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赌气不可取
作品:《小花妖她只想活着》 报官?是谁?
小花来镇上这些日子,单单只和白府二人来往密切,吃穿住行,都与白府密不可分。
会是谁?酒肆的老板?西街的商贩?总归定是见过她的人,又是在什么时候去报的官?
所以先前陆大人才一遍一遍来白府试探,此次更是有了实证,要来捉她了吗??
“他是冲着我来的?禁原的事情都已经调查清楚了?”小花强装镇定,手上的小动作却暴露了她此时内心的恐惧,连声音也止不住地略带颤意。
“曦月镇的县衙和缉妖司互相看不顺眼不是一天两天了。县衙嫌缉妖司是上京派来的,压自己一头,缉妖司又嫌县衙那点道行管不住事。两边都在抢镇上的太平功劳,谁都不服谁。”面对小花的惊恐,白卿芜却显得若无其事,“那你觉得,如果这时候有人说她见着妖了,那些人会是什么反应?”
那自然是……两边都会来争夺她这个“功劳”。
“阿姐…”醋醋轻轻扯住小花的衣袖,衣袖下小花的手已然紧紧地攥了起来。
“你会护着我吗?还是会把我交出去?”小花对上白卿芜的眼睛,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步。
“你害怕吗?”
小花没有说话,可脸上的表情已经写清楚了答案。身后的醋醋更是没了先前那般张牙舞爪,此刻也如临大敌般躲在小花身后。
白卿芜的嘴角不经意地勾了勾,随后越过小花,看向她身后的醋醋,“旁人只说白府有只小花妖,可没说是什么花,若我没认错,你并不是单纯的石榴树妖,准确一点,你的本体是一朵石榴花。”
听闻此言,醋醋犹如晴天霹雳。他自以为他隐藏得很好,除了山上几个大妖,同龄的小妖怪都以为他只是一棵石榴树妖,并不知,他的本体其实是一朵石榴雄花。
这人是如何一眼看穿的?
“你说,石榴花妖,怎么不算小花妖呢?”他像是没看到醋醋眼里的慌张和害怕,“那群人如果真的找来,我又不得不送个妖出去做个交代……你说说,是一把全给了?还是二选一?二选一……我又该送谁好呢?”
他露出为难的样子,眼睛上上下下将两人扫视了个遍,最后视线缓缓地停留在不知所措的小花身上。
醋醋看他的眼神,一脸的不可置信。虽有些心慌,但还是硬着头皮,向前一步把小花挡在身后。
“对!我也是花妖!”他一口应承下来,声音坚定得像是给自己壮胆。
“他们要是上门来找人,就…就来找我好了!阿姐妖气微弱,灵力低微根本无法伤人,你若能护阿姐周全,我便自愿跟你去见那什么陆大人。”
“你去什么去!”小花听他这么说,一巴掌削在醋醋脑袋上,削完又一把将他捞回身后。
“轮得着你嘛!”到底谁才是阿姐,轮得着一个小弟在前面逞英雄?
她深吸一口气,对白卿芜道:“你……他们真要找上门,你送我出去好了!你别为难醋醋。”
见两人都一副决定要为对方豁出去的样子,白卿芜终是没再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又大概是觉得面对这么严肃的两个人,突然笑出声似乎有些尴尬,他偏过头佯装被呛到,干咳了两声后才又转回来。
“你俩行了。说你俩蠢,果然没一个是会动脑子的。”他看着两个推来推去的小妖,摇了摇头。
“是有人去报官不假,不过告的是我白府私藏来路不明的婢女,只怕是和县衙前些日子在查的盗案有关。”他顿了顿,面前的小妖刚松一口气,又被他一句话把紧张的气氛提了起来。
“虽说和花妖没什么关系,不过一会陆大人确实会来,不止陆大人,还有那县衙的李大人,这次你可逃不掉了。”他望向小花,不知是真的无关紧要,还是打算看人笑话。
“陆大人知道白府新来了个婢女很久了,前几次我都说是你病了,给推掉了。这次他听说县衙有人状告,也是来凑个热闹,便随县衙的李大人一起,这回你可躲不掉了。”
末了,他余光看向醋醋,补充道“让你的小尾巴收收他的脾气,太目中无人,我可不担保下一次还有没有人真的状告白府窝藏花妖。”
说完,他转头就走,留下两个在原地细细咀嚼他话里意思的小妖们。
陆大人掌管缉妖司,曦月镇一应妖物作乱的事件,全都归缉妖司的陆大人所管。那县衙又是道士又是衙役,没有一个不是冲着镇上的妖物来的。两人都来这白府一探究竟,还不如直接把“找白卿芜要人”几个字刻在脸上来得更坦率些。
“怎么办怎么办!要不我们还是走吧!我们就留在这里吗?等着他们上门来吗?那白公子,根本就不靠谱啊!!”
醋醋在屋子里急得转圈圈。
白卿芜把话往那一甩,也不说后续要怎么应对,自己就拍拍屁股走人了,问题全都抛给了屋里的两人。
被醋醋吵得心烦,小花抓住他,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冷静点,被官府的人缠上,一般人定是想着息事宁人,更何况与妖物有关。白卿芜最怕麻烦,以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性子,为什么要一次次和陆大人周旋?被怀疑了还要备上好酒等他上门?”
她慢慢捡回被恐惧迷失了的理智,静下心来仔细分析,“多半‘妖物’、或者‘身份不明的婢女’只是一个幌子,要么他是想从那两人身上知道些什么,要么他和缉妖司、县衙双方有别的目的。”
“毕竟……”她长舒一口气,继续道:“一般人闹上官司,定是想着与麻烦撇清关系,是真是假先不论,早早将人主动交出去,总比别人上门来问话要强得多。”
“所以他是故意这么对我们说的?他是在吓唬我们?”
“嗯……说不准,但一定不像他嘴里说的,那般骇人。”
她看向那个快要吓傻的醋
醋,“只是有一点,他在警告你,他不喜欢你冒冒失失、目中无人的样子……让我劝诫你安分些,不然下次会怎么样不好说,定是不会像现在这般平安了。”
醋醋后怕地缩了缩脖子。他看白卿芜对阿姐那般包容,阿姐又铁了心地一定要留在白府,虽然也对他解释了留下来的原因,可他心里早就先入为主地给白卿芜贴了“心怀不轨”的标签,讨厌得紧,态度上自然也坏了几分。
他想着,既然这人要图谋阿姐,那受他几句冷脸也是活该——谁让他看起来就并非什么坦率君子呢?
谁承想,这人竟是这般小心眼。偏偏醋醋确实只是个妖,说也说不过,打也打不过,如今还寄人篱下,只得一句话都不敢再吭。
见他一副痛定思痛的样子,小花过去揉了揉他的脑袋,忍不住轻轻松了一口气。
可是……虽说他不会真的将自己和醋醋送给旁人,但晚些那两人真的登门,白卿芜又一定要她露面,难道她就这样毫无准备地去?
顶着个妖身在两位高级道士面前晃来晃去,这白卿芜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定心之余,小花不免生出一丝没来由的火,她不懂白卿芜这算什么恶趣味,有什么不满不能直接说,故弄玄虚装腔作势,这样捉弄人一下难道很好玩?
见白卿芜似乎真的没打算再叮嘱她些什么,或是让她做些准备、想想待会儿怎么见人,小花心里愈发没底。
安抚完醋醋,她在屋里等了许久,从青天白日,等到月色西沉,可一日原本也就那么些光景。
冷静下来后,她本想着,白卿芜许是因着醋醋的态度,故意跟她置气。反正她也没指望他是个温润有礼的好人——毕竟谁家好道士,会头回见面就吓唬一只小妖,还仗着一根红绳硬把人困在身边?
但按白卿芜的意思,这次一定要带她来见过诸位府衙的大人们,他们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可来了之后却迟迟不见白卿芜折返回来对她交代些什么,连季时出去取个酒都一去不回,她身边没一个能问话的人。
越看越像这个人故意的,就是故意让她心急如焚,让她如热锅上的蚂蚁,让她心虚!害怕!让她不知该怎么办,最终只能再去找他。
小花本不想去,她和醋醋若是真在缉妖司和府衙面前露了马脚,白卿芜又能得什么好?可她实在按捺不住,日已西沉,月色渐起。此时对峙僵局,没有任何意义,小花心下一横,出了门去找白卿芜。
老天爷,她本就妖元有缺、心脉孱弱,他一次两次这般吓唬她也就算了,若每次都来这出其不意的一手,也不怕真把她唬住了,她若慌了手脚接不住话,坏了他的大事可怎么好?
她在心里暗暗建设,虽不是大妖,小妖有小量,活着为大,赌气并不可取。
她顺着回廊一路找过去,果然,白卿芜端坐在屋内。
房门并没有关严,虚虚地掩着,留着好大一条缝。

