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掉马(2)

作品:《宿敌和我共用身体之后

    “啊——”

    段临惨叫了一声之后,窜了出去。

    云倾被拽得踉跄了一下,下意识看向了被段临握着的手腕上。

    没想到段临害怕成这样,居然还能想起她,给她拽着一起跑了。

    云倾跟着跑了一会,回过头发现白渡妄在他们的身后,不急不缓地跟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一把白伞,血雨打在伞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云倾只觉得奇怪。

    段临拽着她的身形一顿。

    云倾回过头来,身后已经没路了。原本来时的小道如今已经站满了尸体,一股腐烂的恶臭味顿时扑面而来。

    尸群形状各异,有些已经化作了枯骨,有些却刚刚开始腐烂,脸上挂着一长串的蛆虫,黄水从皮肤之中渗出来,混着早已经恶臭的血。

    这些东西拖着步子,用一种极其诡异的动作缓缓向他们走来。

    段临胃里翻腾,忍不住扶住了一旁的山体吐了。他一边吐一边冲着白渡妄招手:“白师兄……呕……麻烦你……呕……帮帮忙。”

    “帮忙?”

    白渡妄愣了一下,将这两个字在嘴里囫囵过了一遍,似乎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

    白渡妄:“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救你?”

    他撑着伞伫立在血雨之中,一手把玩着长剑剑鞘,连目光都没有落在段临的身上。

    他冲着云倾扬了扬下颚:“我劝你也不要轻举妄动,此地会压制妖力,最好是乖乖跟着我走。”

    听罢,云倾第一时间探向了识海,应拭雪蜷缩着,身上紫色的灵力自主地护住了他的身体。

    云倾尝试抽动他的灵力,却发现无济于事。

    应该是陷入了什么阵法,压制了灵力。

    前面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神格的气息越来越浓郁,白渡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目前看起来的这么简单。

    他的目标是神格。

    抓人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白渡妄似乎很有耐心,并未着急,他就这么看着云倾皱着眉思考。

    段临吐完了,身上舒服了些许,一团浆糊的脑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扭过头看向白渡妄,眼神懵懂:“你在说什么啊?云倾小师妹身上怎么会有妖力。”

    “白师兄,你到底怎么了?”

    云倾无视了段临的话,她看向白渡妄:“你为何没有受到影响?”

    白渡妄伸出手,指尖流转的灵力十分虚弱,他冲着云倾耸了耸肩:“如此,是不是应该安心些?”

    云倾:“……”

    她有些捉摸不透白渡妄的想法。

    白渡妄从身上掏出一把伞,扔给了云倾,转过身:“敢跟过来吗?”

    语气带着满满的恶意与嘲弄。

    云倾没搭话却撑开伞,反手拽住了段临。

    她有何不敢,没有了应拭雪的灵力,她自然还有别的自保手段,就算是白渡妄想要拿下她也要付出该有的代价。

    目前能确定的一件事,就是她的神格,十之八九就在这里。

    因此不管之后出现什么事情,她都不可能会在这里退出去。

    *

    云倾和段临走在白渡妄的身后,血雨滴滴答答地落在伞面上,混杂着凌乱的沙沙脚步声,在冗长空洞的甬道之中,显得格外幽静。

    身后跟着尸群,将他们所有的退路都堵死,只能跟着白渡妄往前走。

    云倾微微垂下眼,盯着地上的小路,路上坑坑洼洼,这个血雨似乎还带着侵蚀之力。

    段临见她低着头,以为是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感到十分害怕,索性出声安慰道:“小师妹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云倾点了点头,冲着他露出一个笑。

    白渡妄在前方发出一声讥笑。

    云倾没搭理他。

    越往里面走,身上那股无形的压力就开始慢慢褪去,一道温和的灵力似乎各位亲昵她一般,无声地钻进了她的经脉。

    灵力钻进了识海,和应拭雪打了一个照面。

    应拭雪在识海里面被这道灵力抽醒,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连忙让云倾把这道灵力带走。

    云倾:“……”

    她在识海里面探查了一下应拭雪的伤势,并未发现有任何问题后,悄然松了一口气。

    她看着识海里面出现了一缕灵力,问道:“这是什么?”

    应拭雪抱着受伤的尾巴,冷笑了一声:“这是神力啊,神女姐姐,妖族碰到一下就会魂飞魄散的神力啊。”

    云倾的灵力,分为两种,一种是与大道同源的灵力,由天地间的灵气引入体内炼化而成。

    她所使用的功法十之八九是用灵力。

    而另一种,则是神力。

    由天道法则诞生后,神格引到入体贮藏,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不会轻易动用的力量。

    这股力量,每一百年会增长一点,云倾很少用,就丢进了神格。

    神格放不下之后,扔进了本命剑。

    久而久之,连她自己都忘了还有这茬。

    那些她感受到的神格气息,便是与神力同源产生的气息。

    这些妖族身上残留着神格气息,亦代表它们这些妖,曾经见过神格,或者说被神力伤过。

    她身体里面的这道神力在识海上盘旋着,许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气息,因此迫不及待地追了过来。

    察觉到她身体里面还有另一道灵魂,便不受控制地将应拭雪揍了一顿。

    云倾冲着这道神力勾了勾手,那神力便亲昵地缠在了她白皙的指尖。

    应拭雪刚准备起身,那神力便凶猛地扭过身,绷直了身躯。

    像蛇族哈气一样,凶神恶煞。

    云倾叹了一口气:“别动他,他死了我也就死了。”

    神力彷佛听懂了云倾的话,歪了一下头,似乎有些疑惑。

    未等云倾为它解惑,外界的声音将她的思绪从识海里面扯了出来。

    段临四肢上缠着几缕白色的死气,正沿着他身上的经脉钻进了他的身体。

    段临是体修,剑术并不擅长,此时察觉到身上的死气之后,正胡乱地拿着剑劈砍,毫无章法。

    云倾召出结微帮他将身上的死气斩断后,持剑站在了他的身前。

    那死气似乎是察觉到了危险,往后瑟缩了一下,缓缓撤回了白渡妄的身后。<

    /p>云倾这才发现,这些死气从地上散发出来,身后的那些尸群早就停下了脚步,离得远远的,不敢进来。

    一个地方死的人多了,才会有这么浓郁的死气。

    那些尸骨早已作古,居然还会害怕此地的死气。

    在这座山脉之下,到底埋藏着什么东西。

    那些死气跟在白渡妄的身后,离得不远,却也不靠近。

    云倾停下了脚步:“白渡妄,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白渡妄听到她的声音,回过身挑眉:“此言怎讲,没有证据,这可是污蔑。”

    “污蔑?”

    云倾冷冷说道:“骗傻子呢?这么重的死气,需要很长的时间通过特殊的手段才能炼制,炼成之后,死气会对炼制之人又憎又惧,只会围绕在炼制者的身边,不敢靠近又不敢离去。”

    “……”

    云倾顿了一下,像是斟酌了一下用词:“若非如此,那就是在你的身上还有满足另一个条件的存在。那就是还有一道更加强悍的死气,能够压制这些东西。这样的死气,需要一个心甘情愿被你杀死的人,才有极小的概率产生。”

    她缓缓将目光往下移,落在了戕蝶剑的剑鞘上。

    剑鞘上封印着一只蝶妖,很大概率,就是那只蝶妖。

    “……”

    白渡妄转过身盯着云倾的那一双眼睛,眼底流转着一道杀意,丝毫不加掩饰。

    过了一会,他点了点头,语气杀意涌动,难掩的讽刺:“是啊,我有,这一片的死气,也是因为我诞生的。”

    “这里的人,都是我杀的。”

    白渡妄勾了勾手指,那死气便颤颤巍巍地缠绕上了他的指尖:“这些人族,都死了很多年了,禁地时间流转与外界似乎不同,这也是这两年才诞生的东西。”

    说着,他将手指上的死气捏碎后,扬了扬下颚:“你还是管管你身后那位吧。”

    他声音里面带着满满当当的恶意,云倾敏锐地发现,白渡妄的恶意对妖,也对人。

    云倾提着剑斩杀了段临身上的死气,目光也瞬间冷了下来。她手中执着剑,识海里面的那一道神力蠢蠢欲动。

    白渡妄似乎料到了她不会动手,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再往里面走,很快就到了。”

    他将后颈留给了云倾,撑着伞不急不缓地继续往里面走。

    云倾攥紧了剑,看着白渡妄的背影,心里盘算着此次得失。

    前方便是神格,白渡妄在此地不杀她,不杀段临,甚至非要他们过去,一定还有别的用处。

    非要用得上她的地方——

    难道是为了破除什么结界?

    她将疑惑暂时按捺回心底,回头望了一眼段临,温声说:“段师兄,我们走吧。”

    段临听到他们两个人对话,就是再蠢也能听出其中的针锋相对,他抬头看着云倾,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若是真出什么事情,我定然会为你先争出一条生路。”

    他自认为自己作为男人,不论如何也不能让弱者受伤。

    云倾没应答,她眨着眼睛浅笑了一下,只将手中的长剑攥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