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白渡妄(4)

作品:《宿敌和我共用身体之后

    云昭以为她口中说的这只狐狸,是杜茫当时从山下捡回来的那只狐妖,了然地点了点头:“行,后日杜茫来的时候就让他来道歉。”

    云倾:“……也行。”

    云昭整个眼睛都是亮堂堂的,她拉着云倾的手轻轻晃了晃,让人赶紧把这个阵法交给她。

    云倾垂着头看着云昭这幅模样,突然反应过来,她刚刚说的是让杜茫“后日”再来。

    后日?

    她眼中流露出一抹惊奇的神色,将手抽了出来,戒备地往后退了一步:“师姐,你不会是想用这个阵法去折腾大师兄吧?”

    “怎么可能,”云昭想都不想地就否认,在云倾越来越不信任的目光之中,倒打一耙,“你是不是不想让师姐多学一门手艺?”

    云倾:“……”

    “那你发誓。”

    云昭:“我肯定不去找大师兄的麻烦。”我去找杜茫的麻烦。

    云倾半信半疑地将改良过的阵法图纸交给了云昭,将怎么使用以及怎么解除的手决一并教习了过去。

    云昭听得认真,学会之后在云倾的面前演示过后,迫不及待地就下了山。

    云倾看着云昭急切的背影,抿着唇,眨着眼睛。

    她还是觉得云昭想去找杜茫的麻烦。

    甚至大概率还要把锅推到她的头上。

    应拭雪感受到云昭的气息完全消失,才坐起来,慢悠悠地开口:“神女姐姐,你为什么要把这种高级的阵法简化成这样?”

    大多数的阵法图纸都在历史的长河之中流逝,如今剩下的凶阵,可那些阵法图纸,有些天赋地人都能学习。

    高级阵法学会了不比灵力口诀形成的杀招杀伤力低。

    高级阵法诡谲变化多端,若是注入灵力,甚至能够扭转局面。

    就像他们之前遇到的那个妖族一样,只是一个很简单的迷惑阵,就很容易将人困在其中,无法查明真相。

    只是阵法图生涩难懂,如今的凡间没有专门的宗门,很难有人能够凭借自学,就能掌握。

    云倾扫了一眼桌上的一推书册,轻轻笑了一下:“凡人的传承向来如此,若没有人加以引导教习,以后连这些都不存在。”

    “你们妖族从出生之时,传承就直接传授过来,凡人却需要后天慢慢修行,凭自己的感悟能力将一门功法传承下去。”

    云倾将桌上的阵法图一册一册地收起来:“若是遇到一个倒霉的,活着的时候就是最后一名传承人,临了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继承人,最后这样的人族瑰宝,就只能长埋地底。”

    遇到大宗门的传承还好,遇到那种吝啬的单人传承,传着传着就传丢了。

    云倾想着自己也没什么事做,后续也是会离开人间的。

    这人间来都来了,总得留下些什么。

    *

    宗门之内的比试之日很快就在云倾“废寝忘食”的修改阵法之中悄无声息到来。

    这段时间里,她连一眼杜茫都没有看到,来陪练的只有云昭一个人。

    今日还是头一次看到杜茫。

    杜茫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憔悴,他抱着手臂在弟子之前,打了一个冗长的呵欠,望过来的眼神带着浓郁的疲倦与幽怨。

    越过了人群,精确地落在了云倾的身上。

    云倾站在众弟子之后,她察觉到杜茫的目光,有些困惑地看来回去,须臾间便想通了其中缘由。

    随后她扭头瞪了一眼云昭,后者却连眼角余光都不曾落在她的身上,一脸认真地站在最前面。

    云倾无奈地收回了目光,哼笑了一声。

    就在三个人插科打诨的时候,白渡妄提着戕蝶剑裹着一身寒气地从山下回来。

    他刚一落地站稳,就察觉到了三道不同的目光。

    其中两道目光分别来自杜茫和云昭,谈不上友好,甚至还带着敌意。

    另外一道,带些戏谑的意味,在人群之后。

    白渡妄抿着唇努力无视掉这些目光,抱着长剑落在了嶙峋峰弟子前,缓缓闭上了眼睛。

    戕蝶剑上的那只蝴蝶似乎是察觉到主人心底的情绪,它紧紧地贴在了剑鞘上,也一动不动。

    云倾见状,还没来得及评价,就听到应拭雪抢先一步在她的识海里面评价了一句:“怂货。”

    语气之中全是轻蔑。

    云倾:“你对他的仇恨怎么比我的还重?”

    应拭雪哼了一声,整个脸上都是布满的气愤:“我若不是……我能中这种货色的狐言之术?”

    “若不是这个畜/生,我和神女姐姐也不会有这么大的误会。”

    他是真的生气了。

    云倾听出了他的意思,反而问道:“那你前两日怎么没能杀了他?”

    应拭雪:“我……”

    是啊,为什么呢?

    还不是因为他没用呗!

    那厮身上有功德,他一个只有灵魂的妖怎么可能伤害到被天道庇佑的妖怪。

    他无话可说,缩到一旁画着圈圈,嘴里叽里咕噜地念叨着什么。

    云倾凑过去听,都是些没营养的废话,她无语地在应拭雪的狐狸脑袋上敲了一下:“废物狐狸。”

    应拭雪不敢反驳,嗷呜地在地上打滚,冲着撒了个娇。

    云倾懒得搭理这只狐狸,她将思绪从识海之中出来,落在了不远处的三名峰主身上。

    她和应拭雪扯皮的时候,师尊们就已经把所有要注意的东西和地方都说清楚、讲明白了。

    云倾没听到,但她觉得问题不大。

    禁地的结界在三位峰主的合力之下,缓缓撕开了一道口子,云倾正准备在人群之后慢悠悠的走进去。

    不料杜茫和云昭窜在了她的身边,一人架着她的一条手臂,给她架进了禁地。

    云倾:“……”

    “我自己能走。”

    杜茫想也不想地拒绝:“不行,我怕你去找白渡妄。”

    云倾:“……”他怎么知道我要去找白渡妄。

    她古怪地看了一眼杜茫,后者用一种好像见到什么脏东西的神情看着她——

    的身后。

    云倾扭过头,就看到白渡妄抱着长剑从他们的身边飞掠而过。

    临了,还将目光落在了云倾的身上。

    眸光虽然冷冷的,只一眼就收了回去。

    云倾:“?”

    这是真的脏东西。

    云昭见云倾和白渡妄的视线对上,握着她的手臂,往前动了一

    下,彻底遮住了她的视线。

    云倾:“……”

    她更加不理解了.

    一个两个,怎么都这么奇怪?

    她忍无可忍,特别想把两个人的手甩开,宁愿自己从高空坠落:“你们到底是要干什么?”

    杜茫将她的头按了下去,重复道:“怕你去找白渡妄。”

    “不是,”云倾更不能理解,“我找他干什么?”

    自从上次提了一嘴白渡妄之后,这两个人就特别害怕她去找白渡妄。

    难道她脑门上刻着“我要杀了白渡妄”这几个字吗?

    这么明显的杀意吗?

    云倾被人架着手臂,不能举械投降,只能认栽地闭上了眼睛:“我不去找了好不好,我就跟在你们两个人身后捡垃圾吃。”

    云昭:“果真吗?”

    杜茫:“什么捡垃圾吃,你说呸呸呸。你放心我们一定把你喂的饱饱的,你之前怂恿你师姐折磨我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

    云倾觉得自己人麻了,她的头又开始痛起来,像有十几只应拭雪在她的识海里面跳大神,叽里呱啦地说着妖语,还一个字都听不懂。

    她烦躁地将识海关上了。

    留下应拭雪一脸懵逼。

    应拭雪:“……”

    这两个凡人得罪了她,为什么受伤的最后成了自己?

    小插曲很快就这么翻篇,杜茫和云昭带着云倾王往禁地之中飞了很长一段距离,离出口已经越来越远,隐隐已经将大多数的弟子都甩在了身后。

    杜茫能猜到云倾刚刚一定在走神,并未听到师尊说的规矩,所以蹭着这个还未落地的空挡,简单地将规矩说了一遍。

    云倾听得认真,偶尔在不理解的地方出声询问了两句。

    这个禁地,原来便是牢笼,是宗门用来关押罪妖的地方。

    后来宗门想着这些妖身上都落下了烙印,正好可以用来当做宗门弟子历练的地方,就将这个禁地单独开辟出来,每隔五年打开一次。

    进来的弟子是可以将这些罪妖斩杀的,遗留的妖丹上蕴含最纯粹的灵力,用特殊手段处理之后,可以直接吸收。

    难怪进入这个禁地还要挑选实力强劲一些的弟子,也难怪这个历练人人都想参加。

    但她虽然阵法比较出彩,却也无法吸收妖丹的灵力,怎么还会把她弄过来呢?

    杜茫像是看懂了她脸上的疑惑,解释说:“哦,这是因为师尊说你一个人研究阵法找不到陪练,让你进来练手。”

    云倾:“……”

    那可真是阴差阳错地帮了她大忙。

    禁地之中四处都散落着她神格的气息,想来是遗落在这些妖族身上。

    如此大的面积,谁知道从哪里下手去找神格。

    而且身边还有“左右护法”,她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找。

    看白渡妄那个样子,应该也是冲着她这个神格来的——

    他去找她那个神格干什么呢?又用不了。

    云倾想不明白就不想了,等到时候抓到白渡妄自然就解开了谜底。她扫了一眼后退的森林,礼貌问道:“那我么这是要去哪里?”

    “禁地中心。”

    高阶妖族盘踞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