲下来后,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火柴点火丢了两根进瓶子里,再抛进了蛇群之中。

    火光乍现的一瞬间,程柃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一挥手,又砍下了一个蛇头。

    钱行扒着门缝,看见瞬间弥漫起来的浓烟的确熏弱了蛇群的行动能力,没忍住说:“这都变异受人驱使了?用烟熏还有用?”

    “总要试一试……现在看来,天性不会改变。”阿耀解释,又忽地一凛,“往后退!”

    外头的蛇群不知怎么又突然调转方向,重新朝着木屋滑过来,还有一半往顾遂所在的树上爬了过去。

    阿遥边把溜进来的蛇头砍掉,边看到顾遂站在树上逐渐没有一开始的游刃有余,越来越多的蛇往他那里去。

    他顿了下,抽出手来拿起胸前的哨子,却一抬眼,看见顾遂冲他摇了摇头,紧接着一条蛇竟然腾空而起到了顾遂面前,他往后一让,蛇咬在了他的手背,下一秒就被他抓住脖颈直接扯了下去。

    不正常的凶猛姿态。

    兀鹫也没办法了。

    阿遥愣了一秒,转头看向程柃。

    她似乎转头往这里看了一眼,随即面无表情地徒手捏断了一条蛇的脖颈,炸开的血落了点在她的脖颈上,随即,她极快地跑向还剩一百米距离同时向旁边开始狂奔的人,速度令人眼花得心惊。

    对方刚往后退,程柃就伸手抓住了对方的衣领,往后用力一扯,同时抬脚踢向他的膝盖让他直接跪在了地上,她对惨叫声视若无睹,扔掉手里的刀,将他手腕折断,手中攥着的东西扯了出来。

    是一张符纸。

    一张,有些熟悉的符纸。

    下一秒,符纸在程柃的手中迅速消散,在如同尘灰飘散在空气中的同时,她手掌向下一转,一张新的符纸落在手心悄然运转,再转头看过去,蛇群便如同潮水般散了开来,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低头看向对方,面上神情冷淡至极,“很好玩?”

    对方痛到极致反倒笑了,“你来找我,是想问我?”

    “是。”

    “不必问。迟早有一天,他会来见你。”对方说完这句话后,下一秒便像被人隔空掐断了生机一般瞬间死去。

    程柃一怔,往后退了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