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听说白府金屋藏娇
作品:《小花妖她只想活着》 白卿芜走后,西厢房的门就被那道避妖阵死死地封住。
小花用力地推门,用灵力尝试强行破门、推窗、破窗,各种方法都试了一遍,可每一回都被门上的禁制弹回来。像是白卿芜故意的,那禁制只认她的妖气,单单只防她一个。
“白卿芜!”小花拍着门板怒喊:“你还讲不讲道理了!”
可是外面无人答应。厢房外的回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夜风吹着院里的玉兰,落下的残影在窗口一阵乱颤,像是在笑话她一样。
小花气得背靠着门板滑坐下去,明明是这人闹别扭把她和醋醋晾在那里,她都还没找他算账,想着不去跟他计较,还耐着性子去给他递台阶,怎么,这递个台阶还递出错来了?
递得这个人莫名其妙的呲牙骂人,连“荒唐”、“轻浮”这般难听的话,都说了出来。
真是可恶!
她吸了吸鼻子,突然想到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醋醋呢?醋醋这会不在屋里,是跑到哪里去了?
此刻的白府后厨,一个巨大的酒缸里,泡着一只谁都顾不上的小妖。
醋醋是寻着味儿摸过去的。本来他只是想偷偷跟着小花,怕白卿芜会为难阿姐,好在突然出现保护她。
可小花一路走得太快,醋醋一个没留神便跟丢了人。白府说大不大,也就那么几间房,可他家院落里假山林立,遮挡视线,醋醋又对白府不熟,他实在分不清小花是去的哪间房。
正着急的时候,猛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酒香从屋子里传来,便顺着味道摸了过去。
那间屋子便是白府的厨房。厨房灶台后的墙角处,放着一个半人高的大酒缸。缸也没封严实,甜丝丝的酒香不浓不淡的从没有封严的缸口处一点点的飘出来。
有什么花的香味也掺杂在里面,闻起来淡淡的,让人舒心,醋醋十分好奇,见四下无人,便掀开缸盖瞅了瞅。
这酒自然也是大有来头。
季时白日里被白卿芜使唤去了趟碧落天,从沈慕寒处取回一大缸仙酒,和一小坛醉仙酿。
白卿芜惦记花神殿那口好酒不是一天两天了。可花神殿的瑶芳仙子不常酿酒,每次就那么几坛,除了与她交好的几位上仙,旁人轻易讨不到。
恰逢前些日子,沈慕寒巴巴地送来一盒花神殿的百花茶,白卿芜也是一口没喝上,全便宜了小花。
花神殿的茶没喝上就算了,反倒把白卿芜的酒虫给勾出来了,刚好沈慕寒因为花神殿的事有求于他,白卿芜便直接让季时去他那儿“抢”了来。
沈慕寒听说他那至交好友,碧落天的小天君殿下,想他手上难得的一口酒了,他倒也是爽快,二话不说,扛出一大坛来。
完了还美名其曰:“我可都给了这么大一坛了,快叫你家公子别惦记了,这不比那什么醉仙酿来的实在的多?”
话是没说错,实在也是真的实在。可季时偏偏是白卿芜的侍从,并不是那不识货的傻大个。这大坛酒虽也出自花神殿,比那凡界的玉露琼浆自是好上不少,但相较于醉仙酿,逊色的可就不是一星半点了。
可是醉仙酿才几坛,等分到沈慕寒这,也就只有小小两坛,自然舍不得给出去。
这话若是说给别的仙侍听,自是有用,可季时可不吃这一套,沈慕寒殿里藏的两坛醉仙酿愣是给他全翻了出来。
“慕寒神君不地道啊,明明这才是瑶芳仙子酿的最好的美酒,你说是不是啊?”
他将其中一坛收入囊中,沈慕寒脸色立马变了。
“……就那么一小坛了。”
“别小气嘛。”
沈慕寒张了张嘴,大概也是觉得拦不住,到底是没拦,只是在他身后肉痛的嚷了一句:“你跟你家公子说——这大坛的够他喝了!那……那一坛醉仙酿,拿……拿就拿了!仅此一次!下次别再惦记了!”
季时断定慕寒神君不会跟他家公子翻脸,也没理他。夺了那一小坛醉仙酿,扛着那大坛仙酒,洋洋得意地回去了。
只是才到巷口,就看见缉妖司和县衙两辆并驾而行的马车,连忙一路飞奔从小门回了白府,大酒缸也随手丢在了厨房的角落里。
这就便宜了醋醋。
不过也不是醋醋贪嘴,这么大一个散着香味的酒缸,醋醋本意真的只是想看看。
奈何这几日在白府,不安、心慌,各种情绪交织,导致他一直没什么胃口,也没怎么正经吃过东西。掀开酒缸的一瞬间,酒香扑鼻,这哪里经得住。
于是他扒着缸沿,用手指浅浅蘸了一点送进嘴里。
不愧是碧落天独有的仙酒,清甜凛冽,仅这么一点,醋醋似乎感觉体内的灵力逐渐泛起波澜。他以为错觉,又尝了一下,果然,这酒竟有滋润灵力的作用!
醋醋大喜,寻了个碗来,舀了满满一碗。两口下去,那仙酒看着清透,后劲却藏得极深。
许是酒中仙力太醇,又或是他这个小妖实在根基不稳,两口仙酒下肚,只觉得脚下一软,视线便开始打转。
还没来得及扶住缸沿,醋醋便一个踉跄,一头栽进了酒缸里。
也亏得酒缸够大,没被卡在缸口。不过多时,醋醋便泡在酒里彻底醉了过去。
而那满满一缸仙酒自带的仙气,恰好将小石榴妖的妖气遮得严严实实的。
此时的白卿芜和季时正忙着应付即将莅临白府的两位大人,都以为醋醋一直没离开西厢房,此刻该是和小花一起,被关在了避妖阵里。
夜色渐深,白府的正厅点起了灯。
两位大人在白府门口会面,转而被白卿芜迎了进去。
李大仁和陆行双双进门。白卿芜先前被李大仁请着捉过几次在曦月镇作乱的妖,这回倒也不见外。进门后随意拱了拱手,便自己寻了个位子坐下。陆行跟在后头,却没他这般自在,目光浅浅地扫了一圈厅内,才跟着落了座。
“白公子,深夜叨扰。”李大仁开门见山,“还是那洪家的案子,洪夫人疯疯癫癫的,闹得镇子上人心惶惶的,虽说此事也算是县司联手吧,可李某实在是坐不住了。”
白卿芜唤季时斟茶,不紧不慢道:“李大人言重了,白某不过一介闲人,随
性惯了,帮忙实在是不敢当。”
“白公子过谦。”李大人笑着接过茶,“那洪夫人如今疯言疯语的,嘴里一直说曦月山有妖物害人,白公子毕竟也是得道之人,比咱们县衙,还有缉妖司的野道士可强上百倍千倍。你说是吧,陆大人?”
有求于人,必定得顺着人的话说。陆行只能在一边尴尬地笑笑,也算是认同了李大仁的话。
“这不是想着白公子游走江湖见多识广。李某斗胆,可否请白公子同去曦月山走一趟?帮着看看?”
白卿芜端起茶盏,吹了吹上面的浮沫:“可是白某散漫惯了,对这些是非并不好奇,加上先前帮大人您捉过数次妖,怕是已经被某些人记恨上了啊。”
白卿芜浅叹一口气,这话似乎意有所指。
李大仁几乎是立刻看向陆行,瞥了他一眼后,脸上的笑立刻就没了。
看来就是此人从中作梗,这事想要再求白公子定是不容易,李大人几乎是想也没想就把话题引向前些日子在巷口被县衙认错的小姑娘身上。
“对了,那位,白公子的人,今日可在府中啊,听闻是白府新进的婢子,不知可有契书?县衙那边可曾备案了?”
“让李大人见笑了,虽说是婢子,实则是我一个远房表亲,大人也知道,如今世道艰难,活不下去了来投奔我,又怕人觉得说她们家攀附亲戚,故而对外称,是我家婢子。”白卿芜解释。
“那确实是用不着契书……”李大仁将指尖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转念一想,“可这姑娘既然是外乡人,在镇上落脚,总该在衙门登个名字。曦月镇不大,各家各户添了什么人,我们那儿都有数。”
他像是一早就准备好了似的,从怀里缓缓掏出一沓文书来,往桌上一放。
“正好今日来了,劳烦姑娘出来一趟,把名字登了。刚好我今儿来了,也不算辛苦,就一会儿的事。”
这话说的不容拒绝,可白卿芜却摇摇头。“那怕是得负了李大人这番好意了,今日还真是不行。她身子不好,现下里还没好透,改日定带她亲自去县衙找大人赔罪。”
“不对啊白公子,前些日子我来,公子就说那婢子病着,这都多少天了,公子怕不是没请到好的医师?”一旁的陆行早就听闻有这么个姑娘,可次次白卿芜都给捂得紧紧的。
“瞧吧,上次特地带了个家传医师来,公子却不信我。”陆行佯装惋惜。
李大人道:“若不是今日白公子说明了这姑娘的来历,怕是有人要误会白公子府上藏了什么不该藏的人呢。”
“哎,不可乱说。”陆行打断他,“不过,这外头可有人传白公子金屋藏娇。府上可多了位天仙般的大美人呐,听布坊的戴大娘讲,这些日子接白府的活计都接不过来了,做的全是年轻姑娘的款式。”
“姑娘初来乍到,总不能让她穿得太不体面不是吗?”白卿芜倒也没有反驳,微微一笑。
“只是什么金屋藏娇的,两位大人难道也信这样的市井闲话?”
“信不信的,见一面便知。”路行放下茶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